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山太瘦生
杨姐去洗完手,大家都坐了下来。
“熟人局,杨姐、乐乐姐,想吃什么吃什么,别客气。”傅旬说:“反正不是我出钱。”
他转头和乔知方说:“谢谢知方。”
乔知方从进了包厢就在被傅旬逗着玩,脸上的热意就没停下来过,他和杨姐、乐乐说了几句话,在桌子底下踢了傅旬一脚。
两个人当着长辈的面搞小动作,傅旬侧头暗暗笑了一下。
是暗笑,也是暗爽。
要不是有人在,他一定会夹着嗓子对乔知方说:逗乔知方玩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傅旬总说乔知方性格恶劣,乔知方应该把这句话还给傅旬。傅旬性格恶劣,还爱恶人先告状,非得反咬乔知方一口。
包厢里只有四个人,人都到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先上了冷拼和沪市牛肉粒 ,开了一瓶Egon Müller的雷司令。
杨姐问乔知方读博的事情,听乔知方说完,说:“要不是知方在,我们都是外行,总觉得在大学都不忙。其实现在的大学里,谁都忙,我前几天见了蒋悦,旬儿上学的时候的艺术概论课老师,哇,我一看,他怎么比我还累,顶着两个黑眼圈,他说是写申报书写的,我还不信。不容易,高校里现在也是够累的,所以……也恭喜知方,这是一段受难与成长并行的路,走到这步,你很厉害,辛苦了。”
“谢谢杨姐。”乔知方开玩笑说:“娱乐圈的事情我是外行,我今天是来听讲的。”
杨姐笑了笑,说:“那我可得好好听,因为……乐乐主讲。”
乐乐姐突然被cue,笑着拿起来酒杯,说:“没什么好讲的,都在酒里了。”
乔知方和杨姐、乐乐姐喝了一杯。
乔知方请客,杨姐先和乔知方聊了天,然后问傅旬怎么把头发染了。
傅旬说:“这不是想着惊艳乐乐姐和杨姐嘛。”
乐乐姐说:“帅的,真帅!”
杨姐眼里的笑意从摘了墨镜,就没有退下去过,确实是熟人局。她和傅旬说:“贫,你就贫。”
傅旬说:“也不是跟谁都贫。”拿起来酒杯,和杨姐还有乐乐姐碰了一下。
傅旬和乐乐姐杨姐喝完,又找乔知方。
他捏着高脚杯,笑着看乔知方,眼神温柔得惊人。成语说笑不露齿,但是人在高兴的时候,笑起来就是会露出牙齿的。
虽然傅旬是演员,但是这种饱含着爱意的神情,没办法纯靠表演演出来。
他看乔知方的眼神只有短短几秒,乔知方和他喝完了酒,放下杯子,没好意思再看他的眼睛,没忍住微微侧头笑了一下。
傅旬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左眉,把自己的杯子也放下了。
杨姐本来还担心傅旬最近状态不好,结果发现,傅旬不工作了也没闲着,跑去恋爱了,状态挺好的。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傅旬和乔知方是在谈恋爱呢,别说恋爱了,前几年这俩人就住在一套房子里,早就同居过了。
有乔知方陪着傅旬,其实杨姐稍稍松了一口气。
知方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傅旬跟乔知方在一起,比和其他人恋爱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知方绝对不会谋算着蹭傅旬点流量,美美变现。
傅旬是杨姐一手带出来的,傅旬本身是个省心的孩子,但是凡是红起来的艺人,都不是省心的艺人。
傅旬爆火之后,不知道脱了几层皮,被粉丝、其他艺人的水军围着扒来扒去,恨不得拿显微镜监视着。
爆红那年,是傅旬压力最大的一年。
不过那个时候,杨姐还是傅旬的经纪人,能从工作角度替傅旬分担很多压力。
现在,傅旬的背后没有经纪公司的保护了,别说保护了,喜浩不捅傅旬两刀,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喜浩给傅旬施了多少压,杨姐是知道的。
除了法务说要提起诉讼,狗仔跟着傅旬到处拍、喜浩的工作人员主动和业内博主透露傅旬的商务信息、放一堆假料给傅旬养蛊……大动作小动作没停过。
喜浩传达给外界的信息是,傅旬不知道好歹,自己没有事业心,又心高气傲,所以出现了长期的空档期。
傅旬是有事业心的,奈何资本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压榨出利益的对象。杨姐从喜浩走,也不是轻轻松松抽身就走的。
去年傅旬还能进组的时候,剧方通过喜浩和傅旬达成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得打包签上另外两个喜浩的艺人。喜浩给傅旬下黑水,说他是喜浩太子。不是太子,傅旬的很多资源都是凭借自己和她的关系找的,喜浩不干活不说,还要趁机塞人——
明明就是傅旬当了喜浩的吸血包了。
杨姐现在不是傅旬的经纪人了,不好在明面上干预傅旬的工作,但是她和对接傅旬公关工作的团队说了,就算傅旬没当喜浩吸血包,也得在舆论上洗成当了,就算是喜浩撕下来的资源,也必须说成是傅旬自己拉来的。
在娱乐圈,越老实的人越受气,柿子专挑软的捏。在这里,很多时候没有对不对,只有红不红——
也只有杨姐,能这样替傅旬操心。
喜浩要钱,其他艺人和艺人背后的公司,想要傅旬的资源,动不动就给傅旬上两个低位负面热搜。
傅旬现在是腹背受敌中。
好在在腹与背之间,心脏是由爱他的人呵护着的。
杨姐喜欢乔知方这样的孩子,不沾染娱乐圈,干净正直,自己就能解决自己的事情,不需要靠家里的关系。
乔知方和傅旬分手,她一度可惜过。
可惜他们两个都很在意对方,但是没能走到最后,在青春正好的时候,选择了不再同行。
感情这种东西,是很脆弱的。
她自己结了婚,她也幸福过,但是,即使领了结婚证,她也没有和自己的爱人走到最后。并且因为存在一张结婚证,在离婚的时候,对方分走了她十几年来付出的心血。
乔知方不是外人,杨姐和傅旬聊了一会儿他工作的事情。
四海同映有意向和傅旬达成合作。
不过,四海同映不可能一直等他,他问杨姐,自己是等着和喜浩打官司比较好,还是和喜浩继续谈判,把钱给了喜浩息事宁人。
杨姐问乐乐姐:“要不,给傅旬接点短代?”
傅旬说:“挣点快钱?”
杨姐说:“反正我觉得,你需要钱,现在你需要的是现金流。我带过的艺人不少,我不是替喜浩说话,而是从经验来说,我觉得要是能谈到两千万以内,旬儿,你给钱比较好,一定要让喜浩签和解协议和保密协议。”
傅旬说:“我早点脱身比较好?”
“嗯……”杨姐想了想,说:“因为一旦喜浩起诉你,尤其是在你们的合约到期之后起诉,你要是有了新工作,真的非常受影响。在工作进度上、你的心态上,包括你面对商务合作方也好、面对剧组也好,就会没那么平等了,因为你有官司,你在舆论上处在一个弱势地位。喜浩不像具体的艺人,它不受什么影响,它有法务部。而且,上了法院,你的很多信息会被公开,比如你的账务信息、你的收入,甚至你合约的细节,有时候这些信息是不太方便让公众知道的,它不适合被公开。”
傅旬看乔知方。
乔知方说:“你接的话,我会帮你冲销量的。”
傅旬扶额笑了一下。
乐乐姐问傅旬:“小旬,你怎么想的?你要是觉得可以接短代,那我们就接。嗯……接的话,你的粉圈可能会有反应,因为粉丝会觉得,你要接就得是代言人,要是是大使等等,他们会感受到你想要钱。”
傅旬说:“我再想想?主要是,风评这件事,好起来难,坏起来可太简单了。”
傅旬现在接长期代言,非常划不来,因为喜浩是要拿他的商务分成的,拿大头。并且,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进组了,和品牌方谈,品牌方会买股很多艺人,他们会不那么愿意给空档期的艺人很高的title。
短代的话,短代就是割韭菜。
说来说去,无非是利益的问题,是钱的问题。
傅旬说:“谢谢杨姐,也谢谢乐乐姐,我再想想看。两千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喜浩谈下来。”
杨姐和傅旬说:“旬儿,能协商解决当然最好,你出钱,其实不是赔钱,你不欠公司的,你把这个看成对新阶段的投资,你在买自由、买清净、买未来的发展机会。不能协商解决,那你也别怕,那我们就和喜浩法院见。前途广阔,我们不差这一年,反正现在影视寒冬,没什么好剧本。”
傅旬点了点头。
乐乐姐说:“别担心,咱们都在。连知方都在。你自己稳住,我们把这段时间熬过去。挣钱的机会,往后多的是。”
傅旬听见乐乐姐提乔知方的名字,转头去看乔知方,乔知方在看着他,他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乔知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乔知方拍了拍他。
乔知方之前也不知道,傅旬和喜浩到底处在什么样的状态里。
傅旬说:“换个话题吧,好不容易聚一聚,咱们喝一杯?喝一杯,希望事情都顺顺利利的。”
“喝一杯。”乔知方把杯子举了起来,几个人碰了碰杯子。
希望事情都顺顺利利的,谁都是。
傅旬顺利,乔知方顺利,杨姐和乐乐姐在生活和工作上,即使遇到问题,也都迎刃而解。
四个人吃完了饭,依旧是傅旬和乔知方送客人先走。
两个人回到了包厢里。
傅旬看着有点累了,乔知方问他:“傅旬,要是给喜浩两千万的话,你差多少钱?”
傅旬说:“哥,我有钱。我不是有房子嘛。我在你们小区直接租了三年,就算卖了北京的房子,这几年也有地方住。住不下去,我去你家打地铺。”
“你来我家打地铺?少胡说,你在我家什么时候打过地铺,你都睡主卧。”
傅旬微微笑了笑。
他说:“哥,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有钱。再者,我自己攒那么多钱干什么呢,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需要花的时候,花。”
他不是没有几千万的资产,但是因为全款在北京买了房,他可以快速挪用的钱没有那么多。
拍《破局者》的时候,傅旬的片酬只有六十万,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他主演一部电影,片酬已经可以过千万了——
只不过,他的千万片酬是要和喜浩三七分的。就像商务收入,也要分给喜浩。
乔知方认真地和傅旬说:“傅旬,你要是缺钱,我能借给你。”
傅旬没有说话。
乔知方说:“即使你有了两千万现金,你也不可能把钱都赔给喜浩。你自己还要运营工作室、打点很多工作呢,你得给自己留钱。”
傅旬不说话,不是想让乔知方借钱给自己。他只是想不到,乔知方会主动提起来这件事。
他愿意花乔知方的钱,因为这种行为很亲密。他愿意花的,只是小钱。他根本没想过去看乔知方的钱包,也没看过。
他对乔知方的钱包没有占有欲。
乐乐姐和杨姐会帮他分析利害和想对策,但是涉及到真金白银,他不会开口向乐乐姐和杨姐借,乐乐姐和杨姐也不会主动说些什么——
一旦他开口,他们之间工作和私人感情的微妙平衡就被打破了。
这是一个成年人的世界,由欲望和利益的法则支配。成年人的利益和爱无法分开,利益是异常私密的,就像爱一样。
面对着一笔谁都不愿意提及的巨款,乔知方说,如果傅旬需要,他会帮他。
傅旬问乔知方:“乔知方,你怎么敢借钱给我呢,如果我真的找你借,这是很多钱。”
乔知方说:“我知道是很多钱,但是你能挣回来的。”他思考着怎么说能让傅旬好接受一些,语气和缓地道:“就像杨姐说的那样,我当这是投资,你也不用有太多心理负担,你以后肯定可以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