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击橙C
宋黎隽拆下固定带,视线里的伤口已经被缝合得很利落完整,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拆线。
但床上的人已经无暇顾及右臂的伤口,飞速抽回胳膊,然后努力地蜷缩着,被子外只剩下一点冷棕色的发丝。
——程佑康若在这里,估计都认不出这副可怜的样子的人是他大哥。往日里的泊狩懒散,却始终蛰伏着,受到攻击时就会如同矫健而强大的豹子,一招致敌。
可宋黎隽不一样。他看过泊狩类似的样子,甚至因为他这幅样子,还会产生一丝报复的快意,让胸腔里憋了这么久的火气得到一点宣泄的出口。
宋黎隽眉头蹙起,对这一切感到不悦。
几年不见,这人不光活得不像个样子,还坠了个拖油瓶,给自己找了一路的麻烦。
——是他的风格,但更软弱了。
可惜他的伪装太多,多到宋黎隽都看不清到底哪部分真、哪部分假,也懒得去分辨……最起码,刚才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让花了四年找人的男人心里舒服了一点。
昏迷中的泊狩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只觉得有点委屈,想逃避,便将自己像只大猫一样盘了起来,寻找着空气中的模糊安全感。
明明之前还在,现在只剩下强烈的疏离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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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会儿,泊狩陷入沉沉的睡眠状态后,隐约察觉到一丝凉意从被子边缘钻进来。
“……!”泊狩眉心蹙起,脊背紧绷,抗拒着凉意。
对方似乎刚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进来时周身都是晨间露水的气息,冷嗖嗖的,又强硬。泊狩缩了一下,接着才感觉到温暖袭来,紧绷的脊背缓慢放松。
一块毛巾用热水浸泡过,正在被窝里擦拭着他的身体,一寸寸的,滑过出汗和蹭脏的黏腻皮肤。
烫热感让他的皮肤感觉到舒适,但封闭期的身体太敏感,毛巾擦上去会刺痛,泊狩在被窝里难受地扭了一下,推拒对方的手。
“别动。”那人低声道。
泊狩:“……”
泊狩鼻尖动了动,终于再次闻到喜欢的味道,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服。
对方顿了一下。
这个味道在泊狩的记忆里是非常让自己安心的,他凭借本能而动,像只大猫,将脑袋朝热源埋了进去,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
再次被人抓住衣服,还被人枕在大腿上的宋黎隽沉默了。
以前习惯了泊狩有点黏,但没想到他这次这么黏,简直像长在了别人身上……也不知道如果换个人,是不是也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别耍无赖。”宋黎隽冷道:“起来。”
泊狩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直接将脸转了过去。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还很急促,宋黎隽都要怀疑他是装的了。
宋黎隽:“……”
宋黎隽眉心抽了抽,决定先把手头的事弄完。
好在这次擦身体没再听到他吭声,宋黎隽放轻手里的力道,仔细地将人上身擦了一遍。泊狩眉头偶有拧起,呼吸加重,将脑袋都埋向了宋黎隽的大腿根。
伸手拿替换毛巾的间隙,宋黎隽用一根手指抬起他脑袋,将他脑袋往大腿外侧推了点。
泊狩安静了两秒,脑袋一滚,又歪了回来。
宋黎隽再次出手。
推,再歪。
再推,再再歪。
……
啪。宋黎隽一整只手强硬地固定他脑袋,另一只胳膊伸长,在被窝里将已经盘得弯成了豹猫团的某人大腿擦了擦,泊狩烦躁地挣了一下,张开嘴就要咬人大腿。
宋黎隽早已预判他的动作,掐住他下巴继续擦,逼得泊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嗯!”泊狩抖了一下,突然吭哧一口,咬住他虎口。
宋黎隽冷着脸盯正前方的柜子,这次任由他野兽一样咬着手在磨牙,另一只手在被窝里飞快地擦了擦白桃子肉。
终于擦完,泊狩鼻尖出了一层汗,他也出了一点汗,纯被闹的。
宋黎隽技巧性地挣了一下,从某人嘴里抽出手。
啪。泊狩两只手抓住他衣服,几乎都能听到快扯裂布料的声音。
宋黎隽:“……”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解开衣服扣子,泊狩的手随着布料滑下来,落在床上。
终于挣开束缚,宋黎隽起身将几条毛巾丢进垃圾桶,顺便去浴室简单清洗一下。这次防止某人再作乱,宋黎隽一分钟就结束战斗,重新换上了一套居家服。
这次还好,没有人摔下来,也没有人造出异响。
宋黎隽选了另一间房,温度调好,返回主卧将那一团“大茧”抱过去。泊狩安安静静的,彻底闹不动了,被他从脏污得一塌糊涂的床上搬去新的地方,头发丝和脚尖在被窝边缘若隐若现。
等抱起他时,宋黎隽眸光微动,觉得比记忆里又轻了不少。
以前这人在USF可能吃了,每次去餐厅几乎都能看到他,好几次还打包东西回房间偷吃,餐厅隔三差五被人投诉说怎么豆角炒肉里面的肉、西红柿炒鸡蛋的鸡蛋、火腿面包之类的全没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用夹子把有营养的全挑走了,逼得宋黎隽主动用私人账户给总部交罚款。半夜里有响动,宋黎隽打开灯一看,发现这人在床下蹲着吭哧吭哧炫饼干,嘴巴上还有饼干渣,看到他视线扫过来,还会如临大敌地护食,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直到被宋黎隽从屋顶上揪下来,差点打起来。但也因为这样,那四年,他从一开始的很削瘦,逐渐变成面色红润,面颊有了点肉。
……这么久没见,宋黎隽再次看到他,微妙地发现他的状态还不如以前。
把人放下,宋黎隽怕他闷死,拨开顶端的被子。只一眼,宋黎隽眼皮就跳了一下。
——泊狩闷得微红的面颊表情平和,此刻正蜷缩着,把他脱下来的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筑巢一样。
“……”宋黎隽扯了一下布料,泊狩瞬间撩起豹爪。
宋黎隽“啪”地松手,放弃跟某人再次拔河。
泊狩心满意足地展平眉毛,缩了缩,以宋黎隽不理解的柔软度团了起来。
宋黎隽坐在床的另一边,凝视着他。
似乎只有这时,宋黎隽才能静静地审视他的脸。一张没有血色的、很苍白的脸,有点像混血的五官轮廓,没有睁开但他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眼睛,以及……左眉尾的疤。
指尖撩开泊狩的发丝,宋黎隽又看了一眼。
那道疤是明晃晃存在着的,让他看了会回忆起一些事,有点烦躁,但又会因为它存在着,才会让他觉得有真实感,仿佛告诉他那四年,并不是一场梦。
鬼使神差的……
等反应过来,宋黎隽已经离那道疤极近,呼吸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吹拂过柔软的发丝。
“……”
宋黎隽皱起眉,猝然按住泊狩的脸转过去,然后靠上床头,闭目养神。
梦中的泊某人仿佛又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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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需要面对长期任务、通宵蹲点,特工的精神力持久性都是特殊训练过的,其中有一个专项训练是短眠能力,要求他们将睡眠方式改为碎片化,如果疲惫,可以无视任何地形闭目休息一会儿,在很短时间达成深度睡眠的效果,以确保醒来时精神振作。
宋黎隽靠床边睡了几个小时,听觉依旧保持着警惕状态,再睁眼时,眼底已全然清明,墙上的钟刚转过十二点。
中午了。
他垂眸看向那团一动不动的“大茧”。
沉默了两秒,宋黎隽缓慢地道:“竟然没逃。”
泊狩呼吸平稳,与他睡前毫无区别。
猝然,一只手从上方伸出,扭过他的脸:“别装死。”
“……”泊狩睫毛掀开,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一言不发。
宋黎隽眯起眼。
泊狩终于启唇,声音嘶哑:“你应该看出来了,我现在不具备逃跑的能力。”
——他一直很识相。
宋黎隽松开手:“到底怎么回事?”
泊狩说话慢慢的,每句话都在耗自己的电量:“……有水吗?”
宋黎隽:“回答。”
泊狩:“我想喝水。”
宋黎隽:“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满足你的需求。”
泊狩:“因为我渴,而宋监察不会虐待犯人。”
宋黎隽:“……”
宋黎隽唇角微敛,起身给他接了杯水。
泊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对于自己光裸的样子并不诧异。
他表现得很平静,但他指尖的颤抖频率和支起身时的动作幅度,还是引起了宋黎隽的注意。
泊狩真的渴了,不同于地道里对于水的需求克制,在这里,他潜意识中安全感更足,大口大口地喝完,最后还将空杯子塞给宋黎隽:“可以再来一杯吗?”
宋黎隽不语。
泊狩嘴角勾起:“宋监察,请不要这么刻薄。”
“已经不是监察了。”宋黎隽道:“我现在,就职特遣部。”
泊狩一顿。
记忆还停留在宋黎隽升到战统中心当监察的时候,他险些忘了……四年前的事,必定会影响这个人的职位。
彼此心照不宣,宋黎隽没再解释。
泊狩偏开视线,手里的杯子已经被人抽走。伴随着接水的声音,咕噜咕噜的,泊狩见缝插针地问:“程佑康呢?”
“啪。”
宋黎隽放下杯子:“醒来第一件事就问这个?”
泊狩盯着他那杯水,眼睛都直了:“不啊,是问有水吗。”
“……”
宋黎隽脸色沉沉地将杯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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