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爻
唐斯这一脚踹出了整个盛夏,还有三万七千八的钢琴赔偿费,和许夏临用了很多年没有退休迹象的iPhone 6s。
许夏临看着唐斯,唐斯看着许夏临。
有个问题许夏临又要问了,你是成心的还是故意的。
“抱歉啊,我……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就算没摔坏,我赔个新的给你。”唐斯捡起手机,钢化膜已经完全碎裂,他想确认一下是否还能正常使用,轻触屏幕,倒是能唤醒,能解锁,按键也有反应。
钢化膜身先士卒,力保本体,感天动地,都挺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唐斯把手机举到许夏临面前,上一秒的歉意荡然无存,丝毫没有物归原主的意思:“许夏临,我的照片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敢设屏保,别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恶心直男!立刻删了,否则没收。”
许夏临拿回手机,除了屏幕的边角被刮花,其他都完好无损。他内心松了口气,手机坏不坏的他不关心,重要的是部分照片还没上传到云端,坏了再想提取会很麻烦。
“你要送我一台新手机吗?过几天就是春节假期,我随时有空。”许夏临跳过删照片的话题,那是他陪唐菲菲逛街换来的,是出卖灵魂和肉体的交易。
删是不可能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删。
假期是兴趣班报班高峰,不说在琴行的兼职,家里还有个大小姐等着他上课,想要错开时间肯定得两头跑,不容易。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唐斯肯挤总是会有的,问题在于挤出来的部分,他是非得分给许夏临不可吗?
答案显而易见,唐斯的拒绝不留余地:“我买了给您老人家寄过去,不劳烦您亲自出门走一趟。”
“不麻烦。”许夏临直接驳回,“就当我们的约会了。”
烦躁充斥着唐斯的内心,他想发作,可一对上许夏临那双眼尾细长的眼睛,气势顿时被压了半头。许夏临占尽身高优势,大部分时间垂眼看人,跟没睡醒似的半睁着眼,面相不易亲近,威慑力摆在那儿。
“唐……不对,夏老师,你打击我的学习积极性,不给我报班就算了,摔坏我的东西连这点诚意都没有,你没师德。”许夏临低头告诉奶糕,“别跟他玩,会带坏你。”
唐斯听得鬼火直冒,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僵持上,摆摆手,捍卫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摔了你的手机是我不对,赔可以,要么我直接买来寄给你,要么我转账你自己去挑,或者你钱机两空。”
“我不想一个人逛商场,也不相信网购来的电子产品,如果买到瑕疵品退换会很麻烦。”许夏临同样不肯让步,临近年关家里的琐事多,过几天爸妈旅游回来,抓着他加入大扫除和贴春联等一系列除夕前的例行活动,更没时间跟唐斯见面。要是一下没看住他,谁知道他要跑去哪家夜店跟哪位姐姐贴贴。
不想不气,越想越气,许夏临忽地啧了一声,给唐斯整得莫名其妙。
唐斯憋着火,心中默念不要生气,奶糕可爱,不能当着奶糕的面给许夏临来一记爱的左勾拳。
“不想一个人逛可以喊菲菲陪你。”
“菲菲的时间全留给我哥了,你不知道吗?”提起这茬许夏临同样挂火,古人云有失必有得,他的“得”呢?在哪儿呢?许夏临问,“夏老师,你什么时候向菲菲看齐,多陪陪我。”
“你谁啊?我陪你?”唐斯的嫌弃形于言色,“再说了,商场不能自己去?”
“不能。”许夏临答。
“怎么,害羞?不敢跟陌生店员说话?”唐斯皱起眉,本来三少爷素质不算低,自从遇到许夏临,他是越发觉得自己的素质有待降低,“别跟我演,你出厂设置就没害羞这模式。”
许夏临视线依旧下沉,带着点目中无人的慵懒,淡淡道:“倒不是害羞,正如你所见,因为我长得很帅。”
唐斯眼皮跳了跳,打断施法:“你在狗叫什么?”
许夏临打断了唐斯的打断,继续施法:“一般商场不让奶糕进,我单独出门总被要联系方式,有时遇到难缠的星探半天脱不了身,这种烦恼你懂吗?”
“啊?”唐斯拳头硬//了,“装逼可以,但不是这么个装法。”
“所以需要你陪我去。”许夏临给指使奶糕用头顶着唐斯的手,迫使他松开拳头凭借肌肉记忆开始撸狗,“菲菲跟我哥好之前,一直拿我挡烂桃花。弟债兄偿,轮到你了。”
唐斯头脑清醒,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的破事儿别来麻烦你爹。菲菲是菲菲,我是我。”
许夏临点了点头,唐斯差点脱口而出你点你妈个头,我看你是完全不懂。他不想跟许夏临置气,心理专家分析病例发现,生气一小时造成的身体损耗相当于熬夜六小时。
为许夏临熬夜六小时,相当不值当。
“嗯,看来你不想帮我挡桃花,这点我们达成一致,我也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只停留在这么肤浅的阶段。”许夏临眼里的高光透出欣慰,让唐斯火大得很,“所以我的提议是,我俩借此机会确定恋爱关系,这样比较正式,且有深度。”
“......”唐斯咬紧牙关深呼吸,“许夏临,我真的好想削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鬼结构。”
“可以。”许夏临弯下腰,把头探到唐斯面前,“只要能让我做你男朋友,随便你削,甚至可以拿我的头做刀削面。”
许夏临的发梢蹭着唐斯的鼻尖而过,洗发水的味道伴随短促而强劲的风钻进鼻腔。唐斯明知他在开玩笑,却依然连退好几步,他被许夏临三番几次的偷袭弄得反应过度,脑子里不由地闪过在琴房接吻的画面。
脏话呼之欲出,想骂点什么,又不知道骂什么好。
“怎么了?”许夏临抬头,态度脱略,“躲这么远?我没做什么吧。”
唐斯面部神经紧绷绷的,不自然地眨了几下眼,说话不大流畅:“从你嘴里听到男朋友这个说法,吓你爹一跳,太正式了,不习惯。”
“为什么?”许夏临紧咬不放地追问,“有什么不习惯?”
唐斯没过脑,想也不想地回答:“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让我做你的狗......”
三少爷出语惊人,听傻了吃瓜的前台姐姐。
琴行内安静得丝毫不像地处风口,外面的动静吵不着里面的人,许夏临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立刻收住,轻轻咳了一嗓子。
“我操!”唐斯觉察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啐声骂道,“你妈,许夏临你真的......刚刚那句不算,当我没说过。”
许夏临无所谓啊,他勾着嘴角,笑着说:“你想做我的狗,也可以,对我而言没差别,我都会用心爱你的,夏老师。”
作者有话说:
许夏临,我不好评。
第101章 喝奶茶吗
许夏临那点心思人尽皆知,连工作室其他部门的同事都有所耳闻,老板御用的摄影师图谋不轨老板他哥,这点把柄被老板握在手里,他俩私底下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黑色交易,不好说。反正老板肯定没少出卖哥哥的个人信息,否则许夏临绝无可能心甘情愿跟着老板到荒郊野岭拍外景。
扛着几斤重的设备上山下水,健身效果不比撸铁差,许夏临不乐意把皮肤暴露在太阳底下,一年四季都用长袖遮住漂亮的手臂肌肉线条。
他老问许秋送,你怎么追到菲菲的,教我,他们是兄弟,总有共同点。
许秋送认真思索,好像也没怎么追,打了一炮,睡了一觉,这样那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用……用真心?”许秋送支的招靠不住。
许夏临想依样画葫芦八成不得行,首先唐斯不让他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许秋送看一米九出头的弟弟抱着腿缩在狗窝里,奶糕耷拉着眼角委屈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垫子被霸占,可怜巴拉地蹲在边上呜咽。
许秋送看在眼里,他倒是问过唐非,唐非表示这忙换谁都帮不了。他重复加深许秋送身上的吻痕,让他专心些:“知道你惯夏临,但你现在想他,我会闹的。”
相约挑手机那天,许夏临早到五分钟,高个的好处是能从人群中一眼找到唐斯。他极不情愿地从远处过来,双手插衣兜,刘海微微遮住眼,头发没弄造型没喷定型,乖得像个刚毕业的高中生。
看惯了他张狂又豁朗,除了一时新奇,还有点不习惯。
唐斯乜斜许夏临,脚步不停地从他身边经过:“搞快,效率局,早完事早回家。”
许夏临腿长,跟上唐斯不难,反而要为了配合他刻意放缓脚步:“今天的夏老师跟平常不太一样。”
唐斯抬腿就是一脚,毫不客气地往许夏临裤子上盖印:“别这样叫我,又不是真姓夏。”
许夏临高得抢眼,迎来三三五五的视线,先是看到他,再看与他同行的人,他俩外貌都出众,都习惯了成为目光的聚焦点。
正值中午饭点,附近上班的白领纷纷从写字楼出来到附近觅食,人群一波接一波,唐斯被迫跟许夏临走近,黑着脸,不高兴。
许夏临忽然开口:“你走在我身边,好像我弟弟。”
唐斯永远料不到能从许夏临嘴里听见什么台词,他冲他翻白眼,加快脚步穿过人群,直奔电器区。
两人一前一后站上电扶梯,唐斯高一阶,终于轮到他体验一回俯视许夏临的感觉,进攻性极强地说:“你好像我孙子。”
许夏临:“你多高?”
唐斯啧声:“自己不会看?”
许夏临坦言:“我对高度没有概念,只分得清比我高和比我矮。”
谢特,有被装到。
以前听许夏临说这种话,唐斯还会动辄怄火,但生活磨砺了他,他已经渐渐习惯许夏临的说话方式和思维模式,领悟了六字箴言:拉倒吧随他去。
“一米八六。”迈下电梯,唐斯有点骄傲地缕述,“我是家里最高的,过了是大哥和二哥。菲菲超级逃避这个话题,每次都捂耳朵假装听不见。可能是因为他在美国那几年营养没跟上,而且他骨架子也细,视觉效果显得更小只。”
“但他力气不小。”许夏临跟唐非做室友那阵子,唐非嫌邻居吵,没忍住他那小暴脾气,在警察抵达出面解决前,一榔头砸穿了共用墙,事后赔钱加道歉信,“头发越粉,打人越狠。”
“哟呵,你很懂嘛。被打过?”唐斯满腔悔意,“早知道你是他室友,我就让他下手再狠点儿了。”
许夏临想了想:“我们没动过手,是我劝架被误伤。”
“懂。”唐斯拍拍他的肩膀,“小时候我身上的伤多半是他的杰作。”
许夏临蹙眉:“菲菲以前还打过你?”
“那倒没有,就是砸东西。”唐斯说,“别人拦不住,毕竟是宝贝老幺,没人敢真拦,万一伤到他,爷爷要发飙的。所以通常只能由我或大哥出面,二哥负责看。”
关于唐乐的洁癖,许夏临听过只字片言,唐非翻出手机里的全家福告诉他,这是二哥为数不多露脸的照片之一。
不论站得再怎么笔挺,在一众西装革履,甚至称得上穿着华冠丽服的家庭成员合照里,唐乐脸上陈旧的伤疤让他看起来像斯文的土匪。
“你二哥混黑?”
“怎么可能,我家世代良民。”唐非收起相片,“从钟楼摔下来磕到的,没及时处理伤口,细菌感染外加缝了几针,留了疤。”
许夏临依稀记得这背后的故事还涉及到唐斯,具体发生了什么,唐非将其笼统地概括为四个字:家门不幸。
骂的是唐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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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斯?这么巧?”
迎面走来一位许夏临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他停下脚步,指着唐斯的头发,跟许夏临反应相同:“你今天的样子怎么这么乖?决定回家做听话的三少爷了?”
“懒得弄而已。”说罢,唐斯用手肘捅着许夏临的胳膊,“跟这人出门没有收拾的必要。”
男人看许夏临得高仰脖子,他凑到唐斯耳朵边小声问:“谁啊?”
唐斯:“我弟的同学。”
“你好,我叫姚常青。”那人对许夏临做自我介绍,“三少爷的朋友。”
唐斯补充:“酒肉朋友。”
许夏临点点头,也自报了姓名。
接着,姚常青又问:“你是那边的人吗?”
这说法太蕴藉,以至于许夏临没明白其中含义。他问唐斯,“那边”是哪边。
唐斯挑眉,做起了翻译官,咂着嘴说:“常青问你是不是gay。”
许夏临沉思很久,久到姚常青以为这位老哥跟唐斯一样,是崆峒山原住直男,正想说算了当我没问,结果许夏临语气正式地回答:“我不喜欢男人。”
唐斯转头望向他,用眼神质问:什么意思你,内涵我不是男人?
看来今天不把各自的吉尔掏出来比比大小是收不了场了。
“这样啊。”姚常青笑了笑,“我是那边的人,真奇怪,通常情况下我不会看错,你是意外,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