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击橙C
……是他?!
上次见面已经是浮城案刚结束的时候,许久未见,泊狩没想到程佑康能找到他身上。
程佑康:[“我记得你一直说有人在浮城的海下救了你们?那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男孩:[“那个人割破自己的手,流了好多好多血,把鲨鱼吸引走救了我们。我都要吓死了,一直在等,幸好看到他过会儿又游回来了……很奇怪!他没有被鲨鱼咬伤,这次血也没有继续流了”]
他顿了下,不确定道:[“就像……突然不受伤了?”]
旁听席的人脑内轰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是禁药!
“审判长,这是浮城案的出行人员名单。被告也在其中。”宋黎隽出示任务名单:“当日,我曾易容在浮城执行A级任务,被告辅助了我执行任务的全过程。这是通讯器的声纹留痕记录。”
台下,想起某些事的符浩祥垂下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泊狩指尖颤了下,完全没想到宋黎隽会特意保留声纹。哪怕会被指控违规,也依旧出示。
在浮城参与任务,禁药……明眼人都意识到了当时在海底救人的是谁,看向泊狩的眼神已悄然变化。
屏幕那头,程佑康被告知可以结束通讯,便看了一眼泊狩才挂断。
医疗部里。
男孩纳闷道:“现在问我这些干什么?”
程佑康飞快地收拾完东西,起身道:“他没死,你后面还能见到他。”
男孩呆了下,道:“……没死?真的???”
程佑康已经跑出房间,尾声落下:“真的!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
走廊上,程佑康已经顾不上跟路过的人打招呼,冲出医疗部。这条路是去往庭审地点的,中间会经过半个总部,但如果是跑步前去,不会太久。
路过每间敞开的房间,路过中心楼的大屏,都在播放着庭审的画面,明显有许多因忙碌没到场的特工们在关注着结果。
程佑康听着他们的感叹和不断传出的加油打气声,嘴角咧了开来,眼底越来越亮。
……快了!
要跑快一点。
庭审已经到了后半段,很可能马上就要结束了。
等到结束,他要第一个冲上去,给那个人一个大大的——
=
庭内的气氛已经逐渐微妙起来。
原本部分不了解情况、单纯来看判决的人,心里的天平在此刻都倒向了同一方。
——萨城、浮城案中,坐在那里的“被告”都参与了救援,并且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这是一个叛徒、犯了间谍通敌罪卧底总部多年的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恐怕……连总部的绝大多数特工都做不到这种极限舍命的程度吧。
“被告确实为总部贡献了很多。”安静许久的审判长终于开口:“但目前你们忽视了一个问题。”
他看向泊狩:“被告,若你自认无罪、被胁迫,在这期间其实有数次机会对组织坦白并配合调查,为什么不坦白?”
泊狩指尖倏地收紧,嘴唇动了动,又无力闭合。
最后,他只能低声道:“无数次想过坦白,但最后都不敢坦白。”
审判长:“你没有分析过吗,是坦白后的罪名大,还是纵容晦城胁迫你行恶的罪名大?”
闻言,台下许多人火气猛窜了上来。符浩祥直接小声怒道:“坦白什么坦白,战统审讯处一个个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只要沾点边,恐怕一开口就……”
高峰按住了他。
“审判长,请问什么时候开始,受害者“未作恶但不坦白被胁迫”成了罪责?”台上,宋黎隽开口道。
审判长眯起眼:“辩护人,你是在挑衅法庭吗?”
宋黎隽:“并非,我只是在替被告回答您的问题。”
宋黎隽的视线扫向台下:“四年前里根案的处理过程、战统这么多年的审讯和镇压舆论手段,在座的应该都很清楚。”
审判长:“不要胡乱攀扯别的案——”
宋黎隽:“如此清晰严酷地划定正、误之间的界限,容不得眼里有一丝沙子。到底是避免错误遗漏,还是害怕错误?”
审判长气息一滞。
宋黎隽并未停下陈列证据,又拿出了一个储存盘:“这里是另一份声纹记录。全域行动当晚,被告在锁定晦城的信号源中也起到了核心作用。记录刚由战统审核过,真实有效。”
泊狩一震。
督导员接过储存盘,一一查看。
审判长已经没有再亲自查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宋黎隽。
宋黎隽:“储存盘里也有萨城任务中通缉被告的凭证视频。可以清晰看出,被告一直在正常执行任务。整个任务的全过程也有录音证明——被告亲手解决了气溶装置,并多次试图捉拿老板。”
“要是韦冠杰在这里得……”台下,符浩祥想小声吐槽,在发现安彤已经紧张到脸涨得通红、目不转睛盯着审判长的反应后,转而选择了高峰:“得气死吧。拿来抓人的视频,被人反用来做证据了。”
宋黎隽继续传输文件:“这是一份萨城在场特工的证词,可以证明被告在被通缉的逃离期间并未主动伤人。”
“最后。”宋黎隽看向屏幕,道:“刚收到的。”
早已被一个又一个详实的证据震得大脑空白的泊狩看向屏幕,发现上面显示着一份……联名信。
看清上面的名字后,他的眼睛缓慢睁大。
[宋黎隽,罗纬,韩靖坤,阿尔斯顿,陈斌,艾利克斯……]
签名人数多达百人,有亲手写的,也有电子签。该版本的发送时间是三秒前,应该是有人在分工四处联系同期,才擦着时间线提交的。
每个名字都很眼熟。
因为,都是他三年引导员期间兼职教官带过的学生。
这是一份——证明他担任引导员的三年里尽职尽责、没有任何可疑行为的联名信。
扑通。
泊狩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开始颤抖。
……所以罗纬他们没来庭审现场。
“被告八年前进入USF卧底。前三年担任教官,三个月担任战统专员,九个月回归特遣部执行任务。”宋黎隽道:“而后离开四年,再次回来的几个月里继续卧底保护程佑康,参与浮城、萨城任务——只要是他做过的事,都有留痕,都能查到。”
审判长定定地看着他。
“我方认为,衡量被告的所作所为应是论迹不论心。”宋黎隽掀起眼,“他的‘心’无法辩解,就用行为、事件来证明。如果一件事不行,那就两件,三件……直到足够让人信服。”
他顿了下,道。
“但请问,证据要提供到什么时候,才足够让人信服?”
“这些无法量化的‘足够’,是条例决定的,还是主观人为决定的?”
审判长嘴唇细微地动了下。
宋黎隽眸光陡然锐利:“请允许我,再次回答您刚才的问题。”
“——如果要证明一个人有罪犯动机,一丝瑕疵即可。如果要证明一个人受到胁迫、并未怀揣恶意,却得找千条万条证据,并需要对方主动、及时地坦白。”
“如果等到所有人都需要用剖开自己的胸膛、露出自己的心才能证明自己本心并非如此,审讯的意义何在?法律规则的意义何在?”
审判长眸光闪动。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会有很多法律规则无法界定的灰色地带。”宋黎隽心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视线落在泊狩身上。
泊狩满是汗的指尖局促交握着,眼眶已经通红。
“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灰色地带被不断挤压到让人不敢坦白,不愿坦白?”
“审判长,您的问题,到底是该问所有被胁迫的受害者、被告……”宋黎隽顿了下,透过庭审的画面摄取设备,看向遥远的每一处:“还是,我们呢?”
一语落下,掷地有声。
台下所有人都静了。
屏幕外,与他对视上的普通特工、战统成员都仿佛被人攥住了心脏,忘记了手里要做的事。
现在这沉疴痼疾般的规则在总部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人敢在公开场合质疑,却被宋黎隽在这场庭审当着全总部的面提了出来,堪称是不留余地,不……
砰。似乎有人的心脏猛地跳了下,压抑已久的血气再次沸腾点燃。
很快,这般心跳鼓动的声音迅速在场外蔓延,如同信鸽带着新的火苗穿梭过长廊,到达每一个人的身边。
屏幕里,庭上的审判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
旁听席的所有人呼吸已经压抑到了极致,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本次庭审是审判长独自受理,无需讨论,会直接宣判结果。
然而审判长的手只是落在面前的总部法案上,未有像以往那般翻看片刻,甚至无声地闭上闭眼。
安静的一分一秒都如同在钢丝绳上行走,让泊狩紧绷的脊背撑着惊人的重量,咬紧了后槽牙。
终于。
审判长睁开了眼睛,随着开口,苍老的声音传至法庭的每一处。
这声线不高,却平稳有力,连最后一排的人也能听清。
“证据充足有效,原审定罪事实不成立。本庭裁定,泄露机密罪、故意谋杀罪、盗取权限非法入侵罪等多项罪名,全部撤销。至于‘间谍行为与通敌罪’,现有证据不足以形成法律层面的排他性闭环……”
泊狩脸色苍白,掌心已经满是汗。
安彤等人大气都不敢出,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
“——但法律能裁断的,只是证据。本庭直面的,是一个人。”
审判长看着泊狩,眸光深邃却柔和。
“鉴于被告在蒙罪期间仍坚守本心、并于极端处境下作出卓越贡献,其行为逻辑与‘间谍通敌’倾向完全相悖。本庭裁定:准予赦免,该指控认定无效。”
他拿起那柄小槌,落下。
“被告,当庭无罪释放。”
咚——
一声代表着结束审判的敲击伴随着督导专员“退庭”的声音,落在泊狩的耳膜上。
上一篇:还不起
下一篇:漂亮捞子被混血大佬强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