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第81章

作者:双击橙C 标签: 破镜重圆 强强 近代现代

临近十点,别人都在往宿舍走,只有宋黎隽冷着脸往训练室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砰!”

“砰砰砰!”

“砰——!”

训练桩承受着少年一拳又一拳的冲击,始终平静地立在原地,直到宋黎隽通过两个小时的训练麻木自己的神经,才满头大汗地结束训练。

回到宿舍后,他按流程洗澡、换睡衣、上床睡觉,甚至用闹钟替代手机,试图彻底将自己跟手机划清界限。

“……”

“……………………”

凌晨三点,宋黎隽睁开眼睛,坐起身,如同机械记忆刻入骨髓,从保险箱里取出手机。

点亮屏幕,没有消息。

宋黎隽:“……”

他像绷紧的线,堪堪靠上柔软的床头,执拗地,继续翻看那些消息。

就在他翻到第二条时。

“叮咚。”

“——!”

宋黎隽眼底浮现一丝光亮,快速地划拉到底部。

匿名:[小宋,最近有点忙,不好意思啊。]

“……”

看到这行字,宋黎隽那根紧绷的线骤松,终于缓过一口气。

紧接着,滔天的怒火翻涌而上,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听到那些特工描述的任务环境——

匿名:[信号太差,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联系上你,别介意啦。]

匿名:[不过今天吃得很饱,放心。]

“……”

【“……其他队条件更艰苦,外面的供给又跟不上,荒无人烟的,再有钱都花不出去。”】

下午的话再次浮现于耳边,非常讽刺。

鬼使神差的,他试探地打下几个字:[钱够用吗?]

匿名安静了几秒,回复:[够用,都花不完。]

“……”

匿名:[你都不知道,我买了好多吃的,大家都羡慕我。]

宋黎隽心头猝然一阵发紧,酸胀疼痛。

……骗子。

匿名:[这里条件挺好的,该有的都有。]

骗子。

匿名又安静了许久,似乎在思索着怎么说,最后敲下几个字:[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骗子。

宋黎隽攥住手机的手背已经爆出青筋,呼吸急促如同火烧,压抑得肺部生疼。

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不能提到任务相关。

对方就像个自说自话的报平安机器,为了满足他的要求,见缝插针发消息来。似乎以为发得越多越琐碎,他就越满意。

可这些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

[九月四日。]宋黎隽发丝垂下,遮住了眼睛翻涌的情绪,麻木地快速输入:[家里给我筹备了生日宴,我登记过你的名字,你必须按时参加,否则我明年就换引导员。]

对面看着他发来的地址,似乎没想到他忽然追加条件,愣了愣,然后回复:[行。]

宋黎隽有很多话想说,可此刻手指在键盘上虚虚地悬空,按不下去一个字。

他想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虚构的东西哄我高兴,让我觉得我给你的都用上了。

可是……

匿名:[有人醒,挂。]

频道断开。

宋黎隽的“好好休息”几字,还没发出。

“……”

黑暗中,宋黎隽缓慢地,清晰地抽出一口气,像隐隐喘不上气。

又疼痛得如同撕裂,理智与情感拉扯挣扎。

【“——求你们,先处理他的动脉伤啊!”】

【“好累啊……从来没执行过这么累的任务,都半个月没睡过完整的觉了……”】

【“我们这趟去本就是支援军方的,对面再丧心病狂也得上。”】

他从未如此感觉到深刻的疼痛,像心绞痛,疼得受不了,偏又无能为力。

这种无能为力就如同溺入水中,被水流推动着起伏,抓不到一点救生的稻草,最后被窒息感淹没。

黑暗中,他缩起膝盖慢慢地蜷起来,将手机贴向面颊,想感应对面的温度,额头触碰的地方却冷冰冰的。

不够。

完全不够。

……可他没有办法了。

他艰难地,小口地呼吸着,脸色苍白。

几个小时后,白日将起,他却全无睡意。

第69章 承宴

“砰!”

一枪命中目标靶,全员却哗然。

射击课老师愣了愣,看向旁边的宋黎隽。

少年放下枪,眉心皱起。

“……”

歪了。

老师看着那偏离最精准点的命中处,非常意外。这完全不像宋黎隽的正常水平,直到发宋黎隽这几日不佳的面色,他转而拍了拍少年的肩,示意先到旁边休息一下。

“下一个。”

“是!”

宋黎隽在隐约投来的关注视线里走到角落,坐下,用腕带拭去额头的汗,发丝也被撩得露出下方偏暗的眸子。

同学们排队训练的枪声不断,间或夹杂着老师的训斥与表扬声,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意,睫毛缓慢地掀了掀,又垂下,掩住眼底隐约的血丝。

——那天之后,除了第五天和第十二天有收到泊狩的短信,之后的十几天都没有再收到任何消息。

现在是八月底,距离泊狩走之前说的“最多三个月”已经非常接近,可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两个月的时效。说明,这次任务的严峻程度比远非以往可比。

再过五天就是承宴,宋黎隽不知道他是否能准时参加,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受伤,或者——

最后一种可能性,宋黎隽想都不敢想,可每个收不到信息的夜晚都会被夜色诱导着胡思乱想。

十几天,可以做很多事。也随时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期间,宋黎隽曾多次想过去暗地里打听第三批人员什么时候归队,最后被傅光霁找人失败后直接转告他“不用打听了,收尾阶段涉密”才停下。

两个人本来交情就那样,现在因为这事偶尔会碰上,一来二去倒显得没那么生疏了。就连他休息的间隙拿起手机检查有没有短信,傅光霁都没有再投来兴味的眼神,而是一副沉凝皱眉的样子。

宋黎隽想,或许邓彰对于傅光霁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只不过,比起对方纯粹的师徒之情,自己对泊狩的情感,就显得那么……难以言说。

这些感情在夜间发酵、压抑,如同催化剂,让总是心平气和的他逐渐焦躁起来,哪怕面上看起来神色如常,背地里,却已经十几天没有睡过好觉。比身体更严重的是情绪上的反馈,他每天的神经都是紧绷的,想听到一些消息,但又怕听到一些坏消息,时间在对他如同锯拉神经的凶器,一下又一下,微小的创口逐渐撕裂,扯得人生疼。

宋黎隽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牵挂着一个人,是这么难受。

……煎熬不已,如同日日在火上灼烧。

早知道会这样,他宁可不要喜欢这个人了。

=

可一切都没有后悔药吃,如果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喜欢,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又过了五天,直到承宴开始,宋黎隽还是没有收到泊狩的任何短信。

他几乎报复一般想着,如果承宴结束泊狩还没回来,这人在他这里就永远失信了,从此他不会再信任他,会努力克制,不再投入更多的情感。

“走神了?”

宋黎隽思绪骤然抽离,指尖一顿,推“車”上前。

一步将军。

“……”老人安静了一秒,笑了起来:“好小子,早知道就不提醒你。”

宋黎隽掀起眼,看向对面的宋弘:“本来也是我赢。”

往日在国际范围内举足轻重的,曾以著名的铁腕、强硬姿态纵横军界数十载,如今退居幕后还有一语定调现任局势重量的宋司令,在最疼爱的孙子面前只像位亲和的老人。

“也就你敢赢我。”宋弘没好气道:“换成其他人,早‘输’八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