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华
刚笑得太猖狂了!口水都滴到被子上了!
“擦擦脸。”邹一衡说。
被子上的眼泪不用擦。
邹一衡把旧的纸接过来,新的纸递到肖长乐手里。
肖长乐拿着新的抽纸,看着邹一衡笑起来,衡哥竟然自动就接过了他用过的纸。
这说明什么?
好像也不能说明太多问题,除了衡哥真的没有洁癖之外。
看肖长乐眼睛红着却还要对自己露出笑容,邹一衡心里挺不好受。
他不喜欢只有两个答案的题目,答应,不答应,还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可不可以有第三个选项?
邹一衡伸手摸了摸肖长乐的发尾。
“我刚洗了头,”肖长乐重新躺下,把脑袋抵着邹一衡的手掌,闭上眼睛,大手一挥,特别洒脱地说,“你随便摸。”
“摸哪儿都行。”肖长乐呲着牙补充。
他决定,对邹一衡坦诚的第一步,是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他就是十九岁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但凡稍微多联想一点,立马能硬得跟钻石一样。
一颗黄钻。
肖长乐觉得自己还是有底线的,他只对衡哥“坦诚相待”,他也不是只想“坦诚相待”,他还想再贴贴墙纸,逛逛超市什么的。
肖长乐在心里叹了口气,衡哥带他跳伞摸云,看山和星星,而自己想到的浪漫的事,都类似于贴墙纸和逛超市。
“哥,你平时喜欢做什么,”肖长乐问道,“在家的时候。”
人也不能天天跳伞看星星。
“一个人待着。”邹一衡说。
邹一衡慢慢收回了安慰抚摸的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肖长乐的神情。
特别放松,特别惬意,特别自在。
“一个人待着做什么?”肖长乐接着又问。
“这问题会不会太空、太概括?”肖长乐大胆地要求道,“哥,你描述一个你觉得特别惬意的场景吧,要有细节。”
不太对劲,邹一衡想。
怎么感觉肖长乐的情绪不仅不低落,反而还挺高昂?好奇心也旺盛。
刺激出躁狂了?
邹一衡的疑惑浅浅地冒头又被他很快压下,肖长乐毫无所察,闭着眼,摸摸索索地伸出手,一边往上探一边问:“怎么不摸了?场景也还没描述。”
邹一衡按住肖长乐的手,警告地捏了捏,肖长乐顺势回握住,闭着眼笑起来,邹一衡徐徐说:“可能睡了懒觉起来,洗完澡,泡杯咖啡,从卧室转移到沙发上待着,开着窗,阳光照进来,不被打断地读完一本书,合上书一抬眼,看见土豆躺在阳光下晒太阳。”
“什么书?”肖长乐开口问道。
他直觉衡哥描述的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那个瞬间一定留在衡哥的记忆里很久。他会记得当时的阳光怎样照进房间,他会记得空气里有没有尘埃跳动,他会记得四周的声音、有没有风经过,他也会记得那时自己读的是什么书。
果然,肖长乐听到邹一衡给出了答案。
“《世上最美的溺水者》。”邹一衡说。
“是讲潜水的故事吗?”肖长乐随即问邹一衡。
“嗯,”邹一衡笑着点头,“差不多。”
肖长乐睁开眼,看见邹一衡带着笑意的眼睛,也跟着上扬起嘴角,他其实最想问衡哥,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土豆。
还有别的事能留住你吗?
邹一衡不经意地问道:“你刚躺床上是在笑什么?”
肖长乐眨了眨眼,问道:“我笑了吗?”
这要他怎么说?
我觉得我追你的前途光明璀璨,所以忍不住在半路上笑了起来?
顾哥特别提醒他搞暧昧就好,千万不能表白,说邹邹对向他表白过的人,无一例外地有如狂风扫落叶般无情。
他果然是在笑。邹一衡格外冷静地把自己的手从肖长乐手里抽出来。
不对,肖长乐皱起眉,后知后觉地想到,衡哥不是答应了肖未吗?
“你看到他拿剃须刀了吗?”肖长乐一时间不太想提起肖未的名字。
“没有,”邹一衡回答道,“我看到了就不会让你出门了。”
他那时哪会分心关注肖未。欲望来得很强烈,像海啸一般裹挟着他,还好肖长乐激动得自顾不暇,什么都没发现。
只是这回肖未挺让他意外的,他原本以为肖未会更机灵,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能情绪上头起来,特别影响一个人的判断力。
或许情绪也影响了我的判断,邹一衡想。他望向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慢慢地弯了眼睛,躺在自己腿上,还躺得特别舒服的肖长乐。
“哥,你知道的吧,”肖长乐轻声说,“我叫他来,不是想向他证明什么,不是要他羡慕我或者嫉妒我,他不是我需要超过的目标,也不是我需要克服的困难。”
肖未不配他花这样的心思。
肖长乐斟酌着,想尽量说得克制委婉,不要太直接,他这可不是在向衡哥表白。
“我就是想向你证明,肖未他不适合你,他没那么喜欢你,他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一切都是关于你。
作者有话说:
邹一衡:别哭。
乐哥:核弹级别的乐观。
邹一衡的委婉。
乐哥:深深激励,振臂高呼。
肖长乐的委婉。
衡哥:被直球狠狠击中。
烦请小情侣二人私下对齐一下委婉的颗粒度。
第117章 这是我的坦诚
肖长乐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邹一衡看见他翻了一个身,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点江山似的指着房间里的一片黑暗。
有些人就是能让其他人辗转反侧,然后自己闭上眼睛,一秒睡着。
胸口的固定让翻身变得费力,邹一衡很轻地啧了一声,把头偏到一边,试图不去看指着他的肖长乐。
不过,自己本来就失眠,也不能把责任完全归咎于肖长乐,邹一衡理智地为睡着的肖长乐辩驳。
余光里,肖长乐的手突然动了动。邹一衡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但百分之五十五得怪他。
那些最难回答的问题,是自己也没办法理清答案的问题。
听到他说,他不是想向肖未证明什么,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意料之中。但乐哥说出“肖未不是我的目标”的话时,挺潇洒,带着酷劲儿,又拽又帅。
邹一衡正想夸,听见肖长乐又说:“我就是想向你证明,肖未他不适合你,他没那么喜欢你,他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说了一次似乎还不够,肖长乐向邹一衡强调:“肖未他真的没那么喜欢你。”
肖未没有那么重要,是听到肖长乐说完,邹一衡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他收回之前的判断。
肖未本人怎么样,或许对肖长乐说不重要,但肖未作为自己的男朋友,对他来说,不是简单一句重要,就能轻飘飘概括的。
有时候,做判断很容易,甚至太容易了。
肖长乐冲邹一衡笑:“哥,你的生活里,应该什么都不需要将就的吧。”
肖长乐还在说,邹一衡没有打断他。
在肖长乐的自若笑意和刻意坦率的语气里,他的不安依旧被邹一衡捕捉到了。
藏在他故作镇定、言之凿凿的表象下,不安仿佛一块漂在湖心却没有根茎的浮萍。
是外表再装腔作势都掩盖不了的虚张声势。
邹一衡也发现了,肖长乐在自己面前,一旦感到不安,话就一句接一句地停不下来,有时他会通过说话来掩饰紧张。
他原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是靠他人的认可而存在的。
他希望肖长乐可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
尤其以一种把选择权几乎完全交出去的方式。
邹一衡揉了揉太阳穴,肖长乐的话里,邹一衡只听到了“肖未”和“你”。
肖长乐发出的声音,没有他自己的位置。
仍然没有他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会不会打击你的自信。”看邹一衡没接话,肖长乐绞尽脑汁找话来说,“但我觉得一个人还是不能太自信。”
改变不能操之过急,邹一衡提醒自己得更有耐心。
看肖长乐说完露出“我他妈到底在说些什么”的表情,邹一衡终于笑了笑,肖长乐却误解了他笑里的意味。
“我不是说你自信,你不自信,”肖长乐急忙补充,“不对,我的意思是,你自信得刚刚好,再多一分会讨人厌,但要是少了,少了好像也不大对劲,反正,你就是不多也不少。”
“肖未,”肖长乐提高声音,他想到一个对照,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肖未他就自信过头了。”
“算了,自信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缺点了,”肖长乐躺倒在床边,悄悄咪咪掀起他哥的一个被角,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再用胳膊压着,“而且怎么我越说越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肖长乐叹了口气:“我到底说到哪里去了,我现在都快忘了我原本想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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