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 第30章

作者:晓棠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许小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抬头看清楚白冽阴云密布的神情,不禁失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之又轻地替白冽将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顺毛捋孩子似的哄道,“我说错了,是我想多了,我胡思乱想行了吧。你别动,脱下给我看看,要是太严重就得去医院,听话。”

白冽从鼻子里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出来,侧过视线,任他摆弄,在许小丁看不见的角度,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眼底漫上一丝幼稚的得意。

第30章 不平等条约

没见到人的时候,憋了几个月的欲望百爪挠心似的。白冽以为,不折腾个力竭,都对不起他从医院跑出来绕开的岗哨。以至于,早上他按照部队的生物钟准时在床上醒来,对于昨天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被哄着老老实实睡了过去,恍恍然没有实感。

靠,他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别说,这一觉睡得还真是解乏。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瞥,许小丁还在。又一瞥,孩子规规矩矩地缩在另一侧床边,生怕碰到他似的。白冽舒展的眉心又蹙了蹙,伸手使坏地把人扯了过来。

许小丁一个激灵就睁眼了,口音还是刚惊醒的含糊,“别乱动,碰到伤口。”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蓦地对视一眼,又各自转开。

许小丁缓缓地向后蹭着,白冽恶劣地按着他不许动。他一使力,许小丁顾忌着伤口,便一动也不敢动了。

暂时休眠的冲动,会在隔日的清晨变本加厉。

白冽直白的欲念戳在两人之间,许小丁的柔软的头发搔在白冽下颌,他一低头就看到少年通红一片的脖颈。

这还怎么忍得了?

而且,他为什么要忍,他也从来就没打算忍过。威逼、利诱、用强……哪一种方式能够最快达到目的,且具有可持续性,他在心底迅速地衡量。

许小丁缓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很……难受吗?”他也是男人,怎么会不懂。

白冽没说话,近在耳畔的呼吸又沉又烫。

许小丁急速地吞咽,“可是,你的伤口……不行的。”

白冽,“也不是不行……”

许小丁目之所及就是雪白的绷带上干涸的血渍,“你知不知道轻重……”

白冽一只手保持着压制的姿势,另一只手抽出来,食指寻到许小丁的唇瓣,按了上去。他低磁的语调漫不经心的,像蛊惑,也像是难耐的妥协。

“还有其他的方式……”

许小丁头微微后仰,露出懵懂而惊诧的目光。

“不愿意?”

白冽的耐心所剩无几,就在他斟酌着在花言巧语和霸王硬上弓之间做出抉择,许小丁眸中流光一转,随后掀开被子,慢慢地俯下身去。

白冽,……

刚刚那一刹,他似乎在许小丁眼中看到了一种类似无论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被无条件接纳与包容的错觉。这种感觉实在陌生,他惯于给予,习惯被索取……

白冽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后悔了……许小丁太青涩了,毫无章法,压根没有技巧可言……他屡次试图打断,又在短暂的刺激和少年执拗的努力中欲罢不能。

白冽终于理解,什么叫痛并快乐着,终于释放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凝滞了几秒钟。许小丁率先跳起来,冲到卫生间,呛咳干呕得似乎要喘不上气来。

白冽放空了片刻,拾起下身的裤子穿上,溜达到卫生间门边。许小丁不知洗了多少把脸,正对着镜子一副缓不过神来的样子。

白冽端详着镜面中少年白皙清秀的面容、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干净眼眸、红透的眼尾和充血的唇瓣……他腹下一紧,倏地收回目光。

许小丁转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站在这儿?”

白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小丁被他瞧得发毛,目光闪烁着,半晌憋出来一句,“我,我不会。”

白冽差点没绷住表情,怎么会有人如此笨拙却大胆,羞涩而直白。

成功讨主人欢心的小宠物,是应该得到奖励的。他伸手揽过许小丁后脑,吻了上去。许小丁手脚无措地拘束着,尽量不碰到白冽的身体。

这一个吻,足够抵掉他所有的心甘情愿的迎合。

一吻过后,许小丁喘息着,“你,你快回医院去吧。”

白冽理直气壮,“我没有干净的上衣穿。”

许小丁懊恼,昨晚怎么忘了,“我帮你洗。”

“我扔洗衣机里了,烘干要两个小时。”

“那我先去做饭。”

“还早,陪我待一会儿。”

于是,事后的早上,白冽抓着许小丁的胳膊,懒散地坐到沙发上。他从小接受的是白浪的高压教育,行事规规矩矩滴水不漏,与历任“交往对象”约会仅限于高雅的宴会、正襟危坐的拍卖或是一座难求的法式餐厅……偶尔逢场作戏的私人应酬场合,冷眼旁观一干纨绔子弟左拥右抱卿卿我我,他总有一种瞧不起的鄙视与唾弃。

有意思吗?

直到当下,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了乐趣所在。

但他做不出腻歪的举动,许小丁也不是风月场合的解语花。就这么并肩随意地倚坐着,别有一番舒坦。

白冽笑他,“出息了,居然没跑去上课。”

许小丁始终惦记着昨天被自己冒然碰到的伤口,视线来来回回在紧箍着白冽上身的绷带上打转,没发现新的血迹,倒是不可避免地流连与紧致包裹下精炼的胸肌与腹肌,他骤然回神,害臊地错开目光,“今天是周日。”

白冽,“……”还真是高估了这家伙的觉悟。

果然,许小丁下一句,“一会儿我有个家教的活儿。”

白冽语气平淡,“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打工。”

既然话说到这儿,许小丁顺势开口,“这个要求能不能收回,我很需要打工。”

白冽云淡风轻地,“损失的收入我补给你。”

许小丁适才没觉得多接受不了,既然两个人在一起,白冽需要,他能做到的尽量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这一句,却令他如坐针毡,“我为什么要拿你的钱?”

为什么不呢?

白冽余光曳着,心头不以为然,鉴于之前这小东西的乖顺可人,当下的气氛颇为惬意,他到底没把这句反问说出口。多年后,在反复无望的沉沦中,他也曾徒劳无用地纠结,如果他在这一刻直言不讳,未来的路会不会全盘不一样……

“我该补偿给你的,”白冽换了个说法,“我的身份和职业摆在这儿,时间上行程上,方方面面总是要你配合,委屈你了。”

“不委屈,”许小丁摇头,他怎么会觉得委屈呢,“要是能稍微提前点告诉我就好了,实在不行,也没办法。但有的时候不是我不想赶紧回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我认罚扣钱,也不能把店扔了不管。”

白冽难得耐心,“不只是钱的问题,你现阶段,学业是第一位的,时间用在课业上,未来所产生的价值远远大于眼前利益。基金会的补贴应该足够满足日常生活,如果有额外消费的话,我来承担就好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许小丁仍旧固执地拒绝,“那不合适。”

白冽沉下眉梢,这孩子身上许多反差让他觉得有趣,而某些无用的坚持也令他瞧不上。

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许小丁主动提起话头,“怎么会受伤的?”

白冽,“在前线,难免遇到意外。”

“经常有危险的任务?”

“偶尔。”

“上一回离开也是吗?”

白冽,“……嗯。”

许小丁释然过后又禁不住犯愁,“那也会常常受伤吗?”

白冽失笑,“不至于。”以往在曼拉也不是没遇到更凶险的刺杀,但众星捧月的少爷和独当一面的军人自然不同,小磕小碰不算,致命伤这是第一回。

许小丁使不上力,只能无用地叮嘱,“……以后小心点。”

白冽无所谓地,“好。”

许小丁站起身,“我去做早饭吧。”这回白冽没有拦他。

他动作很快,高压锅煮了粥,冰箱里的小咸菜一直备着,还热了许小丁自己包的红豆包,炒了两个鸡蛋。

一顿很家常,很舒服的早餐。

许小丁很少和他坐下一起吃,白冽第一次注意到,许小丁吃饭的习惯挺好的,坐姿端正,速度偏快,但没有什么声音。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偏远落后的不那么正规的福利院里,但凡健康的孩子都被教育得尽量懂礼貌,行为得体,不然怎么打动偶然到来的有领养意愿的客人。

吃过早餐,简单收拾收拾,许小丁取出洗衣机里烘干的衬衫,手脚麻利地熨烫整齐。烫衣板是寝室里提供的,他有时候也会帮楼上楼下的同学熨烫校服,免费的,搭一把手的事。

许小丁帮白冽把衣服穿好,送他下楼。周末的时间还早,校园里有三三两两晨跑的学生路过。临时联系司机开过来的车不够低调,时不时便有人驻足张望。白冽倒不是很怕人看,该知道的瞒不住,普通人就算看到了也没能力对他造成影响,现阶段养个把人对他来说利大于弊。

但是在校园里,总是诸多不便,尤其是寝室里那张床,施展不开。

他提议,“你还是搬去公寓住吧。”离学校不远,条件好得多。

许小丁不能答应,但难得见一面,他也不想总是拒绝而扫兴,他低着头,“搬来搬去的有点麻烦。”

白冽思索,这是隐晦地在问他要房子的意思吗?之前不收他的钱,只是常规操作,不想将野心和企图一开始就摆出来或者觉得筹码不够?

抑或是,这孩子对他存有很大程度的不切现实的情感期待。

一套房子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结束的时候看他心情,也可以给得更多。他没有跟这个阶层的人深入交往过,但他深谙人性,虽然在这段关系中他随时可以喊停,可初始时太慷慨会助涨野心,后患无穷。

“随你。”白冽撂下两个字,上车离开。

许小丁站在清晨校园徐徐的微风中,注视着白冽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他站了许久,心潮在涨落之间徘徊,茫然迷惘,无力深究。

第31章 士可杀不可辱

生活具有巨大的包容性,很多事不去钻牛角尖就会顺理成章,无有障碍似的。白冽自然不会给自己添麻烦,一切尽在掌握,除了个别细节,没有不满意的地方。许小丁也不是矫情的人,那天的话题他们没有深入讨论下去。有些事,其实也不用一定要跟对方讲,比如基于一点不可对人言的小心思,他比以前更努力更忙碌地赚钱。

昆布的事务交接完毕,白冽转战总部,一步步进入西北军区权利核心。不同于云兰绝大部分地区的和平,这里是真正存在战争与摩擦的地方,很危险也很有成就感。白冽比以往更加繁忙,不仅要身先士卒指挥甚至参与作战,还要负责与政府及军方高层沟通扯皮。用秦正的话说,要不是还欠些火候,他早就想当甩手掌柜了。

虽然忙得团团转,但白冽往返曼拉的频率高了,也更为固定。只要他提前说一声,许小丁基本上都会乖乖地提前到公寓等他。吃上一顿家常饭,做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再有的没的逗一逗孩子……周成再也没给他泡过驱火茶。

当然,凡事需要磨合,也不是一开始便这么和谐。

尤其是那方面。

在白冽的成长经历中,身边从来不缺乏上杆子追逐的痴男怨女。但他眼高于顶,一想到这些人所抱有的强烈企图,便索然无味。或许捧着一片真心的仰慕者也不是没有,但他懒得甄别,也没有遇到所谓的机缘巧合。

因而,无论是被成姗姗造谣,还是被陛下调侃早晚有一天宁颂也要笑话他,他除去感到些荒唐以外,并没有多少男性尊严被挑衅的实感。都是些虚无缥缈的臆测,他不至于在意。

可今时不同往日,白冽对许小丁那一晚的眼神耿耿于怀,毕竟,他们两个是实打实的发生了关系。他承认自己前两次没有耐心,可过程中许小丁也没有很激烈的抗拒,不然他也不会收不住……

白冽选了一个行程没有那么紧的日子,派车把许小丁接到了包场的餐厅。

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少年进门一脸懵,“为什么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