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山太瘦生
乔知方说:“不行,你想开就开吗。”
傅旬说:“那我再亲你一下吧。”
乔知方说:“可以呀。”
乔知方故意这么说,傅旬反而亲不下去了,两个人在门后面没有继续接吻,隔着黑暗,觉得好笑,亲昵地笑了半天。乔知方觉得他们两个真无聊……傅旬真可爱。
傅旬找乔知方要了一粒无糖薄荷糖,含在嘴里,心情很好地哼了两句歌词。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他微微翘着嘴角,把门打开了。
回家。
作者有话说:
《麦克白》用的是朱生豪版的翻译,不再一一标注。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属于我们俩的脸庞,太天真了,苹果一样带甜的羞涩。——《我们俩》
第69章 庆祝
乔知方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傅旬已经关了自己身侧的床头灯,钻进被子里了。乔知方躺到枕头上,傅旬动了动,把头靠到他的肩上,按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乔知方穿着一件无袖背心,傅旬靠过来之后,两个人的皮肤贴着皮肤。傅旬洗过了澡,身上带着绯红火参沐浴露的香气,有点像葡萄柚或者番石榴的味道,又融合着些微麝香。
绯红火参,又叫血色大黄,名字可怖,但香气柔和。沐浴露是玻璃瓶的,泵头很难用,摁半天才够洗一次,乔知方不用它洗澡。
傅旬往乔知方身上贴,乔知方低头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一下,问他:“不困了吗?”
“困。”
乔知方小声问他:“怎么靠过来了,有事?”
傅旬困得迷迷糊糊的,自己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说梦话一样,说:“……突然想不起来了。”
乔知方把台灯关了,说:“睡吧。”
“嗯,哥,你也早点睡。”傅旬累了,困得眼皮直打架,说完就真的睡过去了。
乔知方在他旁边,让他觉得很安心。
傅旬睡了,呼吸渐渐变长,乔知方也开始犯困了。在黑暗里,他想起来戏剧场黑着的观众席,和亮着的舞台。舞台上有人在说话……
古典学领域的答辩专家、乔知方导师的师妹汪眉若老师问他,希腊语版《约翰一书》里有一句话,“Ho Theos agape estin”,几乎所有中文译版都使用了“神就是爱”来翻译这句话,为什么?
为什么?
乔知方被问住了,反应了两秒,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细节——能让大部分版本保持一致的翻译方式,实际上是非常值得注意的。
他背后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汪老师说:agape,爱。不同于eros,欲望之爱。不同于philia,友爱。这是无条件、给予性的爱。《圣经》用了一个在希腊语中有点“平淡”的词,来形容上帝——神不因对象可爱而爱,而是爱使对象变得可爱。
这对伦理学和文学中的“牺牲之爱”的影响极大。
很多研究西方语言的学者,会说中文尤其是现代汉语不够精准,比如中文缺少时态、格、数、性等变化。但是现代汉语可以近乎完美地转译“神就是爱”这句话。
用古代汉语来翻译这句话,“神者,爱也”,这是判断句,失去了冷静感——
“五四”带来的语言革命,中国的白话文运动,是中国文化史上的重要事件。现代白话文或者普通话,不是不够精准,而是把精准放在了别的地方。或许它缺少一些逻辑推演,比如复数形态的变化,但它在语言的直觉上,近乎于神。
会议室长得像国家大剧院的戏剧场,乔知方隐约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又觉得这不是,这就是答辩现场。乔知方和汪老师握手,感谢汪老师的指导。
汪老师的提问以小见大、一针见血,他很服气。
傅旬在后排坐着,等他答辩结束、戏剧场开始散场了,说:“乔知方,你完了,你写论文也绕不过我。”
乔知方纠正他说:“不是这个爱。”
傅旬说:“就是。”
乔知方不想和傅旬抬杠了,说:“好,就是,是。”
傅旬笑了笑,和乔知方一起往外走,外面就是文理大学的校园,树上结着葡萄柚,全都被削去了一半。
傅旬问后勤工作人员,为什么要把葡萄柚都削开。乔知方也想问。
后勤说:“因为要办校庆了。”
哦,要办校庆了。在梦里,乔知方轻而易举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觉得这个说法非常合理。后来他又梦见了很多事情,但是他记不清了。
等他睡醒了,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傅旬的腿压在他的腿上,把他压醒了。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依稀记起来,自己在梦里意识到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让他印象非常深刻。追忆了几分钟,他终于记起来了:学校的树上结了葡萄柚,学校要办校庆了,就把葡萄柚都削开了。
什么和什么呀,乔知方无语得想笑。他想起来自己做梦还在进行毕业答辩,也觉得想笑,苦笑——
读博,流毒无穷。
乔知方把傅旬的腿轻轻踢了回去,傅旬有了动静,动了一下,但是没有醒过来。傅旬睡觉的时候很安静,隔着朦胧的黑暗看过去,乔知方能看到他的睫毛垂着,鼻梁挺直。
他的手臂在被子外面露着,一层薄肌,线条流畅。
乔知方想伸手捏捏傅旬,又觉得傅旬昨天排练太辛苦了,还是让他继续睡吧,于是自己起了床,去了客卧洗漱。
乔知方的同学问他有没有写答辩记录,说答辩老师们集合一趟不容易,先给他签了字,让他补内容,他怕写完了内容,往表里套印的时候,套印歪了。
乔知方还没有开始整理自己的答辩记录,他洗漱完,在客厅坐着,回消息说:可以先复印几份博导们的签字表,在复印件上套印试试,没有问题了,再往原件上套。
乔知方是他们专业倒数第三个答辩的,到25号上午,他们专业就都答辩完了,25号晚上,会办谢师宴,和老师们一起吃一顿饭。
酒店乔知方已经提前约好了。
除了两个还没答辩的同学,其他人都已经进入了放松状态。同学群里,有人开始发情报了,隔壁专业的学生人数多,A钱买了五粮液,要不咱们也买五粮液?
有同学说自己导师喝洋酒,能不能也买上洋酒。
搞学术中西结合,现在喝酒也中西结合上了——
乔知方的师母不让他导师多喝,乔知方看群里商量的买酒水的消息,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是躲不过了。别人灌他导,他导不喝,那不就都得是他代喝了吗。
喝……不喝,先吃饭。吃早饭,不对,该吃午饭了。
午饭吃什么呢,要不点外卖吧。
乔知方刚打开外卖app,想起来傅旬最近天天中午吃外卖,决定还是做饭算了。他看了看冰箱里的菜,觉得可以用鸡腿做油葱鸡,素菜的话,炒一个腐乳空心菜,有菠菜,还可以做一份菠菜鸡蛋饼。
再做一道西班牙冷汤。
五月快要走到末尾了,气温开始升高,有时候可以到二十六七度,这个季节已经不需要再吃很热的饭了。
乔知方在吃饭的时候会照顾傅旬的口味,傅旬的口味淡,他不吃太油的菜,一是不喜欢吃,二是吃了会想吐。
乔知方从冰箱里拿出了黄瓜,他也是在西班牙吃饭的时候才发现的,原来有国家吃黄瓜还要去芯。
世界中国学研究会的西班牙分会驻点在马拉加,乔知方从意大利驻点去西班牙,在马拉加学了几道西班牙菜。一个马拉加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告诉他,要做出来好喝的西班牙冷汤,要去掉黄瓜芯,否则会出水太多。
乔知方在厨房做饭,做着做着,感觉家里好像有动静。
他转身一看,傅旬果然醒了,刷着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傅旬一看见乔知方,眼睛就弯了弯,说:“哇,哥,做饭呢?”
傅旬一笑,乔知方觉得屋子都变亮了一点,他也笑了笑——
一个心情很好的傅阳阳,点亮您的生活。
他指了一下油烟机,说:“吵。”
傅旬提高了一点音量,说:“乔知方,我先刷牙去了!”又回了卧室。
乔知方看他醒了,打开了搅拌机。
傅旬再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乔知方已经差不多把饭做完了。傅旬换好了衣服,穿着水洗牛仔裤,和一件Marc O'Polo的亚麻衬衣,把衬衣袖口挽了起来。
乔知方和傅旬说,餐桌上有无水蛋糕,饿了先垫垫肚子。
傅旬饿了,吃了一个无水蛋糕,去看了看自己昨天送给乔知方的花束,顺便给花束们补了点水,然后走到厨房,把盘子端到了餐厅。
乔知方在厨房洗搅拌机,傅旬转头说:“一会儿我洗吧。”
乔知方说:“吃了饭你擦桌子吧,我现在就洗了。”
傅旬说:“收到。”
乔知方突然笑了一下,说:“太可怕了。”
“怎么了?”
“我回我导师就这样:收到。”做饭之前,乔知方刚回过他导师让他改论文的消息,回的就是“收到”两个字。
傅旬灿烂一笑,说:“其实我回导演也这样。”
乔知方把手洗干净了,挠了挠傅旬的下巴。大早上……不对,不早了,大下午笑这么可爱干嘛。睡够了是吧。
傅旬低头假装要咬乔知方的手背。
傅旬的脖子上戴了一条卡地亚的玫瑰金项链,乔知方的手滑过傅旬的喉结,也顺带捏了捏他的脖子,问:“傅阳阳,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事想说?”
“有吗?”傅旬一伸手,揽过来乔知方的肩,让乔知方离自己近点,然后搂住了乔知方,低头把额头枕在他肩上,过了两秒,说:“啊,有,哥,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我们的话剧票。”
傅旬再次说话的时候,站直了身子,他的身材维持的很好,人虽然看着瘦,但骨架绝对不小——
他站在乔知方前面,能正好把乔知方整个人挡住。
傅旬问话剧票的事情,乔知方说:“你的话剧票,我当然有呀。”
傅旬疑惑道:“y哥给的吗,他办事这么快?”
乔知方说:“我买的。”系里的原助教现讲师臻哥给了乔知方一张票,就算臻哥不给,乔知方自己也买了。因为要和臻哥、嫂子一起去看,乔知方就把自己买的票送给师妹了。
傅旬“呀”了一声,放开了手,他戳了戳乔知方的脸,说:“乔知方,你怎么还买呀?你这里有关系户,你可以通过我走关系。”
他的反应很快,碰完了乔知方的脸,不等乔知方要打他,手已经撤走了。
乔知方挑了一下眉,说:“给你个惊喜,你不知道我买的是哪场、不知道我坐哪里,但是有一场,我在呢。”
“哇,紧张起来了。谢谢乔老师支持,那我好好演。”
“好好演,加油,我相信你。”
乔知方正在和傅旬说话,傅旬的手机响了,他没有回避乔知方,直接接了电话。乔知方听了两句,原来傅旬点的外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