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华
肖长乐接过邹一衡递来的包子,塑料袋捏紧在手里,问道:“你去楼叔那儿了吗?”
邹一衡应了一声,“还有对面的奶茶店。我走进去,小姑娘问我,和包子店大叔一样的奶茶吗哥。”
邹一衡笑着说:“还好她没也叫我叔。”
“你本来就很年轻,”肖长乐接话,“不对,楼叔也才三十出头。现在人能活多少岁?”
“平均年龄七八十岁吧,人的寿命越来越长了。”邹一衡喝着奶茶回道。
“那三十岁人生也才刚刚开始,”肖长乐看着邹一衡嚼珍珠,他嚼珍珠的时候,下颌的线条好像都比其他人好看,“都还有四五十年好活。”
“但算上睡觉的时间,算上为了糊口工作的时间,算上不得不去到某些地方、来来回回在路上耽搁的时间,算上不得不应付的人际关系消耗的时间,再算上最后老胳膊老腿、缺钙和肌肉流失走不动道的时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没有多少,”邹一衡话音一转,“你解决她了吗?”
“解决了,”肖长乐笑起来,比了个举枪射击的姿势,“说得像我得提桶跑路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早上醒来他和邹一衡说,他得找魏菀聊聊,事情越快解决越好,他的手机不能一直不开机,拖到最后也还得面对。
邹一衡问他“需要我陪着吗”,他说“在楼下等我可以吗”,邹一衡答应了。
虽然他自己也完全没问题,他以前就不害怕面对魏菀,只是偶尔会觉得压抑和烦躁,但邹一衡在身边、知道邹一衡在身边,感觉上完全不一样。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肖长乐在车上的时候也在想,下车的时候终于想明白了,有的人只用呼吸就能给你力量。
“先把楼叔解决了吧,”邹一衡笑着说,“他把你炒鱿鱼了。”
“什么?”肖长乐咽下嘴里的包子,香喷喷冒热气的包子顿时难以下咽了,转过头问邹一衡,“小段回来了吗?”
“不认识小段,”邹一衡说,“但店里只有楼叔一个人。”
“不行,”包子铺在另一个方向,肖长乐转身拉着邹一衡往包子铺走,“我得去找他。”
“然后把他解决了吗?”邹一衡笑着跟在肖长乐身后,“无良资本家拖欠工资还开除员工。”
肖长乐三两口咽下包子,再猛喝一口奶茶,回答道:“杀手肖某解决不了任何人,只能解决手里的包子。”
“虽然我工资日结,”肖长乐大步往前走,边走边抗议,“但不能说开除我就开除我。资本家也太随意了。”
“虽然我这两天没去,但这是他说要休息,他给我放的假,”肖长乐向邹一衡解释,“不是我旷工,他不能平白无故就把我开了。”
“也不算是平白无故吧。”邹一衡思考着说。
“啊?”肖长乐没明白。
“我跟他说你要请一个月的假,”邹一衡笑着回答,“他就说,那你可以不用来了。”
“我为什么要请一个月的假?”肖长乐停下脚步,求知地看向邹一衡,“我有什么事要做吗?”
“有。”邹一衡说完,推着肖长乐的肩膀,让肖长乐转了个圈,又回到他们最初走的方向。
邹一衡带着肖长乐往离开瓦片街的路上走,等肖长乐的时候转过这片,他现在能从任何方位辨别出离开瓦片街该往哪儿走。
他看着肖长乐上楼,肖长乐上楼的时候,脸色很平静,下来的时候,神情也没有变化,甚至还有几分雀跃。
转到楼叔店里买了包子,楼叔问:“肖长乐呢?”
邹一衡说:“他回家了。我等他。”
楼叔伸腿把身后的板凳往旁边一勾,再一蹬推给邹一衡,“那你坐着等。”
“谢谢。”邹一衡在独凳上坐了下来,坐了一会,又去对面奶茶店打包了三杯奶茶。
楼力接过大杯加冰正常糖的珍珠奶茶,是他平时一直点的口味,也说了谢谢,他记得邹一衡就看他喝过一次,“观察这么仔细。”
“我问的奶茶店小姑娘。”邹一衡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沉默无话,但都很自在。
楼力在观察邹一衡,邹一衡在……走神?
“他爸妈都不是个东西。”楼力突然开口道。
邹一衡抬起头来看着楼力,笑了笑说:“我知道。”
“那就行。”楼力喝了一口奶茶。
不花钱的果然更好喝。
作者有话说:
答应的加更!(虽然晚了一天)
第90章 喜欢你可以克服其他一切问题
“喜欢什么样的?”
邹一衡一怔。
包子铺里,光沿着路边的台阶流淌进来,楼力陷在光和阴影交界的边缘,望过来的眼神辛辣又直白。
楼力盯着邹一衡,又问道:“肖长乐行吗?”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邹一衡平静地回望楼力。
楼力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探寻和审视,用几乎要把纸烧穿的目光,等着邹一衡开口,但邹一衡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不回避目光,但也不回答。
包子铺在外面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昏暗,楼力微眯了眯眼。
在昏暗的包子铺里,邹一衡坐在独凳上,双腿舒展开的动作没有半分改变,坦然到握着奶茶软塑料杯的指尖都不动,眼角眉梢一切如常。
“看来是不行,”楼力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但撩起的眼皮底下没有半分笑意,声音里透着玩味,“想上他?”
有动静了。
邹一衡的脸色沉了几分,楼力点了点头,没所谓道:“看来也不想。”
“那你图什么?对一个人好,无非就是交换和回报,”楼力笑起来的眼睛睨着,里面有嘲弄的光,“他没工作,没学历,没钱,你也不是缺那点优越感的人吧。”
“我觉得话说到这里可以了。”邹一衡总算动了,他弯腰把手里的奶茶放到桌上。
楼力瞥了一眼他没喝几口的奶茶,“喝不习惯奶精味儿?是不是你遇到的人都挺听你话的?”
在邹一衡看过来的目光里,楼力笑得不怎么友好,散漫挑剔,话也说得刻薄:“是不是到哪都一堆人围着,说一句屁话,周围人一个个鼓掌,金玉良言,醍醐灌顶。”
楼力眼尖地看见邹一衡笑了笑,不是挂不住面子敷衍的笑,是真对他的嘲讽没什么情绪,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来了个踢腿的大爷踢到店门口,架势像来收保护费,楼力回头盖上蒸笼,对门口的大爷喊:“包子卖完了。明天早点来。”
楼力转过身,坐回高脚凳上,重看向邹一衡,笑起来说道:“金玉良言,醍醐灌顶,我他妈刚竟然说了两个这么高端的成语。”
“包子卖完了吗?”邹一衡突然问道。
楼力脱下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白大褂,从兜里摸出烟,拿在手里没点燃,抬眸望向邹一衡回答:“不卖了。”
“浪费了。”
“拿回去喂狗。”
“什么狗?”
“街上的流浪狗。”楼力看着邹一衡,“不是,你在转移话题吗?”
邹一衡反问:“是浪费的包子不重要还是流浪狗不重要?”
楼力一时无话可说,伸手从柜台底下掏出一盒火柴,走到门口低头点燃,好像是都挺重要的。
烟雾缭绕,楼力听见邹一衡又问:“这附近有流浪狗收容所吗?”
楼力真开始笑了,差点被烟呛到,在空中挥了挥手,烟散了些,不是嘲笑,单纯听乐了:“你说狗肉馆吗?”
“如果真想解决流浪狗的问题,只每天喂它吃包子是不够的,”邹一衡声音低沉清晰,“如果没有流浪狗收容所,那爱心人士的组织有吗?如果不能领养,至少需要TNR,抓捕绝育放归,建立日常喂养点,减少对公共安全和环境的影响,更能让它们的生存持续。”
“我们现在是在认真讨论处理流浪狗的问题吗?”楼力靠着墙站直了,“邹老师。”
一声“邹老师”叫出来搭配上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像是在阴阳怪气。
但他实际上没有这个意思,他甚至都想用您的尊称。
听邹一衡说话,他不会想让邹一衡赶紧闭嘴,邹一衡不令人烦躁,不是看一眼就让人讨厌、像精密仪器有着冷漠非人感的那类精英。
除了他回避肖长乐的话题,其他地方,都没什么毛病。
楼力吐出一个烟圈,眼神落在邹一衡身上。
邹一衡给人的感觉从容但不傲慢,他想,也可能是良好教养下,藏得很好的傲慢。
“能直说吗?”楼力问道,“你知道吧,肖长乐喜欢你。”
“我的回答不是肖长乐问题的解法,”邹一衡平和地说,“你问我的问题解决不了肖长乐的问题。”
原来类比在这,楼力懂了,邹一衡觉得如果真想解决肖长乐的问题,给肖长乐找个男朋友是不够的。
楼力掐了烟走回店里坐下,像看着远方,又仿佛什么都没入眼,“但他就是如果喜欢你可以克服其他一切问题的那种人。”
楼力看向邹一衡,“但你不是,你觉得喜欢是不够的,得要有更宏大的人生目标。”
“他才十九,我希望他多探索人生的可能性。”邹一衡说。
“不包括和谁谈恋爱吗?”楼力问。
邹一衡回答:“包括和谁谈恋爱。”
“但不是和你。”楼力盯紧邹一衡,邹一衡笑了笑,没有回答。
楼力移开目光说:“你挺残忍的。”
“给他放个假吧。”邹一衡说,“放一个月假。”
“他可以不用来了,”楼力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揭开蒸笼的盖子,“甭管你觉得问题的解法是什么,反正一直打零工不是出路。”
“我们的对话,”楼力一边把包子装袋,一边看着邹一衡,试探道,“你想我告诉他吗?”
“随你,”邹一衡平静地说,“你找我聊是觉得他处理不了感情问题,但他比你想象中更坚强勇敢有韧劲。”
楼力笑了笑,把装好的包子递给邹一衡,“你真挺残忍的。而且你好像不太懂感情。”
邹一衡接过袋子,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找他。”
邹一衡说完往店门走,楼力从侧面伸出腿挡住他出去的路,紧盯邹一衡的神色,“你刚说的都是他的角度,但我问的是你。他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难道会影响你喜不喜欢他吗?”
“走了楼叔,”邹一衡绕过楼力,从另一边走出包子铺,楼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不想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上一篇:漂亮捞子被混血大佬强宠后
下一篇:钻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