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山太瘦生
傅旬回了几秒语音,在语音里笑得很开心。
爬完长城,吃了烤鸭,把同学送回酒店,乔知方晚上坐地铁回家的时候,累得要命。乔知方一天走了两万多步,傅旬在自己家里躺着,玩了一天猫,走了不知道有没有两百步。
傅旬问乔知方地铁还有还有多久到站,乔知方回了他消息。
小智:马上
fx.:哥,来我家吗?
小智:不了吧
fx.:过两天我就要工作了,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fx.:[流泪多栋].jpg
fx.:你只在我家住了三天
小智:可我只回家住了一天
小智:[诧异脸哆啦A梦].jpg
大年初一,乔知方陪傅旬在家休息。初二,继续在家休息。初三,乔知方不想做饭,傅旬只会做沙拉,最多能做一个煎蛋放到贝果里,最后两个人跑到大部分人都找不到的益阳驻京办吃饭去了,在一堆湘菜里点了酸萝卜炒肚丝、清炒益阳丝瓜和腌笋炒腊肉,然后到法源寺遛了一圈。
都到大年初四了,乔知方才回自己家。乔知方对自己说:乔知方啊乔知方,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学习计划都忘了吗?
地铁快到站了,傅旬又发来了一条微信。
fx.:妈咪,我是八万,我在用爸比的手机给你发消息,我在爸比家里很想你
乔知方看完消息,找了一个表情包回傅旬。
小智:[喜羊羊无语].jpg
地铁开始报站,乔知方收起来手机,拿着东西在“列车即将到达……”声里下了地铁。同学给乔知方带了美心蛋卷和自己家里做的xo酱,和他说他要是再来香港,可以再一起吃xo酱捞面。
吃xo酱捞面,听黄子华的栋笃笑但听不懂,对乔知方来说,这些记忆和疫情期间封关的香港有关。
乔知方往地铁口走,春节期间,晚上九点之后,地铁里的人就不算太多了,地铁站也冷冷清清的。
扶梯上行,乔知方掏出来手套戴在手上,他觉得从地铁站走回小区的感觉很舒服——
他喜欢冬天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路上,冷风吹到脸上的感觉。
结果他一走到地上,看到了一个人影。
傅旬穿了一身黑,在地铁站外面等乔知方,黑色衬得他皮肤白皙。这次他倒是记得穿羽绒服了,穿了一件短款的加拿大鹅羽绒服,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来了双眼,看见乔知方就弯了弯眼睛。
乔知方不自觉地也弯了弯眼睛,问傅旬:“你怎么来啦?”
“接妈咪回家。”
“……”
傅旬一张嘴,乔知方就被他搞得无语了。
傅旬说:“回来的还挺早的呀,乔老师,我以为你们要去酒吧坐一会儿呢。”
乔知方说:“走了三万步,没力气了。”
傅旬接过来乔知方手里的手提纸袋,问:“走那么多路,肋骨不疼?”
“还好,脚比较辛苦。”
“那去我家休息吧?”
乔知方回他说:“婉拒了哈,我要回自己家,我要狠狠睡觉。”
“你不想八万吗?”
“不想。”
“你这个冷漠的妈妈。”傅旬说:“我再过两天就去南京了,你不会想我吗?”
乔知方问:“是去拍杂志是吗?”他记得傅旬提过。
“嗯,《上城士》。”傅旬和《上城士》的合作在年前就定好了,他要去拍四月刊的封面。
乔知方没想到傅旬是要去拍《上城士》,《上城士》的照片不太追求强烈的视觉冲击,更偏好内省的留白风格,辨识度很高。
他问傅旬:“拍几天?”
路上没有其他行人了,傅旬一边和乔知方往小区走,一边和他聊天,说:“拍一天,但是前一天就得过去了。”
乔知方感受着风吹到脸上的温度,说:“等出了杂志,我会买一本帮你冲销量的。”
“别买了,我送你一本,给你to签。”
“那行。”
“嘿,”傅旬问:“乔知方,那你就真不买啦?”
“你不是送我吗?你让我别买了呀。”
傅旬微微歪头笑了一下,说:“行、行、行。”
乔知方说:“去南京拍?”
“对,这属于保密内容了啊,你听了你就得负责。”
“不想负责,那我不听了。”
“……”
傅旬又问了乔知方几句长城的事情,两个人走进了小区。乔知方对傅旬说:“傅阳阳,我就先不去你家了,你在家也好好休息两天。”
傅旬问:“为什么不去啦?”
乔知方回答说:“累了,想睡自己的床。你要是愿意来我家,也可以的,欢迎。”
傅旬问乔知方:“哥,你回家了,那你还管我吃饭吗?”
傅旬这么大一个人了,乔知方不叫上他一起吃饭,他也饿不死。但乔知方想了一下,还是和傅旬说:“我累了,我今天会早睡,所以明天会早起,你要是吃早饭的点能起来,可以来找我。”
“那我肯定起得来啊,咱们出去吃?”
乔知方说:“早上开门的店少,出去……吃麦当劳?”
傅旬挑了一下眉,问:“那你做?”
“做。”
“做什么?”
乔知方接过来傅旬拿着的手提袋,说:“香港直送的xo酱,做捞面,吃吗?你家没面条,我家里还有一袋乌冬面,吃的话我可以分你一半,再做点别的。”
“那我明天早上找你来,我也该调一下作息了。”
“行。”
傅旬把乔知方送到了楼下,和他挥了挥手,乖乖地回了自己家。
乔知方实在是累了,回家洗了澡,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了,甚至忘了给手机充电。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傅旬叫醒的。手机没电了,傅旬直接来摁的他家门铃。
乔知方睁开眼的时候,觉得头晕,窗户外面的天色还黑着,他一下子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几点了。
七点了,还是八点了?天色很黑,漫长的夜晚是“冬天”的同义词,乔知方想着想着,模模糊糊记起来一个挪威语单词,好像是“natlos”,极昼,nightless night。极夜是极昼的反面。
傅旬没有一直摁门铃,等乔知方差不多穿好衣服,他才又摁了一次。
乔知方给傅旬开了门,顺手打开了玄关的灯,去客厅看时间。客厅的小书柜上放着一个线形八角钟,他终于知道现在几点了:凌晨五点三十七分。
嗯……凌晨……五点……
傅旬带着一身寒意进了门,乔知方的家里光线暗淡,乔知方说:“关上门吧,给你拿了拖鞋,我去刷牙洗脸。”
傅旬这次没有戴口罩,关了门,说:“外面好冷。”
乔知方说:“你起得好早呀。”
傅旬穿了一件Moose Knuckles的羊羔绒夹克,绒毛细腻蓬松,让他看着很显年纪小,他说:“我以为你要说我呢,我都做好思想准备了。”
“说你干什么呀。”乔知方往自己的卧室走,说:“我又没起床气。”
傅旬说:“说傅旬烦人。”
“不烦,我昨天十点就睡了,睡够了。但是你怎么起这么早?客厅桌子上有保温壶,想喝水自己倒。”
“起来看乔知方做饭。”
乔知方感觉自己有点低血糖,眼前微微发晕,他温温和和地和傅旬说:“你几点来我都做啊,这么早来干什么。”
傅旬也不去别处,只是在乔知方的卧室门外站着,和回卧室刷牙的乔知方说:“因为想起来了我上学的时候。你早上起来给我做饭,你也不想起那么早,但是还是会起来。”
过了一会儿,乔知方洗漱完走出来,和傅旬说:“重温旧梦是吧?”
傅旬说:“在你家,我怪不好意思的。”
乔知方笑了一下,有点无语,说:“我爸我妈又不在。”
“去我家吧。”
“你不是想要背德刺激感吗?在我家多不一样。”
傅旬气得直笑,说:“乔知方你行,你好意思说我不好意思听。”
“你晚上睡了吗?”乔知方不和傅旬开玩笑了,问他:“是睡了醒了,还是一晚上没睡?”
“睡了,睡不着我凌晨三点就来找你了。”
乔知方心想,睡了就行。
傅旬和乔知方说:“我老感觉伯伯和阿姨在家,乔知方,不能去我家吗?”他说话的时候,乔知方觉得他声音都变小了,就像是八万到了不熟悉的房间里那样——
八万会夹着嗓子软绵绵地对着他叫。
傅旬接着说:“你可以拿上你的面条一起去我家,外面在下小雪。”
“真的?”
“真的呀。走过来很舒服,安安静静地下,几乎没有声音。”
乔知方觉得傅旬在自己家好像真的不太自在,于是接受了傅旬的拐骗,说:“那,我拿上东西,去你家做饭吧。”
“好呀。”
等一下要做早饭,乔知方去冰箱里找食材,问傅旬吃什么。傅旬走过来,乔知方怕开灯刺眼,一直不开更亮的灯,傅旬肯定也不会在他家主动去摁灯的开关。于是,两个人借着冰箱冷藏室的光,在冰箱看了看:
有培根,但是热量高;卷心菜和鸡蛋的话,傅旬家有。冷冻室有无抗鸡排,可以煎一块。有鱼丸,如果加点椰浆和咖喱,可以凑合凑合做咖喱鱼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