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 第115章

作者:树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邹一衡神情不变地和何理对视。

何理眼神尖锐而锋利,继续问道:“你觉得失望了?你不是一向都对别人连最基本的要求也没有吗?”

“你都说了没有要求,所以当然不会失望,”邹一衡把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掠过的街灯,街灯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笔直的线,好似穿透了黑暗,邹一衡平静地说,“只是厌烦了。”

这一切有什么意思。

虽然从没抱过希望,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原本一些司空见惯的事突然变得厌烦了。

何理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眼前畅通无阻的大路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说我能理解你,但我确实能部分理解你吧。”

他快忘了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可能是在一场一场宴会的阳台上,可能是在单车和摩托穿过的停滞不前的车流中,可能是在飞机降落前的十五分钟,广播说打开遮光板,舷窗映出的侧脸,但他曾经看过邹一衡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欲望和疲惫的样子。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说出我不要了。”何理把头靠回座椅的颈枕上感叹道,“但你最好是真的确定你不要了。”

有钱人最怕失去财富,有权有势的人也怕失去权力和地位,他自己是觉得,得到的东西失去了,要比从没得到过痛苦。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来说,算过得体面。”何理又说。

邹一衡反问道:“我们难道不是生来就过着体面的人生吗?”

何理笑了起来,“是啊。”

没错。

他算懂了吧。

“你们打什么哑谜,”顾长青跟着何理叹了口气,强硬地把话题转回情情爱爱上,“不是在八卦邹邹男朋友的事吗?他又不是炮友一周一换、夜店流连忘返的类型,换男朋友跟换季一样,男朋友的事对邹邹来说难道不是个大事吗?肖未什么情况?男朋友,认真的?多认真?”

作者有话说:

断更因为现生。说了让大家和我一起悲伤就不好了。希望大家看我的文开开心心的。

虽然这几章没啥乐子。故事围绕衡哥展开,想传达的重点倒不是具体的事件,是一种疲惫和倦怠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地传达出来。

下一章周三。

接医院的情节大概还要再下一章。

小剧场:

为富不仁和穷且益坚二选一。

顾/江(毫不犹豫/异口同声):为富不仁。

顾长青补充:不人还可以当牛做马。

江挽赞同:说不定还比较幸福。

邹一衡(思考后):穷且益坚。

何理沉吟着开口:这问题的重点应该是,不仁究竟有多不仁?真不做人的不仁吗?

肖长乐乖乖举手:我问问啊,就先问问,穷有多穷啊?

邹一衡笑着亲了亲他的指尖,说:“我重选。”

第101章 邹一衡(4)

“多认真算认真?”邹一衡反问顾长青。

顾长青得不到答案,得烦他一路,也不能真打一架,选项对比下来,除了绝交,只剩回答。

他们很少聊对象感情一类的事儿,几个人对爱情存不存在,爱不爱的重要性排序,差南北极那么远,聊不明白,但今天肖未话一说出口,这话题是怎么也岔不过去了。

顾长青是把爱情想得真实又宏大,爱的发生在他眼里浪漫过宇宙的那类人。

但自己不是。

“我不知道你认真的标准,”邹一衡接着说,“像是在一起时间越长越认真,付出时间和金钱越多越认真,坚持到结婚比不结婚认真?有人的认真对另一些人来说算凑合,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就你自己的标准。”顾长青说,“你管其他人是什么标准,社会是什么标准,就你,在这一刻,当下、现在的标准。”

“就我自己的标准,我反而很好奇,你询问背后的逻辑,”邹一衡面容沉静,看着顾长青指出,“你为什么追着男朋友的事儿问,是你觉得我找男朋友这件事很重要?我之前都没找,难道是因为我觉得男朋友很重要才不找的吗?”

顾长青愣了一瞬,眼神望向面前的邹一衡。

车窗外一盏接一盏的路灯如河流,跃动的柔柔桔光流淌而过,让他冷峻的面容在光下都磨去了该有的锋利变得柔和,却中和不了半分他眼睛里的冷淡。

是啊,邹邹难道是觉得男朋友很重要才不找的吗?不在于找没找到的结果,而是他们认识的这么多年间,他连找的动作都没有。

顾长青猛地坐直了,邹一衡笑着“嗯”了一声,问道:“反应过来了吗?”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顾长青捏了捏眉心,“被你刚刚这么一问。”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自己的逻辑来理解邹邹的行为。导致关注的重点实在是错得离谱。

如果邹邹觉得男朋友很重要,他会完全不给身边的人机会吗?正因为他觉得不重要,所以他才从来没想过要找个男朋友。

那这件事就不是他突然开窍了,想谈个恋爱这么简单。

那事情是怎么样的?

顾长青转过头,看着邹一衡平静地靠在椅背上,他的手肘搭在扶手上,手指交叠,眼睛半睁半闭。

如果现在问,他不一定会说。当他不想平易近人的时候,就跟过年墙壁上的挂画似的。

怎么不上天呢?无欲无求的仙人?

顾长青张了张嘴想再说些别的话接上,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张开的嘴又慢慢闭上了。

邹一衡看了顾长青一眼,“有话直说。”

既然要聊这事儿,今天就聊明白了。

“我还在组织语言,我理解都觉得费劲儿,”顾长青盘起腿,脑袋往后仰枕在颈枕上,余光仍然注意着邹一衡的侧脸,“我一般都只有话密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二十年还难得词穷一回。”

正好对面有辆没素质的小轿车不转换近光,开着巨亮无比的远光大灯和他们错身而过。

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蒙在邹一衡分明的轮廓上,顾长青看着邹一衡周身的白色光边,突然开口问道:“你七情六欲的慧根被狗啃了?”

“狗还是闭嘴吧。”邹一衡勾了个笑说。

“那你是图肖未什么?”顾长青单刀直入,“既然是谁都不重要,那又为什么是他?”

“时机吧,”邹一衡回答道,“他有用。”

所有的事情都很恰好,时间也很恰好,一步一步安排下来,答应和不答应的选项比较,答应很顺理成章。

“有用?”顾长青提高声音,他挺诧异的,他第一次发现邹邹是这么看待男朋友的角色。

但人与人之间观念有冲突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只要不违法乱纪,有碍公序良俗,作为朋友他都尊重。

“不过具体有什么用?”顾长青话音一转,好奇地问道,“肖未对你来说实用性在哪?他的不可替代性在哪?接吻?上床?陪伴?还是……”

“不是这个方向,”邹一衡打断顾长青,言简意赅,“我需要肖未这个挡箭牌。”

“他在正确的时机正好出现了,”顾长青思考着总结道,“可以帮助你解决现阶段的现实问题?”

“可以这么说。”邹一衡回道。

“之后呢?”顾长青又问。

邹一衡顿了顿,说:“照旧。”

顾长青明白了,动手开了一半的车窗。

他特别想站起来走两圈,邹邹的问题就不在于他的男朋友是谁,问题在于,他甚至都不在意他自己的男朋友是谁,他照旧的言下之意,就是继续单着。

找个男朋友,无论是正儿八经谈恋爱,还是单纯解决生理需求,他都不需要。

顾长青眼神上下打量起邹一衡。

他只见过有人在事业发展时压抑着不找,事业成功之后报复性找一打。

但绝大部分,都是不管事业成不成功,打心眼里都想找一打。

他们身边同样性别同样背景,财富完全自由的朋友,不管同性恋异性恋,百分之九十恋爱经历比八千八百八十八一位的自助餐餐单都丰富。

极少部分长期单身的,特别自恋、生理洁癖、要求极高,三者至少占两个才可能长期单着,他以为邹一衡是后者,且三者全占。

没想到邹一衡,不找。

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

“你是不行吗?”顾长青疾病乱投医,眼神往邹一衡下三路看,“长期熬夜肯定影响肾功能。”

坐在前面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听他们聊的何理猛地笑出声,又以铺天盖地的咳嗽声压下来,咳完了慢悠悠地说道:“这喉咙痒得真不是时候,顾医生华佗在世,也帮我看看。”

顾长青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对别人说出:“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行。”邹一衡说。

顾长青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邹一衡慢条斯理地笑了笑,调了调安全带的松紧,说:“我对自己说,在车上动手不行,影响司机驾驶,容易出事故。”

顾长青赶紧收回落在邹一衡茶色休闲裤上的目光,快速解开安全带,猫着腰两步逃向后排,坐到江挽身边。

江挽见顾长青坐下,拉过后排的安全带给顾长青扣上。

“那你刚刚下台阶时和肖未说了什么,”顾长青换了位置大胆地接着问,“感觉他拉住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合作、各取所需的关系,倒像是感情纠葛、情感大戏。”

他不觉得邹一衡没跟肖未说明白,认识这么多年,至少在人品上,顾长青相信邹一衡不会去利用任何人的真心。

“我其实说过了,”邹一衡回答道,“现在感觉他没听明白。”

“你得说直白点儿,”顾长青自然而然地接话,偏过头靠在江挽肩上,“正常人都没你那么好的悟性,几句话就能推出事情的全貌,而且一到关键问题,你就跟签了保密协议似的惜字如金,你这毛病能不能也改改,能不能多学学我,热爱生活,热爱分享。”

邹一衡点了点头:“我一直觉得江挽的审美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审美。”

顾长青“啧”了一声,说:“讽刺我啊。”

顾长青解下来放在自己腿上的围巾,现在因为顾长青靠过来的动作,已经快拖在地上,江挽捡起地上的围巾尾巴,插话说:“我大众审美。”

像骨头被抽走了,顾长青把半边身体都压在江挽身上,心里琢磨着刚刚和邹一衡的对话。

“怎么了?”江挽问道。顾长青突然捏紧了自己的手。

“没事。”顾长青松了劲,垂眸勾着江挽的指尖,一根一根地轻轻捏着。

他延迟地反应过来,这其实不那么正常。

如果邹邹三十多,谈过几场恋爱,他说他坚持独身主义,这是他的个人选择,顾长青觉得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