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华
跑过大约三条街,又转过两个弯,邹一衡才慢慢减速,肖长乐也跟着调整呼吸,放慢脚步。
再过一条街,减到了平时散步的速度。
肖长乐跑过之后,有一点儿轻微的喘,眼前的邹一衡却面色如常,呼吸不乱,还回过头笑着对他说:"跑挺快。"
风声,心跳声,邹一衡看过来的眼神,肖长乐血液上涌,嘴比脑子快:“我成犯罪团伙了吗?狗都没你快。”
肖仲和公司旁边就有银行,他们突然跑起来,真像是没干什么好事的团伙。
"组队抢银行吗?"邹一衡又笑,他跟肖长乐想到一起去了。
紧接着促狭地问:“谁是狗?”
肖长乐叹口气说:“我是狗,我没你快。”
邹一衡夸道:“少年已经很快了。”
肖长乐不在乎地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邹一衡笑。
邹一衡笑得让肖长乐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大步跑过之后,就好像一切都甩在了身后,只有加速的心跳声停不下来。
"被追债的时候我都没这么跑过。"肖长乐突兀地说。
他现在能径直说出这些事了。肖长乐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刚刚闹那一通,邹一衡也全都看见了。
看见了还是会带着他小学生赛跑。
肖长乐说完看着邹一衡的眼睛,邹一衡挑了挑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肖长乐慢慢地扬起嘴角。
肖长乐边笑边在心里打勾。邹一衡还会看着他笑吗?打勾,会!
接着他们在路口停下来,并排站在了马路边上。
这一片都是商业区,刚过下午两点,午休结束,进入上班时间,路上只有车,没什么人走着。
他们俩空着手站在路边,肖长乐看到对面露天停车场的保安,回头瞧了他们好几眼。
肖长乐也偷偷用余光瞧邹一衡。
他不知道邹一衡要干嘛,也没想着要问。邹一衡说"跟我走",他就走了,现在邹一衡停下来站着,他也跟着站着。
就这么简单。
只是没想到下午两点,马路上的车还不少。
邹一衡眼神同样扫向肖长乐。
肖长乐视线飘忽地站他旁边,邹一衡总感觉肖长乐的三魂六魄都还没归位,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但还好,会小幅度地笑了。
刚刚其实魏菀没追上来。
他叫肖长乐别回头,自己却回头看了。
魏菀只是站在门口喊话。
他数三二一单纯是想带着肖长乐跑一跑,肖长乐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而且之前发生的事,还不到提起的时候,得有个别的事打岔。
跑步时体内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也能让人心情变好,肖长乐现在看上去就好多了。
邹一衡收回眼神,好在管用。
"怎么了?"邹一衡眉毛一挑,肖长乐立刻问道。
"没车。"邹一衡说。
一切都和他的预期一致,唯一出了点意外的地方在他今天没开车。
邹一衡大步向肖长乐走过去的时候,心里犹豫了半秒,自己会不会带不走肖长乐。
家庭问题都是日积月累的复杂问题,即便是他,心里也不是特别有底。
不过他知道自己冷凝的表情唬人,沉着脸的时候几乎没人敢说话,才带着这种感觉走过去"命令"。
他对肖长乐说“跟我走”的时候应该挺酷的,他跑步的姿势练过,酷得也没有疑问,就是现在站大马路上展览,打不到车,有点儿傻。
但心情却觉得轻松,远比在大厦里轻松。
出来之后,肖长乐愣归愣,眼神却也不像之前那么空洞,还会用余光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怎么办?"邹一衡转头问肖长乐。
在邹一衡探询的视线里,肖长乐紧张起来,他平时出行没打过车。
他也没想到,这个点,路上竟然会打不到车。
车来车往,竟然真的没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
肖长乐犹豫着说:"那边有公交站。"
肖长乐往右边指,他来的时候,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不是他刻板印象,但是他心里确实怀疑邹一衡有没有坐过公交。
邹一衡的探询变成了打趣:"那些在午休时间抢完银行的劫匪怎么办?"
"自首吧。"肖长乐一秒不犹豫地接。
他紧张的时候,就是会蹦一些蠢话。
因为他格外迟钝地意识到,邹一衡是带着攻击性的,只是平时笑得很温柔,加之他待人也很温和,肖长乐觉得自己静止了半天,心跳却一点儿也没有慢下来。
第47章 这儿,乐乐
“走吧。”邹一衡关上手机说。
邹一衡付了取消费,结束手机上离他们两公里,正在赶来的专车订单。
在专车上只有他们,太安静,不如在公交的人群中热闹。热闹里也能多点儿安心。肖长乐现在魂不守舍的状态,让他心里没完全放心。
跟着邹一衡穿过一条马路,肖长乐确定心跳没再不听指挥地瞎蹦迪,才迟疑地开口问道:“我们去哪?”
邹一衡无比自然地接道:“自首。”
……
邹一衡用他自己的话来回他,真是搬起石头狠狠砸中自己的脚。
“没带身份证,”肖长乐叹气说,“自首不了。”
“不要求必须携带身份证,”邹一衡挑了挑眉,接着说,“终于想起来问了?”
肖长乐却领会错了他的意思,随即摇头反悔:“不问也行。”
“现在去坐公交,”邹一衡带着肖长乐往公交站走,边走边说,“你不是说今天天气好吗,带你去放风。”
“那你没回我消息。”肖长乐在马路上停下来,他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儿委屈。
他一直等着,就连推着推车的中途也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但邹一衡一直没回他消息。
肖长乐不像是会抱怨这种问题的人,邹一衡有点儿惊讶,想他今天大概是被魏菀刺激到了,停下来回头哄道:“我刚刚才看到,不是故意没回。”
肖长乐没动,看着还不满意。
“骗你是小狗。”邹一衡又说。
“天空漂亮吧?”肖长乐线上没等到,线下急着要一个反馈。
“漂亮。”邹一衡真诚地说,“你拍得漂亮。”
肖长乐没说他拍了三四十张,把天上的每一片儿云拍出七八种形状,甚至被风吹散好几次,才从中选出一张最好的给邹一衡发过去。
拍照的诀窍在于拍得够多。
肖长乐勾了勾嘴角,挤出一句:“勉强吧。”
肖长乐的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邹一衡几句话就哄好了,眨眼间,眉宇里那点儿低落就找不到影子了。
邹一衡松口气,心想,挺好哄的小狗。
“可以走了吗?”邹一衡笑着问,“绿灯过去第二个了。”
面对十字路口,肖长乐点头的动作有些僵硬。过完马路,走到公交车站,肖长乐还没缓过来。
他自己把自己震住了。
不知道把邹一衡震住没,大概没有,邹一衡认真在那研究站牌。
一件又一件事积压,他第一句问出口的竟然是这么个傻缺问题,他在意的竟然是邹一衡没回消息。
大傻逼,肖长乐在心里骂道。
好歹解释解释他没有和魏菀狼狈为奸,为了找肖仲和要钱脸都不要了。邹一衡怎么一句话也不问他?
解释完今天的事,是不是还得解释他为什么缺钱,还有他的债务问题,肖长乐又想,还好邹一衡没问他。
他不愿意细说自己的困难,说不是自尊心也不完全对,大概还是有一点儿。
更多的是,他不想让邹一衡觉得有负担。面对别人的困难,距离远还好,如果距离太近了,即使只是听一听,对听的人也是一种负担。
他想邹一衡和他待在一块儿的时候,也像他一样,感觉很轻松。
虽然偶尔也紧张,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轻松自在的。邹一衡让他安心,他特别不愿意让邹一衡烦心。
肖长乐也没法预料邹一衡会怎么回应,他特别怕邹一衡觉得是小钱,再强行借给他。救急不救穷,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邹一衡飘忽不定的原则,让肖长乐觉得很愁。
“你看着我,叹什么气?”邹一衡转过头,笑着问,“我还让你叹上气了?”
公交站上等车的人除了他们俩,只有坐着的卷卷头老太太,和老太太边上趴着的小白狗。
“随便叹叹,我们成年人就是这么不分场合地思考人生,”肖长乐朝站牌底下的邹一衡走过去说,“研究清楚了吗,公交车不是哪儿都能去。”
他也忘了让邹一衡提前查好了再走,说不准公交站没有去邹一衡目的地的线路,他们一会还得转地铁。
邹一衡看过来的眼神很奇怪,“我在你心里什么形象?”
这个问题很宏大,但正中下怀,肖长乐跃跃欲试。
夸奖的话刚涌到嘴边,他以为自己做了详细笔记的“如何表达赞美”终于能派上用场,“夸奖的力量如此之大,赞美他人是顶级智慧”,学会赞美是维护关系的第一步,在肖长乐开口前,邹一衡又问:“我像不会坐公交?”
肖长乐咽下赞美这口气,点头。
点完头,邹一衡的眼神从奇怪加深到离奇。
肖长乐感觉不对了,赶紧找补说:“不会坐公交,真的特别……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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