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华
呼吸很轻,靠得很实。
邹一衡点击屏幕,切换到前置镜头,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接着冲镜头挑了挑眉。
右手能活动的范围大很多,邹一衡举着手机慢慢地向肖长乐的脸靠近。
他原本不认为自己有特别偏好的长相和类型,现在他觉得,这个判断需要改一改了。
只是分不清,是肖长乐恰好长在他的偏好里,还是他的偏好本来就是肖长乐。
录够了两分钟,视频同步到云端,又上传云盘。
这一趟不算是出游,但他就是想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邹一衡拿着手机往前划,在学校门口,他们头靠着头,乐哥对着镜头笑得跟被馅饼砸晕了似的。
云盘提示大量重复照片,询问是否清理,邹一衡点击否。
想起乐哥反复拍,反复不满意,邹一衡握着手机,又笑了一会儿。
他没想到乐哥偶像包袱还挺重,先拍了几次,每次看照片,要么觉得自己笑得太僵硬,要么觉得自己牙齿露得太多,无论他怎么说笑得很可爱,乐哥都有他自己的艺术坚持。
他最后连世界第一可爱这样的话都说了,但乐哥就要重拍,他陪着他,重拍了好多张,乐哥研究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他有没有美颜相机。
邹一衡一边笑,一边打开应用市场,当场下了一个下载次数最多的美颜相机。
打开美颜相机的一瞬间,肖长乐被美颜相机里的自己吓一跳,“我都成冷白皮了。”
邹一衡笑得停不下来,他们俩一起对着美颜相机研究了一会儿,滤镜试了好几个,肖长乐放弃了,“算了,还是原相机吧,至少还能认出来是我。”
“你怎么上镜也这么帅。”肖长乐小声又说。
邹一衡翻完了拿放大镜都找不出不同的照片,微微转过头,肖长乐的头发轻轻擦过他的下巴,邹一衡垂眸,看着肖长乐的侧脸。
冬天的光,偏灰又很淡,落在肖长乐的脸上,像罩了一层浅蓝灰的滤镜,但细节比美颜相机清晰太多,反而让轮廓更锋利。
邹一衡拍了一张,换了朋友圈灰色的默认背景墙。
不需要构图和任何美颜。
乐哥好像也不知道,他自己真的是挺帅的,帅得还很不好接近,但一笑就让人心软。
突然有点儿理解江挽用顾长青的照片做头像。
照片里,肖长乐从头到尾笑得其实没什么差别,但当时他还是说,更好了,更自然了,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哄人了,还哄得特别真情实感。
这些小事,事实怎么样一点不重要,肖长乐开心重要,邹一衡收起手机想,反正,他总是让自己心软。
肖长乐睁开眼睛的时候反应了一会儿自己在哪,车窗外是光秃秃的树干,车已经停了下来。
低头发现邹一衡还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肖长乐小心地从邹一衡的肩上起来。
肖长乐一动,邹一衡就睁开了眼。
“睡好了吗?”邹一衡问道。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递给肖长乐,肖长乐没接,仰着脸闭上左边眼睛,右边眼睛瞧着邹一衡说:“谢谢男朋友。”
“闭眼。”邹一衡说完,用湿巾擦过肖长乐的眼睛和额头,拇指在他眼尾停了一下,问道,“冷吗?”
肖长乐闭着眼摇头,邹一衡从包里拿出面霜打开,“这里的冬天和你们那不一样,很干,风吹着会疼。”
擦完肖长乐的脸,邹一衡又让他伸出手来,肖长乐乖乖地伸出双手,看着邹一衡涂完手心又抹手背。
“之前长过冻疮吗?”邹一衡抬眼问肖长乐。
肖长乐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一指节,颜色和周围的皮肤有一小块断层,偏暗偏紫,仔细看能看出来。
肖长乐一直眼带笑意地看着邹一衡,听到邹一衡的问题,犹豫了片刻回答道:“小时候,最近都没有了。”
邹一衡仔仔细细地擦过肖长乐的指节和指缝,最后用食指抚了一下那一小块暗色的皮肤,平静地说:“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等邹一衡擦完自己的手,肖长乐兴冲冲地接过邹一衡手里的白色圆盒,示意邹一衡也伸出手来,“换我给你擦。”
“辣妹儿啊,”肖长乐一边擦一边读盒子上的英文,“这名字还挺逗。”
“我也觉得。”邹一衡目不转睛地看着肖长乐说。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热,司机已经不在座位上,他们靠得很近,后座一瞬间变得不那么宽敞,肖长乐擦过邹一衡手指和指缝的指尖开始发烫。
“你看什么?”肖长乐问道。
邹一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顺着肖长乐的眉眼落下来,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才说:“看我的男朋友。”
肖长乐一口气没接上来,喉咙发紧,转过头用力咳嗽起来。
邹一衡拍着肖长乐的背,肖长乐耳朵也开始发烫。
“你不要这么平静冷淡地说这种话。”肖长乐小声说。
还用这样专注的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神。
本来眼睛就已经很深邃迷人了,这难道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吗!
“是要我激动热情地说?”邹一衡点了点头,“我试试。”
“不是!”肖长乐扑上去捂住他哥的嘴,脸红成一片,“再说我真要ABDEFG了!”
邹一衡笑了笑,没再说了,ABDEEF,只缺一个C,邹一衡伸手握住了肖长乐的手。
他们的距离很近,邹一衡不介意更近。
肖长乐阻止他说话的手没捂得太紧,邹一衡看着肖长乐的眼睛,勾着他的指尖转了个方向,接着低下头,在他手背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很快。”邹一衡的气息擦过肖长乐的脸颊说。
肖长乐下车的时候,被风一吹,差点跪在地上,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车门才站稳。
邹一衡从另外一边走下来,牵着肖长乐的手,往里走。
肖长乐悄悄地看着身边的邹一衡。
他从来没想过他哥谈起恋爱来,是一个表达这么直接的人,而且他一点儿都不吝啬牵手、拥抱、亲吻。
“随便看,”邹一衡头也不转地说,“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哥也不会装没发现。
肖长乐晃了晃邹一衡牵着他的手,把目光移开。
他原本以为,他哥这么从容,谈恋爱的风格也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
但现在这样,他特别开心。
真的特别开心。
就是觉得自己的脸皮真的还需要再练练。
至少不要他哥随便说一句话,他就开始这里发热那里发热的,跟对他哥过敏似的。
“我的男朋友。”肖长乐在心里说。
“我很开心。”肖长乐走了一段,实在忍不住向邹一衡吐露心声。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被浸在温水里的泡腾片,抑制不住地想要对着玻璃杯外的人影吐泡泡。
泡腾片从水里隔着折射和介质看过去,只看得见邹一衡的下巴和嘴角的微笑。
它咕噜咕噜地说完一箩筐话,溶化成一杯橙子味的小甜水,慢慢被他喝掉。
他原本应该听不懂它说什么。
邹一衡转过头,笑着看向肖长乐,学着他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回答说:“我知道。”
肖长乐从来没想过,牵手走在路上是这么让心软软涨涨的一件事,肖长乐时不时看一眼邹一衡。
他只需要跟着他走。
好想一直跟着他走。
让路没有尽头。
一直走到门口,肖长乐才想起来问邹一衡:“这是哪儿?”
也不像是公园,跟庄园似的。
“我家。”邹一衡说。
肖长乐强撑着才没有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后退到花坛里去,挖个坑再填点儿土,稳稳重重地躺进去。
这哪是尽头,这是断头。
“咱爸在吗?”肖长乐抖着小腿问。
第139章 破碎的心
“我和你说过我妈自杀了,”邹一衡小声在肖长乐耳边说,“但当时我是不是没说原因。”
肖长乐记得很清楚。
邹一衡不常说他自己的事,所以他说的每一件事肖长乐都用心记了。
邹一衡没说过原因。
肖长乐也凑在邹一衡耳边小声回:“你只说她离开之后,反而精神崩溃了。”
但邹一衡曾经隐晦地提起他爸的控制欲。
为什么会自杀,真的是因为他爸吗?肖长乐当时没追问。
这不是可以愉快聊起来的话题,他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聊任何可能揭开他哥的伤疤的事。
无论伤疤是已经愈合,还是仍然腐烂,他都不愿意。
但他有偷偷想过,他哥的妈妈想要离开的,究竟是什么。
或者,是谁?
原生家庭吗?
还是,以为出现了救赎,以为成功逃脱,却是从一种痛苦坠入另一种痛苦?
就像魏菀。
肖长乐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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