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棠
“白先生,我想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两相无语,许久。
“你走吧。”
许小丁起身送客,白冽没有动作。
许小丁垂眸,尾音有些发颤,他还是做不到冷静,“白先生,我不欠你什么了,我有往前走的权利。”
原本,就不曾欠过。
白冽站了起来,涩声,“我不同意……”
许小丁可悲地回忆,最开始他是怎么会以为白冽平易近人好说话的……后来他发现,屏幕下的白冽话少,脾气也没有那么好,再后来……
许小丁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不同意的话,你再把我抓起来,那样……”他微微仰首,直视白冽,低声,“我们之间就不再是陌生人,是……仇人。”
只有这两个选择吗?
许小丁向前,白冽退了两步,站定在门边。
“今天,我可以离开。”白冽艰难让步,“但是……”他目光扫向卧室关闭的门扇,“其他人也不能留下。”
许小丁语速缓慢,字字清晰,“这是我的自由……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好,很好,他从始至终就是知道怎么才能气死自己。
白冽咬牙,“他不合适。”
“为什么?”
白冽不屑于污蔑,他只阐述事实,“纨绔子弟,家庭关系复杂,私生活不检点……”
许小丁说不出难听的话,但他的眼神却又说尽了:白冽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人,他们之间也不是适合讨论这种话题的关系。
白冽息声,心肺攒成一团。
“白先生,请你离开。”许小丁坚持。
白冽不动如山。
许小丁耐心告罄,抬手推在他的肩头,像触在坚硬的花岗岩上,无法撼动分毫。
在许小丁收回手的间隙,白冽窥到他眼底的不耐与厌烦,再退一步。
许小丁顺势闭户,将人关在门外。
他转身倚在门板上不受控地慢慢往下滑,心跳错拍,窒息与茫然相伴而来……
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人从内向外推开。
许小丁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屋里还剩下一个……他撑着站起来,走了过去。
陈放走出来,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面上。
许小丁坐在白冽刚离开的位置,陈放站在对面。
“对不起……”许小丁先说。
陈放了然,“他是白冽,我知道。”
许小丁愕然抬首,“……”
“你不希望我和他产生冲突,之前的意外是他做的,对吧?”陈放语带鄙夷,白冽的确是他惹不起的人物,但陈家在M国也不是无名之辈,白冽要威胁到他的性命,也得掂量掂量,他没有那么怕……况且,那可是白冽啊,本人比屏幕上更具威压和侵略性……坐在对面的这个青年,过往是白冽的人,并且至今他还不愿意放手……这些认知在他心底掀起狂风巨浪,难免有顾忌,但更多的是不可抑制的躁动与兴奋。
如果他从白冽手里把人抢过来……虎口夺食的刺激,没有男人能够抗拒。
许小丁诚恳地,“我很抱歉。”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许小丁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陈放语意一凝,“你,是什么意思?”
许小丁坦白,“之前我……说话做事欠考虑,我……”
“我不介意,”陈放堵了回去,“你不要受这种人影响,他就是霸道惯了,自己的东西哪怕不要了,也见不得别人碰,并不是真的在乎。”
许小丁,“……与他无关。”
陈放怎么肯信,“无关你就不会在他出现的时候答应我考虑,又在他找来之后拒绝,你把我当什么?”
许小丁懵了,“我,我……”在这一刻之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陈放所说,但此时此刻,他幡然醒悟,人家似乎没有说错。
他阖上口唇,没脸辩驳。
陈放吐了口闷气出来,态度软化,“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心疼你。”他往前一步,意欲伸手的动作在瞥见许小丁的瑟缩时,滞住了……随后,眼底漫上一片猩红。
许小丁还是那一句,“陈放,对不起。”
陈放压着眸中戾气,“你的意思是……说的试一试,不算数?”
许小丁默认。
“我说过了,无所谓感情,只是……也可以。”
“如果不是这样,我会更抱歉。”
陈放意识到,对面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但凡做了决定就没有一点动摇的可能。
陈放破防,“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及时行乐也好,气死前任也罢,我都愿意配合,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许小丁豁然起身,“不早了,你去房间里休息吧。”
陈放简直无奈了,他往沙发上一坐,“我就在这儿凑合。”
“……抱歉。”许小丁轻声撂下一句,快步回房,反锁上了房门。
“……”陈放不可置信地挥手捶墙,“我‘艹’。”
许小丁摸到床沿坐下,恍惚许久。直到窗外火光一闪,继而漆黑的夜空绽开漫天花火……他凑到窗前,一眨不眨地仰望着,不知是烟花太过于耀眼还是没出息的水雾蒙住了双眼,他最后没有看清楚,绚烂散尽前的那一行字,是不是“生日快乐”。
不重要了,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像他执着过的很多个为什么一样,不重要了。
许小丁坐回床头,很晚了,他做好了准备,但却不认为自己睡得着。
实际上,他也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睡的,醒来之际,天刚蒙蒙亮。许小丁从不赖床,他轻手轻脚地开门,陈放还蜷在沙发上睡得深沉。
许小丁去后院洗漱过后,回屋换了衣服。去年的今天,他和牧汗一起去村里几户人家拜了年。今天孩子不会回来太早,年前忙忙碌碌心不在焉,屋里一点年味也没有。他打算趁早去村口缓坡那边摘点各色野花回来,再去小卖店买两张窗花,装点装点。
烟也没有了,他踟蹰不决,要不要再买。
许小丁心里盘算着,没注意到院门外的身影。直至白冽大步而来,高大的身躯遮住曦光,覆顶的阴影兜头罩下来。
白冽一把攥起他的手腕,血丝遍布的目光落在他腕间鲜明的淤痕上。
没有看错……
他不可置信,目眦欲裂。
第69章 色胆包天
许小丁皮肤偏白,以前是健康的泛着红润的瓷白,现在多了些脆弱的苍白。他天生的底子好,晒不黑。脸颊偶尔泛红,在室内待两天,又白回来。到这里之后,他一年四季穿长袖,不见光的四肢皮肤愈加细腻,早些年干活碰撞留下的疤痕都不太看得出来了,以至于皓白的腕子上一点点新生的痕迹都显得触目惊心。
白冽要把他的手腕掐断了,许小丁来不及思考缘由,他慌忙地拉下袖口试图遮盖,他怎么就大意了……
嘶拉一声,白冽不容抗拒地扯裂了他的衬衫。纽扣一颗颗飞崩开来,白皙无瑕的肌肤在清晨的微风中瑟然紧绷。在许小丁目瞪口呆之下,白冽迅速地从上到下审视……几息之后,他松开桎梏,又用同样的动作撕开了自己的军装,将许小丁整个身体包裹进去。
白冽紧紧地拢了拢衬衫,退后一步,两步,转身大踏步离开。
许小丁骇然惊怒,质问滚到口边,又强行咽下。白冽暴力的动作之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指尖的颤抖。
他一言不发,他莫名其妙,他不可理喻,他走得大步流星……许小丁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抿紧唇瓣,委屈地盯着白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他迟钝地意识到白冽误会了什么……他凭什么啊?!许小丁憋闷得狠狠抽气,片刻之后,蹲下去,把能找到的纽扣都捡了起来。
大年初一的凌晨,白冽穿着黑色紧身工字背心,在值守卫兵努力克制的注目礼下,一路从营区大门走进宿舍楼。他三步并作两步,直奔他房里的淋浴间,打开凉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浇了个透。
白冽在浴室折腾够了走出来,敷衍地擦了一把头发,套上浴袍,找到电话拨了出去。
“喂。”好半天,湛霆才接了起来,“你等一下。”
白冽充耳不闻,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湛霆带上卧室房门,走出去几步,提高了声调,“白冽,你消停点儿行吗?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仅是M国,哥伦比亚、墨西哥和金三角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受你连累,都在夹着尾巴做人,少没事儿找事儿。”
白冽,“算我私人欠你。”
“私人?”
“嗯。”
湛霆沉吟须臾,“行。”
白冽的人情,握一个在手里,不容易。况且,他提出的诉求并不难,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湛氏家主说到做到,不拖泥带水。
于是,陈放在新年假期的第三天,接到了家里的通知。
“如果我拒绝呢?”他口气很冲。
“立刻,马上,回国,”陈放的父亲并不惯着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陈放冷笑,“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陈父嗤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陈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咬牙切齿,他也终于尝到了被“仗势欺人”的滋味。
陈父,“给你半个月时间,否则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陈放听出了话外之音,“您什么意思?”
陈父耐心有限,“不想沾一身腥,就乖乖听话,别再得罪人,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陈放琢磨了一圈,禁不住幸灾乐祸,“是他们事情败露了,对吧?”陈家在M国属于高不成低不就,他父亲一直想靠铤而走险实现阶层跨越,奈何人家不带他们玩儿。陈放研究生毕业,本该进入家族企业,却被他爸送到这边的火坑里耗着,等着。
陈父警告他,“不该你管的事少打听。”
陈放讽刺,“我尊敬的父亲,您把我放逐在这儿,难道不是为了等着机会分一杯羹吗?啧,也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好,还是不好。”
“闭嘴!”陈父撂下一句,“你半个月之内回来,好自为之。”随即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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