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击橙C
泊狩缩起豹尾,讪讪地继续吃。封闭期就是会让他的身体状况两极分化,莫说现在不那么饿,估计睡一觉到明早起来也不会饿到抓心挠肺。
转移话题般,他斟酌道:“……这四天你一直请假的?其他人不找你吗?”
宋黎隽:“如果想打听事情的进度,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泊狩慢慢地在汤水里捞起面条:“是你让我忘了那晚的事。”
“已经精准锁定信号源,傅光霁正在挖掘新线索。”宋黎隽言简意赅:“战统的注意力现在都在他身上。”
泊狩间接了解到宋黎隽的安全度,松了一口气。
宋黎隽:“怎么,怕我被发现?”
泊狩:“……”
泊狩含糊地应道:“平安最好。”
宋黎隽面无表情:“我要是被抓了,不是更方便你趁机逃跑吗?”
泊狩张了张唇,露出些许苦恼的神情,转而蔫着豹耳不敢吱声。宋黎隽的心思太难猜,有时候他关心不对,不关心好像也不对,还不如不表态,免得多说多错。
可他不知道,宋黎隽在对面注视着他的发顶,许久,才拿手机记下信息。
[第二次疼痛期,七天,比上次时间短。]
写到一半,宋黎隽强忍住对这嘴比蚌壳还硬的人产生的火气,继续记录。
[异常:浑身剧痛,伤口难愈合,高烧,神志不清,食欲急速下降。]
第190章 平静下的暗涌
从泊狩刚醒,宋黎隽就在持续观察他。
他无论是面色、行动速度,似乎都已经与往常一样。尤其触碰到身体里面,本来还红肿的地方已经彻底消肿,就像身体的各项机能一夜间全面恢复。
虽然知道这与微型注射器的作用密不可分,但他的生理异常和意图还是超出了宋黎隽的认知阈值。只有一件事能肯定——泊狩的体内绝对藏了什么秘密。
难道是……
宋黎隽眉心拧起,脑内闪过“禁药”二字,可很快,他就打消了念头。
禁药的副作用是摧毁人的精神,使其成为无情绪无自我意识的战斗机器。眼前的人却意识清醒,能给他下套能捏晕他,还能偷奸耍滑装死耍赖,一张嘴硬得很呢。
……难道是他曾经的组织虐待他,给他注射了别的什么?
联想到泊狩说的“苦衷”,宋黎隽眸色逐渐沉下。
对面的人觉察到他视线变冷,一下子坐立难安了起来,本来耷拉在地上的豹尾往椅子下面藏了藏。
扒拉碗里面条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沙沙的刮碗底声,泊狩鼻尖出了一层汗,垂着眼道:“……没有想逃跑。”
宋黎隽从沉思中抽离:“嗯?”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回答自己上一句话。
“程佑康都在这里。”泊狩顿了下,道:“而且我现在也不想走了。”
宋黎隽审视着他的意图。
泊狩:“……”
泊狩喉结滚了下,难以解释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了笼养,若被放归野外,没了宋黎隽的气味在身侧,心理和生理状态叠加,绝对活不过三天。
他局促地刮了半天碗底,面对宋黎隽的视线实在是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忍不住起身道:“吃完了,我来洗。”
宋黎隽:“有洗碗机,刚好连锅一起放进去洗。”
泊狩:“……”
宋黎隽:“你很闲吗?”
泊狩耷拉着豹耳,又不敢吱声了。
宋黎隽看他这幅“挨骂肯定不还嘴”、“嘴硬又不说秘密”的死样子就心烦,道:“回去,睡觉。”
泊狩“哦”了一声,乖乖地往卧室里走。临到门边,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宋黎隽,欲言又止。
=
宋黎隽确实有事情没忙完,临时下了碗面,还得继续回书房处理工作。
这几日说是休假,但总部内发生了很多事,他的隐秘渠道源源不断地传来信息,关于晦城的消息、局势的变化,他都得时刻关注并提前部署。
据今天的汇报看,休假的第七天,24小时内又有五支队伍在接收到傅光霁的线上援助后,势如破竹地破解了雇佣兵的定位,成功救下人质并结束任务回到总部——自从傅光霁锁定了晦城重要任务的信号源,就开始持续深挖其数据,为正在救援无碑者后代的特工提供引导。
这种引导操作起来有极大的难度,既要提供有效信息加快己方的救援速度,又得伪造“意外”、“正常信号联络”让晦城不起疑心。甚至得搭建一个整套虚拟的多方联络端,截获晦城的信号,创建隐身的节点在内游走,实现共联。中间需要动用的人力和技术资源都非常多,能稳稳担起这事的更是只有自己研发出这套技术的傅光霁。
所以战统就算再不满、起疑,在这眼下的紧要时刻,是不可能动傅光霁的。这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但也得益于前几日全域行动的成功,四天内已经有三十多个孩子获得救援,并被安置在了医疗部的分区。其中不少孩子在刚到达时有明显的PTSD症状,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最怯懦的安妮主动站出来,成为了安抚这帮孩子的最大助力。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即使再试图共情,也很难从孩子的视角去理解整个世界。安妮作为曾经近距离接触绑匪很久并同样有过PTSD的受害人,与新来的、充满警惕不安的孩子说上几句话,就能软化对方的心房,辅助总部加快治疗过程。
程佑康听说了这事后,也自发请缨在训练结束后来医疗部帮忙,或许因为在总部待的每一天都更深刻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他积极的样子与两个月前刚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新得到救援的孩子们在情绪崩溃宣泄后,状态终于稳定下来,通过程佑康和安妮的鼓励,接二连三地主动为总部提供线索。
一时间,追缴晦城的事终于成功被众人合力推上了正轨,整个事态发展逐渐明朗,总部内气势大振。
书房里,宋黎隽一目十行地看完所有的汇报内容,给符浩祥三人发了几条信息安排工作,并告知明天就结束休假了,期间他们做的所有工作全部要进行精简的口头汇报。信息一发出,线路那头一人垂死梦中惊坐起,一人发出尖锐爆鸣,还有一个老实巴交地继续训练,但这些事都不是他有兴趣在意的了。
屏幕显示已到凌晨两点,宋黎隽合上电脑,准备去睡觉。
谁料刚打开书房门的那一刻,客厅的人就愣愣地抬起了脸。
“……”
“…………”
宋黎隽对着这个点不睡觉还在客厅看电视的人,缓慢地眯起了眼。
泊狩立刻开始找遥控器关电视,手忙脚乱的,颇有几分住校半夜在被窝里玩手机被教导主任查寝的既视感。
“你在干什么?”宋黎隽见他终于翻出遥控器关机,出声道。
泊狩腿长胳膊长的,却因为过于削瘦,蜷缩在沙发上并不占地方,反而显得沙发空荡荡的。面对宋黎隽的提问,他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许久,他才低下头,无措地按揉着怀里的抱枕:“我没开声音……应该没吵到你吧?”
宋黎隽:“。”
怪不得在书房里没听到动静。
视线里的人就像只咬住自己毛茸茸大尾巴的雪豹,轻手轻脚的,生怕尾巴也拖出声音惊扰了他,自觉又可怜巴巴的。
“……”宋黎隽启唇道:“所以,为什么不睡觉?”
泊狩:“连睡了四天,没那么困。”
话是这么说,宋黎隽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人往日躲自己都来不及,能装死就不装睡的,现在却坐在客厅里,说失眠?
泊狩无法知晓宋黎隽的心思,只是忐忑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脑子里全在想今晚坦白的事,无法控制大脑反复猜测宋黎隽到底会不会因此而生气、继续跟他冷战。可他不敢进书房打探动静,只能坐在客厅里,时不时瞄一眼书房的方向,以判断宋黎隽今晚的路线。
泊狩本想书房一打开就及时撤离,谁料自己都忘记了封闭期刚结束还处于半虚弱状态,反应速度也比往日里慢半拍……这才被宋黎隽逮个正着。
两两相对,无言。只不过一个尴尬,一个在审视。
就在泊狩快要扛不住宋黎隽的视线时,男人终于动了。超出的泊狩预判,对方不是进主卧也不是回书房,而是径直朝他走来。
“——!”泊狩瞬间往后缩了一下。
宋黎隽走到他旁边,拿起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电视,并把声音调至正常。屏幕上继续播放一部随机的剧情片,画面正处于远景切换中,蓝色的海面被阳光铺满,波光粼粼的,看起来宁静又唯美。
泊狩怔了下,就看到宋黎隽在旁边坐下。
“……”
他嘴巴微微张合,想说些什么,然而久违的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机,渐渐让他生不出打断的勇气。
过去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举动,放到现在,总会让他产生一刻的心悸。他忐忑地抱住膝盖,继续装不会说话的木头人。
他知道,宋黎隽现在听他说话,应该挺烦的,所以不如……
“坐好。”宋黎隽冷不丁道。
泊狩立刻板正地挺直腰,两腿放下,脚掌踩在松软的地毯上。
宋黎隽扫了他一眼,确认了姿势的合规度,才侧身把脑袋枕在他大腿上。
“——?!”
泊狩眼睛都睁圆了,两只手虚虚地抬着,腿已经被对方非常霸道地占满了位置,连放手的位置都不给他留。
这是……干什么???
“我困了。”宋黎隽淡淡地道。
泊狩喉口发干,艰难道:“你……在这里……?”
宋黎隽闭上眼:“别忘了要对我言听计从。”
泊狩:“……”这人记性真无敌,都吵成这样了还记得这事。
温度顺着膝弯钻上来,过于亲密的姿势让泊狩忐忑不安,他低声道:“用枕头吧?这么睡不舒服。”
宋黎隽:“闭嘴。”
泊狩嘴巴张了又合,只能闭上。
他垂下眼,视线落点是宋黎隽轮廓优越的侧脸,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可这般亲密的举动,让他心里生出惴惴的情绪,好像所有的退路都被这人握在了掌心,只能悉听尊便。
就在他艰难地从宋黎隽的脸上移开视线,隐忍住躁动的心跳时,他听到了宋黎隽的声音。
“你说为了救我才开枪,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宋未眠,豹民亦未寝。
关于他俩为什么这次彼此都很平静而不是大吵一架,一半原因是泊在宋这里都明牌了,宋有底气。另一半是因为走到这一步,他俩其实都被折磨得很疲惫了。靠近彼此就靠近了痛苦,远离彼此就远离了幸福,长到一起,痛苦与幸福都完全无法撕开。
就像湖水下方潜藏着波涛汹涌几欲喷发的情绪,湖面看起来却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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