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山太瘦生
乔知方说了答案:“下。”
傅旬说:“你说了八万、南京、下,对吧?”
“对。”
傅旬要过来乔知方手里的叠起来的便签,拢在手里晃了晃,打开便签递,按顺序给他——
“八万”。
“南京”。
把最先画的箭头调成下箭头,递过去。
他问乔知方:“乔知方,你就说我的读心术算的准不准!”
乔知方看得直笑,说:“你先画的箭头。”
傅旬没想到乔知方反应这么快,问:“你怎么知道?”
乔知方继续笑,说:“我看你直播了,主持人和你玩的。”
“乔知方,你不是说不看嘛!”傅旬“腾”一下子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自己的脸上涌——乔知方你不是说了不看嘛,在路上他发消息问乔知方晚上在干什么,乔知方还一本正经地说写课题申报书。
乔知方说:“骗小狗的。”
“你这个人,”傅旬被乔知方气得歪起头笑了一下,他拉过来乔知方的手,乔知方以为他要拍自己,不想伸手。结果傅旬从衣服里拿出来了一朵剪短了的玫瑰,放到了乔知方手心里,说:“但这个没想到吧,乔老师,情人节快乐。”
他把“乔老师”叫得略微重了一些,带着点亲昵的抱怨。两个人和在楼梯间里玩,谁也不说上楼的事情了。
乔知方收了玫瑰,和傅旬说:“我给你变一个魔术吧。”
傅旬挑了一下眉,怎么变?
乔知方让他伸手,然后往他的手里放了一枚樱桃酒心巧克力,说:“情人节快乐,傅老师。”
第27章 微暗的火
酒心巧克力是什么味道的?
酒是什么味道的。
傅旬是一个会拍吻戏的演员,“会”的意思是,他不拒绝拍吻戏,他能够将吻戏拍得很好。
进门之后,傅旬一直在亲乔知方,亲着亲着一只手捧住了乔知方的脸,后来双手都抱住了乔知方的腰。乔知方捧着他的脸,他突然微微退开了,乔知方追着他的嘴唇吻了过去。
傅旬问:“乔知方,你肋骨没事了是吧?”声音有一点哑。
乔知方用左手的拇指揉了揉傅旬的耳垂,一边看他的眼睛,一边玩他的耳垂,凑过去说:“没事了呀。”
傅旬转头去亲乔知方的手指,放在乔知方腰上的手,一下子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凉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乔知方家和傅旬家离得很近,他出来的时候穿的不多,羊绒衫外面只套了一件黑色夹克。傅旬的手往下走,乔知方在接吻的时候摁住了他的后颈。
傅旬咬得乔知方的嘴唇发疼。
没有人理八万,八万喵喵地叫,傅旬把玄关的灯关了,室内瞬间黑了下来。欲望在猫叫声和黑暗里蔓延,傅旬最外层穿的是一件YSL的羊皮大衣,皮革的料子像他的手一样,带着凉意。
触觉的、嗅觉的、味觉的,听觉的——
傅旬把自己的大衣脱了,衣服落在了地上。八万感觉到有东西掉下来,从玄关跑开了,乔知方和傅旬回了卧室。
傅旬问乔知方有几个酒心巧克力。
乔知方说有一盒,但是他只拿了一个。
傅旬说他也有一盒,可以给乔知方一个,但不是巧克力,问乔知方要不要。乔知方说:“要,怎么能不要呢。”
乔知方和傅旬在屋子里送礼,八万没有人理。还好大年初四快递就恢复了,新的猫粮喂食机到了——
要不然八万今天晚上都吃不上饭了。
八万睡到了早上六点多,等它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还没醒。它跑过去叫门,对着门板喵了半天。
八万叫的时候,乔知方正在被子里做梦,梦见丧尸要来了。学校通知这件事的时候,态度就像通知要下一场暴雨一样,语气正式,但不惊讶,所有人也都不感到惊讶。
广播通知,所有人都带好东西住到教室里。
乔知方梦见自己带了笔记本电脑,坐在靠椅里——梦就是这样的,教室里都是靠椅,所有人都觉得合理——和傅旬说话。
傅旬说自己没带课本。
乔知方和他说,你可以用我的电脑看,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傅旬,去了教室门口,和学委聊天。
傅旬问他说:“哥,你为什么要出去。”
傅旬说:“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啊,你为什么要说叫上你们班学委一起出去玩,我只想和你一起出去。你说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到最后也没有一起去,后来你就不联系我了。”
老师通知大家做好准备,丧尸要来了。
大家都在笑。
只有傅旬没有笑,他看着乔知方,眼里写着失落和追问。
乔知方心想,丧尸要来了,他一狠心错开了眼神,去了楼道里,他要去看看丧尸走到哪里了。
等他走到楼梯口,他发现楼梯口的铁门没有关。
他的心脏狂跳。
他悬着一颗心,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几步,下面的楼道里有猫在叫,所有的铁门都没有关。
有东西冲了过来——
乔知方开始往楼上跑,冲出来的是人,那个人大喊着说:“快关门啊快关呀!!还有机会关门!!”
乔知方开始关门,但是这道门怎么也关不上,锁是坏的。
他意识到所有人都要死了,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猫叫声也越来越大。
一整层楼里的学生开始骚动,想要往楼上跑,乔知方被人潮挤得往前涌去。他忽然想起来了傅旬,他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找到傅旬。
他逆着人潮往教室里冲。
傅旬在教室里看着他,用一双愤恨的带泪的眼睛看着他。
乔知方觉得浑身都疼,像是累的,像是生理性的反应,又像是心在疼。
他想拉着傅旬离开。
猫依旧在叫,他转头去看,忽然觉得这好像是八万的声音,于是下一秒,他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傅旬在乔知方旁边睡着。
八万真的在叫。
乔知方和傅旬在睡觉之前,重新洗了澡,傅旬的头发顺滑地垂着,屋子里的光线太暗,乔知方觉得这一觉睡得很累,浑身又酸又疼。
他拿起来手机,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下床披上浴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傅旬“嗯?”了一声。
乔知方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嗓子好疼,他说:“八万在叫,我去看看。”
傅旬说:“我去吧。”闭着眼睛坐了起来。
乔知方弯腰把地上的鹅毛枕头捡起来,扔到了傅旬那边,说:“睡吧你。”不该弯腰的,腰疼。
傅旬于是又躺回去了。
八万总是想进卧室,乔知方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八万从门缝里抬头看他,他把八万抱了起来,关上屋门之后,打开了壁灯。
壁灯不算亮,但是还是刺激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猫毛轻柔地扫过裸露的皮肤,在乔知方身上蹭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乔知方把八万抱回了客厅,看了看猫食盆里的粮食,给它泡了几粒蛋黄冻干。
八万不饿,八万只是关心,屋子里的人怎么没动静了——
是不是死了。
乔知方陪它玩了一小会,关了所有的灯,又回了卧室。
傅旬也醒了,喝了半杯水,在床上躺着看手机。
乔知方还是觉得嗓子疼,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和傅旬说:“哥们儿,你真行,我浑身都疼。”
傅旬说话也带着鼻音,小声问他说:“能不能不叫哥们儿。”
“那叫什么?”
“叫哥。”
“你做梦呢。”
傅旬说:“你又不是没叫过。”
“啊行,哥。”
傅旬没想到乔知方突然就叫了,扣住了手机,在床上笑。
乔知方觉得很累,想继续睡。
傅旬把手伸了过来,乔知方刚想和他说,自己想睡觉,话还没说出口,傅旬勾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
傅旬晃了晃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傅旬其实没想干什么——
乔知方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带了点酸涩,变得很软。傅旬有时候像个小孩,他又想起来那场中断的梦残留给他的感觉,一个眼里带泪的傅旬。
傅旬说:“继续睡吧,哥。”
乔知方在枕头上躺好了,说:“你也睡吧,傅阳阳。”
一场中断的梦,没有接上。乔知方后来又做了梦,但他没有记住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等到再睡醒,就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拉开窗帘向外看,北京阴着天。
傅旬点了外卖,下午两点,两个人总算是吃上了饭。傅旬点的上海本帮菜,腌笃鲜、咸鸡、龙豆拌鲜核桃仁,菜饭——他要是给工作室的人这么点,那他就要被打死了。
但是乔知方和他能吃到一起。
傅旬问乔知方是不是不太舒服,乔知方说:“好久没剧烈运动了,昨天没热身就运动,有点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