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第359章

作者:双击橙C 标签: 破镜重圆 强强 近代现代

五天后,路过捐款现场的宋黎隽刚将卡插入机器,就被告知“姓名已重复,禁止多次捐款”。宋黎隽愣了下,就看到了一个一万元的捐款,署名是“泊狩宋黎隽”。

“……”

“你钱很多啊,什么时候藏的私房钱?”当晚,宋黎隽面无表情地问。

“我现在也是能攒钱的好吧,不要小看我这几个月莫名其妙未中断还提前到账的补贴。”嘎吱嘎吱吃饼干的泊狩道。

对视了两秒,泊狩终于坦白:“行,我承认,你这些天以我名义捐款的次数太多了,给我的福气都要溢出来了。所以我现在觉得,有必要将福气分出去一些,给这些孩子们。”

泊狩预判了他的预判,抢先道:“但你放心,我名字放前面,就说明福气会先到我手里。”

宋黎隽安静了许久,移开视线,看起来像勉强接受了。

洗漱完的泊狩钻进被窝里,笑眯眯的:“来,宝贝~”

宋黎隽居高临下,又复盘道:“你可以捐,但为什么把我也加上了?”

泊狩:“一人只给捐五千,两人凑个整呗。而且隔了这么久,我俩的名字难得能并列放一起,还是为了救助孩子们,多有意义啊。”

“……”

宋黎隽上床搂住他,顺手给他打了笔钱。

看着十万元到账,泊狩愣住了:“干什么?”

宋黎隽睨他:“捐款把余额都掏空了吧?”

泊狩:“……”

宋黎隽:“既然最近食欲恢复了些,未来饭卡的定额估计也要不够了。”

泊狩:“……”

宋黎隽:“说过的,缺钱了就跟——”

泊狩:“我现在又能吃上软饭了是吗?”

宋黎隽一顿。

泊狩不怒反喜,心满意足地抱住他的脑袋:“……大人!这么多钱,我就卖艺又卖身吧。”

一只大馋豹子已经拱了上来,得亏病房单间的床是双人尺寸的,否则宋黎隽早就被挤下去了。

他也就是仗着没监控才敢撒野,宋黎隽被他亲亲蹭蹭地搞了半天,“嘶”了一声,直接按住他后脑咬了上去。

泊狩被咬得闷哼一声,笑眯眯的,反而缠了上去。

小宋,小宋,小宋真好。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宋黎隽现在没事就捐款,是想在做善事之余求个心安。

——就像他自己到现在还没从差点死掉的噩梦中缓过来,宋黎隽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摸他的心跳,然后悄然放松下来。等靠上枕头才想起,因为息壤,这个人的寿命并未受损,能好好地活下去。

一遍又一遍地惊醒,触碰,然后想起来,放松。

这个过程似乎要持续很长一段周期,两人才能彻底适应泊狩已经安然无恙的事实。

但没事,他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

[ 董逸 / 年凝雁 ]

这两个共同一作的名字随着发表的研究成果并列出现在纸面上时,程佑康的神情有些愣怔,瞬间不受控地红了眼眶。

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这两个名字随着USF翻案、论文发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时,还是久久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潮。

——实际上,U盘里的研究成果论文可以说是完成了,也可以说是还差一点。经药研部的多次确认,严格意义上来说,论文内容完成了98%。前面的98%是一篇包含了研究成果叙述及最多两年的短期阶段性成果验证的论文,但在撰写最后2%时,因两位作者隐姓埋名去卧底,无法完成长时效的成果验证,也就无法验证理论中那条“药效至少可以在人体内维持十五年”。

但冥冥之中,人与人之间有着抹不开的因果联系。

息壤在程佑康、泊狩体内的成功应用及余特工体内被检测到的微量息壤残留,补全了这最后的2%。

又经药研部的后辈主动的数据整理和补全,整篇论文依旧是以他俩为一作正常发表,并未挂上后辈的名字。因为后辈们觉得,这本就是完整属于他们的荣誉,隔了这么多年,要完整地归还给他们。

或许在董逸、年凝雁的卧底案细节于内部通传公示时开始,这两个名字就已经在总部所有人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们的临危受命、义无反顾的牺牲,以及对医药变革的巨大贡献,都足以让他们收获所有人的尊敬。

至此,程佑康进入总部为父母洗刷清白的初衷,实现了。

有人冉冉升起,另一边,就有人黯然退下。

——可这一次,是本人要求的。

药研部出口必经之处的那座纪念墙上,卓羿的照片被撤了下来。

药研部长神色惆怅,撤照片的部员也有点难过。可卓羿留下的信里要求如此,他们也不能违背本人的意愿。

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意外去世”后会被战统授予最高荣誉并挂在这里供人观瞻,其目的就是给宋家一个交代,顺便以“荣誉”弥补遮掩他们的决策失误。然而,卓羿早已看透这种无意义的荣光和其背后的虚伪目的,在信中特意叮嘱扯撤下任何代表她荣誉的照片——她认为自己在禁药项目上依旧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没资格成为药研部敬仰的“荣誉角色”。

执意如此,便无人能反对。

【“角度、时局会变化,所谓对错也不过是一种主观评价。我只知道,如果她还在,现在战统选择的未来、给她的一切,也许都不是她想要的。”】

远远的,褚振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明白了宋黎隽当时的意思。

是啊。他恍然,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

就像二十年前……那样。

【“卓院士……没关系的!我只是吐了点血,不影响项目的推进,你不要上报中断项目行不行,求你了!”】

【“去做检查,现在。”】

【“你……你不知道!我从小父母就去世了,总部特殊接纳我、教导我,对我恩重如山,我可以为总部奉献一切!哪怕为禁药项目牺牲,也……”】

【“啪!”】

【“……”】

【“为……什么?”】

【“可笑!任何牺牲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值得的。等你看清了眼前追求的东西再说吧。”】

【“……卓院士,你根本不懂牺牲的意义!我是为了总部,为了全人类的事业而奋斗……”】

【“——你以为卓家三代烈士,只代表着纸面上的一句简单的悼词吗!”】

【“……”】

【“我现在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该为了任何人口中的‘意义’,轻易地牺牲你自己。”】

……

当年的严厉训斥和那一巴掌,于那个夜里彻底打醒了他。

这个极有主见,坚毅,果决的……恐怕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清楚自己需要、想要什么的人,是他见过的,最清醒的战士。

也是因为她当年的话,让他多清醒了二十年之久。

褚振深吸一口气,目视着照片被彻底撤下,才悄然离去。

……

这日后,路过的药研部成员或其他特工每次看到墙上空荡荡的核心位置,都会露出一丝惆怅的神情。

随着药研部的变动落下了帷幕,一切归入了平静的日常中。

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堵墙下,突然多了一束鲜花。

然后是两束,三束,四束……逐渐多到每天清都清理不过来。

似乎是私下组织的,又似乎是所有人的默契,药研部的人在清理了五日后,放弃了,任由花束摆放在那里。

结果,每一次以为花要枯萎之时,隔日又会出现新鲜的花。

永远盛开,永远热烈。

=

在泊狩出院前的一个月,总部全区域的大屏幕上公布了一段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视频。

——西格蒙德的庭审视频。

原本这仅为战统内部可见、连稍微一丝可能引起舆论风暴的细节都不敢透露的庭审内容,竟然在去掉了西格蒙德从暴起到自杀的画面后,将剩余部分完整放了出来。

刹那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罗纬等“痛骂战统窝里臭”协会成员也惊呆了,没想到战统这次竟然如此豁得出去,完全不管USF内的舆论会怎样评价他们。

视频能放出来,就说明是被核心高层大力推动、经过联席议事会审批的。

所有人看得目不转睛,清楚地将西格蒙德揭露当年禁药项目实情、控诉一切的画面纳入眼底,直至最后褚振与他对峙的那番话,引起了不同部门的动容。

视频播放结束,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又像大家都不知该说什么。

屏幕界面变化,很少被外部人看到的联席议事会全体人员出现在了画面里。

最前方,是褚振。

随着他的开口,观察者的神情都逐渐变化了起来,连最厌恶战统的人都只剩下瞠目结舌。

因为,战统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道歉了。

[“二十多年来,总部发生了诸多变化。架构的调整、内外部的形势演变,使得本该为各部门协作服务、提供指导意见的战略统筹中心,逐渐脱离了自身定位,背离了成立的初衷。”]

褚振的声音平稳却冷静。

[“我们变得高傲起来,宛如一个顽固而强硬的贵族阶级。”]

“……!”特工们的脸色瞬间微妙起来,没想到他竟这么敢说。

褚振目光扫过镜头,像是扫过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回避错误、不承认错误,甚至为了某些私欲,刻意抹去错误的存在。

所有体系都会经历更迭,正如历史所反复证明的那样。当问题出现时,我们必须反思、修正,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过分……沉重的代价。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粉饰什么。

我们深知,任何道歉都无法弥补这一切。更清楚,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任何言语都都没有意义了。

在此,联席议事会代表战统全体,郑重宣告。

我们不奢求宽恕,只恳请诸位给予一个改正的机会。

自即日起,战统将以实际行动持续证明今日所反省的一切。殊源局的建立、放开的全方位监督,便是我们对诸位作出的第一项承诺。

——请你们,监督战统,检验战统,审视战统。”]

随着褚振深深的一鞠躬,已是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