作者:付萌萌
楚明铮:“?”
“粉色的床褥,白色的纱帐,书桌上的水彩笔和地毯上零零散散的油画棒……”许祁川一样一样的给他指过去:“嗯,还有书架上那个迪士尼小公主的可爱保温水杯。”
“我不觉得这是女主人一个中年女人的房间布置风格。”
“你说呢,哥哥?”
“双马尾小姑娘,是女主人的女儿?”楚明铮思索道。
“可是我们在副本里也没有见到女主人的女儿。”楚明铮下意识的在地毯上踱步起来,那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形态:“说明女主人的女儿没死,而她的房间和艺术照都跟着女主人的怨念进入了副本,说明女主人最重的执念之一就是女儿。”
“可是任何一个合照里,都没有她女儿的身影,这是为什么?”
“这群孩子跟女主人是什么关系,她既然有女儿,又为什么要收养这么多孩子?”许祁川不解道:“总不能是真做慈善吧。”
楚明铮摇了摇头,平静道:“不对,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第一张在学校门口,以及第二张在餐桌前,孩子们和女主人的合照上。
“我们再结合所有已知线索分析一遍。”
“这些孩子穿着打扮都不菲,而且他们都来自重点小学,说明来自不同家庭,并且家庭状况都不错。”
“首先排除孤儿院和福利机构的可能性。”
“其次,女主人有个女儿,也住在这个家里,女主人很爱她,给她布置了很漂亮的房间,但是她跟这些孩子没有交集,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没有一张合照,这是为什么?”
“那就是孩子们不知道女主人有孩子。”许祁川道。
“很好,问题绕回原点。”楚明铮敲了一下桌面:“二十五个小孩,跟女主人到底什么关系?”
许祁川傻愣愣的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楚明铮无奈,只好进一步帮他打开思路:“回忆一下你自己小学时期,再跟这个副本里的情境做个连接,想想看。”
“我真不知道啊哥哥,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父母一起进副本了,连小学都没读完吧。”许祁川百无聊赖道:“我对小学的印象很模糊了。”
“我比你年纪起码大十岁,你模糊我更模糊。”楚明铮冷冷道。
“给我想!”
许祁川:“……”
这独断专行的语气还真是跟当年如出一辙。
就在他俩大眼瞪小眼对着三张照片分析的时候,许祁川突然眸中寒光一闪,伸手抓住楚明铮的衣袖,一把将他捞了过来。
楚明铮猝不及防,刚要回身反抗,许祁川迅速将手掌捂在了他的嘴上,另一只手环过楚明铮的腰身,将他强行拖着用力禁锢在怀里,然后带着他一并滚到了粉色小床的底下。
这年轻人的力气大的惊人,单手扣着楚明铮的腰身,将他折腾的狼狈不堪,楚明铮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耳畔一阵热气喷薄,只听许祁川悄声对他道:“哥哥,我听到女主人的脚步声了。”
楚明铮气喘吁吁,压着声音骂道:“废话,我又不聋!用得着你提醒吗——放手!”
许祁川当然不肯松开,将手臂在他身上环抱的更紧:“我不,哥哥,她进来了我更害怕了,我这人一害怕就非得抱着个什么东西,你……”
“你他妈抱床柱子去,别抱我!”
“嘘,嘘……小点声,她真的要进来了,我真的好害怕啊,哥哥你能不能也伸手把我搂住……”
“我说了,你给我滚。”
楚明铮快被他气炸了,奈何门锁处真的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锁孔转动的声音,楚明铮深吸一口气,硬忍下心里的恼火,还是不敢乱动了。
许祁川心满意足的将他搂的更紧,悄声又在他耳边补了一句:“谢谢哥哥。”
楚明铮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被气的在冒烟。
自从遇到了许祁川,他居然偶尔还会怀念一下当年没变态发育之前的齐栩,十几岁的小齐栩又沉稳又听话,任打任骂,毫无怨言,跟在他身后。
那时人人都羡慕楚明铮养了个好徒弟,在副本里不仅行动利落,反应极快,而且随时都能给楚明铮搭把手帮忙。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长成了那副德行。
女主人推门而入,“吱呀”一声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楚明铮屏息敛声的从床底下往过看,发现那飘飞的裙裾下没有脚,极其诡异的滑动着进来的。
身后许祁川的身体贴着他,狠狠一哆嗦,用气声在他耳边道了句。
“哥哥,她裙子上有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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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尸油蛋糕店(十五)
……废话,她刚剁完肉,裙子上当然有血了,楚明铮心道。
这年轻小伙子不知道搭错的是哪根筋,时而思维敏捷,身手利落,时而又跟脑子短路一样,就比如此时,学树濑熊状趴在楚明铮身上,问些没名堂的诡异问题。
楚明铮右肩往上一顶,将许祁川的下颌撞的“嘎嘣”一声脆响,许祁川登时吃痛,但又不敢叫出来声,只好愁眉苦脸的将脑袋往楚明铮颈窝里埋的更深了。
楚明铮任由他在自己肩头磨蹭,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床脚下那半掌大小的缝隙里,他屏住呼吸,一声不响的从床脚下望出去。
从这个角度往外看,其实除了女主人的裙摆,什么也看不到。
而鬼的双脚又是离地形态的,一双脚尖在空中晃荡着来回飘去,看的人鸡皮疙瘩骤起。
她似乎是在屋里翻找着什么,楚明铮挣动了一下肩膀,想让许祁川松开些,许祁川当然不答应,将他搂抱的更紧。
楚明铮无奈,好在刚进门书架的那块摆放着一个整人高的穿衣镜,楚明铮能看到一部分的镜面,镜面上能反射出少许女主人模糊的身影。
……只见女主人拿起了书架上的相框,用苍白至极的鬼手一点一点抚摸着框中照片,黑漆漆的长发披散,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啪嗒……”血珠滴淌,倏然砸落相框边缘。
许祁川附在他耳边悄声问道:“她拿的是哪张照片?”
楚明铮不敢吭声,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此人闭嘴。
许祁川显然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仍然满眼期待的望着他,继续用气声道:“你是看见了是吧,哥哥?”
两人所处的空间狭小而闭塞,四面床帘漏风,加上这为小女孩量身而作的床本身也不大,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出去,女主人一身血气,就在床外飘着,危险到了极点。
楚明铮恨不得拿个封条给许祁川的嘴贴上封死,奈何眼下没这条件,许祁川一脸全然不知此地危险似的,仍然目光炯炯的望着他,神情十分天真可爱。
楚明铮忍气吞声,只得顺手从旁将他的手捞起来,放在自己掌中,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在对方手心上一个字一个字的书写起来。
“是她女儿那张。”
许祁川满眼的受宠若惊,不敢置信的被他攥着手,在掌心上写了一通字,直到楚明铮把手指收回去,他还没从这巨大的幸福里反应过来。
楚明铮刚才牵他的手了?
还在他手上写字了?
许祁川在黑暗里瞪着眼睛,半晌没回过神来,掌心里被楚明铮指尖蹭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再次灼烧起来,一如年少时被皮带抽屁股时的触感。
“啪嗒,啪嗒,啪嗒……”
血泪流淌下坠的速度逐渐加快,在整张相框纸上很快模糊一片,楚明铮从镜面反射的光芒中窥见了抹不开的厉红色泽,可见那血泪如潺潺流水,汩汩不绝。
分明早已经是枯骨一副的女人,身体里却还能淌出那么多的血泪。
楚明铮从模糊的镜面反射中仔细盯着她的每一寸变化,生怕看漏一点信息,许祁川这会儿倒是没了动静,十分乖巧的窝在他的身侧,一动也不动。
女主人低着头,将照片专注的边哭边看了五六分钟,才颤巍巍的用惨白瘆人的鬼爪将血糊刺啦一片的照片放回了书架上。
看样子她今晚的第一项活动结束了,楚明铮心想,接下来会干什么呢?
女主人飘飞到了镜子前,鬼脸正对着镜面,刚好反射着落进楚明铮眼里,楚明铮倏然将脖颈退回来半寸,以免对方发现自己。
许祁川见他反应剧烈,以为他被女鬼吓到了,便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小声道:“别怕哥哥,我保护你。”
“闭嘴。”楚明铮没好气的用口型道。
许祁川很委屈,小声道:“你为什么总是让我闭嘴?”
“当然是因为你的意见不具有建设性。”楚明铮喃喃着不出声说道,没把此话骂出来。
楚明铮维持着仰面躺在床底下的这个姿势,僵硬不动的躺了数秒,直到外边没了声响,他才又小心翼翼的往边上挪了一点,余光斜视,又朝镜子上看。
“嘭!”
“嘭!”
只听两声巨响,镜面展开一道碎裂的花纹,女主人正背对着他们,长发无边无际的散落的很长,原先只是披肩的长度,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拖到了地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垂着脑袋,脖颈跟肩颈弯折出了一个活人绝对难以做到的弧度,用后脑勺抵在冰冷的镜面上,又骤然扬起,再次对准镜面砸下!
直将自己的脑壳撞的骨头渣子横飞,脑浆淅淅沥沥沿着头发泼洒,也不停歇。
“嘭,嘭,嘭!”
一下一下的声音震响在狭小的卧室里,画面太诡异了,夜色浓重的房间里,一个长发女人抱着镜子,正在把自己的脑壳往碎里砸。
许祁川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力道骤然一紧,急声道:“哥哥,她跟第一天夜里那个无头男尸的死法,一模一样!”
年轻人话音一落,不等楚明铮回答,变故就陡然发生。
只见女主人硕大的头颅在最后一下撞击镜面的时候,“嘎嘣”一声,颈椎骨整个碎掉了,严格意义上讲这不叫碎掉,而是叫“从脖子中间直接折断了”。
女主人的脑袋从她的脖颈上闷声一响,裹挟着一脑袋乌黑的秀发,还有满泼从喉管里带出来的鲜血,一齐滚落在了地上。
圆滚滚的头颅在铺满头发的地面上连着滚了数圈,最终正面停在了床下。
女主人尸体和首级分离了,眼睛却还亮晶晶的睁着,她摇摇晃晃的让自己的头在地面上打转少倾,最终眼睛朝右,直勾勾的跟床底下的楚明铮对视上了目光。
血水从她额间唰然滚落,冲刷过惨白惨白的死人面庞,看起来又可怖,又阴森。
她看着床下的楚明铮,死鱼一般凸起的眼睛极其惨然的一弯。
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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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尸油蛋糕店(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