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击橙C
陈斌的桌上放着一些东西,也不知有没有用,泊狩快速地拿起看标签。
“泊教官。”陈斌声音在远处响起。
泊狩一滞,飞速地放回刚拿起的金属胶囊。然而手指擦过面时,像被针扎了一下,轻微刺痛传来。
泊狩忍痛能力很强,但不知为何,这一下痛得他眉心都抽了一下。
他余光扫向桌面,发现那胶囊上闪过一点针头的锋芒,然后迅速回缩成原本的样子。
“……”
陈斌拿着一沓资料过来,见他盯着桌面,慌了下:“这些东西你没碰吧?”
泊狩:“没有。”
陈斌松了口气:“那就好。”
泊狩:“怎么了?”
“这些,呃。”陈斌左右看了看,小声道:“都是拿来审里根的,这两天才从战统收回来。”
泊狩:“?”
陈斌:“吐真剂、抽离剂……”
听陈斌一个个介绍,泊狩指尖慢慢收紧,间接了解了战统的手段。
“尤其是这。”陈斌道:“一种专门的微型注射器,能抑制犯人身上原本注射的疼痛阻断剂的效果,让犯人恢复敏感度以加强刑讯效果。”
泊狩一愣:“恢复痛觉?”
陈斌:“这东西的原理就是通过降低犯人的肾上腺素分泌量、冲击免疫力、暂时压制造血功能等方式让身体变虚弱,加强痛觉。不是经常有势力培养死士去犯罪吗?其实那都是打了疼痛阻断剂的,就算被抓,严刑逼供都不会说一句实话,但如果用上这东西,再不怕疼的人都会疼得惨叫。”
陈斌心有余悸:“也不知道谁发明的恐怖东西,特点不是药量有多强,而是它的特制针头能最大化药效并精准释放进血液里……我都不敢碰它,上一次部门有人被扎到,虚弱到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想用温水擦拭皮肤,都疼得死去活来。”
泊狩:“为什么要给里根用这个?又不确定他是否用了疼痛阻断剂。”
陈斌欲言又止,神情似乎也充满了不赞同。对于里根出事,他是中立的那一方,里根并没有对他使什么坏,所以他感触不深,反而因为里根当过他的阶段课老师而倍感唏嘘。
“战统……”陈斌小声道:“向来是宁可全都用上,都不会放过一点风险可能性的。”
泊狩慢慢地抿紧了唇。
=
再次接受了一轮对战统对敌人的残酷手段的认知,泊狩心更乱了。
……如果不是里根,可能受到这样刑讯的就是他了。
回屋后,不知是否因为冲击过大,他有点晕眩,四肢逐渐发软,躺在床上思索着该怎么办。
陈斌没有给他准确的解答,只告诉他一般面对兴奋剂只能以药物对冲,很难缓解。所以这趟去药研部,算毫无收获。
泊狩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心慌,心跳声似乎今天都变强烈了,脚步虚浮踩不到底。
于是他爬起来,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擦脸时,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手一顿,他抬头看向镜子。
只一秒,他怔住了。
前几日愈合好的左眉尾伤口,竟然因为刚才没轻没重的擦脸再次崩开,血顺着伤口缓慢地沁出来……
滴答。
血落于手背,泊狩凝滞的思绪像被人抽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他听到陈斌说激发疼痛还没想太深,毕竟自己已经太久没有感知到鲜明的疼了,自然不把这点小东西放在眼里。可他的伤口在原药作用愈合后就该是正常的皮肤,哪里会因为力道过大而裂开?
难道……
咚。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宛如嗡鸣,隐约忆起以前作为072接受试验,也是卡戎先注射让自己溃烂虚弱的药,再由助手注射原药修复,直到再次注射让自己虚弱的药,稀释、覆盖原药的作用。
——他就像一座因原药装满水而不断溢出的池子,只有开拓一个裂口持续流出这些溢出量,才能达到平衡。
“……”
泊狩指尖倏地收紧,看着镜子里苍白的,不断流血的面颊,眼底猝然升起一丝摇曳的、充满希望的火苗。
那张昏暗中轮廓冷硬的脸,缓慢地,咧嘴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封闭期的由来
第101章 喜欢与爱的区别
原药很可能没有直接的解药。
海德拉要他回去注射新型药延长寿命,就说明他们可能暂时无法研发出解药,或研发了但不准备给他用,以达到长期控制他的效果。
前者属于能力有限,后者就麻烦了,等于他也不用再想如何逃离晦城了,只要他活着,每一天都会被这东西吊着命。
【“哪有人的恢复能力是无穷无尽的呢,原药在短时间内加速你的恢复能力,其实就是在提前透支你未来的生命。”】
可如果……他跳出这个死循环,先不想如何彻底解除原药的存在,而是先压制药性呢?
泊狩镜中的眸光从虚焦逐渐变凝实,身体微微颤抖,不光是因为痛得浑身上下像被针扎,还因为心底那一丝长出来的希望。
也许一年两年找不到解药,但五年十年呢?
=
果然如陈斌所言,接下来几天他痛得连洗澡都在发抖。原药几乎使他淡忘了剧烈疼痛的感觉,可现在连水流冲刷的力道都像用鞭子在抽他,他只能退其次换成泡澡。
躺在浴缸里,他平复着被折磨的神经。怕自己沉下去,他便在手腕上栓了条绳子,系在浴室的架子上,以防自己昏迷后滑下去。
吃饭时他痛到抬不起胳膊,身体与布料的每一次摩擦都像在对他的皮肤处以极刑。他抛却了往日里狼吞虎咽的吃相,颤抖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恍惚中,他回忆起自己有次任务失血过多,被宋黎隽按着在床上躺了一天,宋黎隽也在他身边陪了一天,给他喂水喂粥。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可宋黎隽神情非常严肃,仿佛他再挣扎就要被连豹带窝一起丢出去。他最后退让了,吃饱后便枕宋黎隽的大腿睡觉,那人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让他很舒服,哼哼着将脑袋往对方手里送。
可现在,他一个人孤单地躺在床上,想喝水还要起来倒,勉强吃下几口饭却不抵饱,一脸麻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说不清哪里空落落的,许久,他艰难地伸出手,模仿着记忆里宋黎隽抚摸他的力道,穿插入发间,轻轻地抚摸过。
一下又一下,很笨拙,与宋黎隽摸他的感觉不一样,可他还是就着这点相似,想象着宋黎隽在身边的感觉。
“……”
他嘴唇颤了颤,突然很委屈,很想被那个人抱在怀里,被贴着耳侧说点训斥中明显带着关切的话。
小宋……
小宋。
哪怕这几年受过深到见骨的伤,他也从未如此地暴露出脆弱。这些脆弱如同梦里的影子,在他身心最无防备时侵入,强行拉扯他陷入沉沉的梦里。
很快,他疼得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泊狩艰难地撑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大脑昏昏沉沉,现在勉强能走了——不是因为疼痛减轻,而是他的身体调动全身的适应性,在漫长的昏迷中逐渐习惯了疼痛。
他是很能忍疼的,从小到大经历了这么多事,如果受点疼就认输,早就自杀了。
他开始了解疼痛,深入地剖析、感受疼痛,直到下一波宛如磨砂面刮擦皮肤的刺痛袭来,他扶住墙面站了很久,强行缓过这一阵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泊狩发现左眉尾那道疤虽然暂时不流血,但伤口处于一种很难彻底愈合的状态。
常人都觉得不快的事,到了他身上反而是喜事。
他摸了下伤口,只是轻轻一下,创面却像泡沫“噗”地遭到针扎,再次裂开流出血。
“……”
泊狩眼睛亮亮的,嘿地笑了。
=
“走之前不是好了吗?”视频里,宋黎隽盯着他左眉尾道。
泊狩:“洗脸的时候太用力,不小心又弄裂了。”
宋黎隽沉默。
宋黎隽喉结滚了滚,似乎在使劲忍住训人的冲动。毕竟现在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也没法立刻飞回去将人按住打屁股。
最后,他一字一顿道:“洗脸时,轻一点。”
泊狩:“好。”
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在听但我思绪在天上飘”的样子,宋黎隽低声道:“这两天怎么样?”
泊狩:“啊?”
宋黎隽:“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泊狩:“没睡好。”
怕宋黎隽太过在意,他笑了一下:“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宋黎隽本想说什么,被他这一句话堵完了。
“……”安静片刻,宋黎隽道:“下下个月回来。”
泊狩一愣:“还挺快……”
宋黎隽眯起眼。
泊狩:“……好慢啊,你明天就回来好不好!”
宋黎隽:“看来你很不希望我在家。”
泊狩叹道:“哪有,我真想你了,昨晚连做三个噩梦。”
宋黎隽:“什么梦?”
泊狩:“我要吃你做的菜,你不给我做,还要把我丢出去。”
宋黎隽:“。”
宋黎隽:“回来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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