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南雀
我试图推开舱门,却发现手指颤抖得连着力点都找不准。而就在这愣神的两秒内,舱门从外面被打开,宗岩雷背着光,已经从另一台机子里出来。
“怎么还逃了?”他撑着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与调笑。
身体虽然并未真正经历过什么,神经却由于兴奋到了极致,分泌出一些快乐的化学物质,迫使这具血肉躯壳抑制不住地一阵阵哆嗦。更糟糕的是,某个不该湿润的部位也像是受到了这些化学物质亦或别的什么影响,开始湿润起来。
“欠你一次。”我不适地并了并腿,撑住舱体边缘起身。
身体才刚站直,宗岩雷便上半身探入舱内,一只手有力地握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竟直接将我扛到了肩上。
我挣了挣,随即便被他照着屁股拍了一记:“老实点。”
我立时僵了一瞬,见他这般,便知他绝不会放我下去,索性放弃了挣扎。
他一路扛着我穿过走廊、卧室,进了他的浴室,然后将我平稳放在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一旁的浴缸里早已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洗澡水。他像照顾一个不会自己洗澡的小朋友一样,替我一粒粒解开扣子,除下衣裤,再把我小心抱进浴缸里。
接着,他暂时离开了浴室。
上次意识不清不觉得,这次清醒着这么被他伺候,我突然就生出些身份倒错带来的诡异兴奋感。
这股兴奋从大脑的控制区域释放出微弱的电流,沿着血管一路蔓延,把心脏、肝脏、脾脏都电得酥麻一片。整个胸腔仿佛都被这股电流填满了,满涨得无处可去,也无处发泄。
我干脆整个人沉入水底,憋着气,试图以此排遣掉这些无用的生理脉冲。
胸口逐渐憋闷起来,对氧气的渴望最终胜过了那些粘稠的情绪。我按住胸口,感受到那里跳动得越来越快,却不再有那种细碎的窜动感。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探进水里,强硬地将我从底部捞了起来。
破水的瞬间,水流沿着皮肤表面滑落,我的口鼻几乎是本能地同时运作,大口贪婪地呼吸起来。
“你又在折腾什么?”宗岩雷拧着眉,指腹重重地替我抹掉脸上的水渍。
“锻炼一下……咳咳……肺功能。”我咳嗽两声,喘息着道。
他看了我半晌,视线下移,停留在我的唇瓣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耐力差?”
“怎么是我耐力差?”我瞥了眼他的腰胯,趴到浴缸边沿,闭上眼道,“明明是你……不合常理……”
宗岩雷替我洗完澡,将昏昏欲睡的我裹上浴袍送到床上,之后才自己返回浴室洗漱。
我注视着他那被水打湿了大半的背影,眼睑一点点垂落。
无论是无法自拔的肉欲,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能再继续沉溺下去了……
那一晚,那枚天花板上的太阳标志在梦里挥之不去。我一次次被惊醒,又一次次陷入那轮金色的梦魇。
再醒来时,天色微亮。我小心地拿开宗岩雷搭在我腰间的胳膊,抹了一把脸,趁早离开了宗家,回了车队宿舍。
虽然留了纸条,但宗岩雷醒后还是很快打来了质问的电话。
我告诉他,他刚离婚就让我长住,传出去影响不好。
他听完冷嗤一声,吐出三个字:“说实话。”
“快总决赛了。”我硬着头皮道,“为了能以最佳状态参赛,我决定禁欲。”
宗岩雷被堵得说不出话,片刻才再次开口:“不和我见面了吗?”
我清了清嗓子,突然能共情古代那些被美色迷晕了头、最后做出一连串荒唐事的昏君。这还好是隔着电话,要是他当面这样问我,我估计很难坚持立场。
“反正我们也能在元世界见面。”我哄他,“就忍半个月。半个月后……欠你的都还你。”
“这可是你说的。”宗岩雷不甘不愿地同意下来,没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前,我突然叫住他,提议这段时间可以经常在那座老宅的虚影空间见面。为了方便彼此,我顺口问他能不能给我开通一个长期的进出权限。
没成想,他的回答出乎意料。
“早就已经给你开了。”
在我愣怔间,他结束了通话。
虽然我有八成把握确定那个太阳标志就是密钥,但为了万无一失,必须做最后的确认。我约了叶束尔在元世界见面,让他搞一个针对元世界版本的密钥探测器。
“我试试。”
他说“试试”,那十有八九可以做到。果真,几天后,他再次约我进元世界。
巨大的镜像教堂内,高耸的灰色雕像前,他将一条金色蛇形手环递给我。
“带它进去。”他说,“有没有密钥,它一探便知。”
我接过手环,那东西就像活物般,瞬间吐着信子缠绕上我的小臂。
晚上,我给宗岩雷发去信息,约他在那座虚影空间见面。
提前半小时进门,脚一踏地,我便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只金蛇手环。它像是从冬眠中复苏,头部昂起,蛇信在空气中捕捉着信号,随即从我的手掌一跃而下,在地上游走起来。
我跟在它身后,穿过花园、大厅与走廊,最终来到宗岩雷的卧室。金蛇在天花板的太阳正下方绕了几圈,盘踞起来,不再动弹。
真的就在这里……
我盯着那枚闪耀的太阳看了许久,垂下眼,将蛇召回,重新关进空间。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宗岩雷也进来了。
“你来得还挺早。”他上身斜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掠过那些虚影看向我。
知道他那边应该是有收到什么我进入空间的提示信息,我没有含糊其辞,直接道:“我对少爷的‘相册’很感兴趣,想多看看。”见他身上还规整地打着领带,我猜测道,“你还在公司?”
“我刚开完会,用的是公司的神经导航舱。如果回家再进来,你恐怕还要在这里多等我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公事还是私事?”
“其实,是这样……”我想了想,开始瞎扯,“这几天吧,我一直在锻炼自己的耐力,觉得颇有小成,突然就想测试一下成果。今天先把欠你的一次还了,怎么样?”
我走过去,主动牵起他的手。然而他反手一拽,将我带进了怀里。
“都在元世界了。这里一共就我们两个活人,为什么一定要在屋子里?”他低头看着我,眼底压着点坏心思。
问得好。
我眨眨眼,心里生出些不妙的预感:“……你的意思是?”
他没有解释,直接拉着我向楼下的花园跑去。
那天,尽管我只是把欠的一次补上了,但还是在神经导航舱里缓了许久才能自如行走。
翌日,我将金蛇探测的结果告诉叶束尔,并向他询问复制密钥的方法。
从一开始,我们找密钥就不是为了“拿走”它,而是为了“复制”它。
拿走目标太大,太容易引起警惕,对后续行动不利。但“复制”不同,复制可以悄无声息,可以不留痕迹。
叶束尔沉思良久,开口道:“哥,给我两周时间,我想办法看怎么安全地带出密钥数据。”
“不。”我面无表情地逼迫他,“你只有一周时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总决赛迫在眉睫,之后紧接着便是300周年庆典,没时间给他慢慢来了。
他愣了愣,看着我的表情,似是有些害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好,就……就一周,我一定想到办法!”
那之后一周,等待叶束尔消息的同时,我与宗岩雷积极备赛,没再进过那处好比“酒池肉林”的虚影空间。
期间,樊桐出了一个如同“引线”般的新闻。
隶属于巫溪鲲鹏的皇家警察在街头强行驱赶一名抗议的蓬莱少年,由于动作粗暴,引起了周围一名沃民青年的强烈不满。冲突在瞬间升级,最终以警察持械将这名沃民青年打伤并实行暴力抓捕而告终。
这件事好似投入干柴堆的火星,引发了一系列剧烈的连锁反应。
樊桐的抗议从零星聚集变成日常化爆发,几乎天天都有蓬莱人和沃民走上街头游行,口号、警笛、扩音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斥在城市上空。
但不够,这些声音仍未传抵别处,还远远不够。
一周后,GTC最后一站总决赛在阆(lánɡ)风正式拉开帷幕。
阆风也算蓬莱的大城市,但由于巫溪鲲鹏戒严,城市氛围很不一样。甚至,总决赛时间还特地改到了下午。
以往的总决赛,为了调动气氛、增加刺激,会设置一些观众互动环节,比如在场外搞“道具拍卖”,最后拍卖得主可以决定把道具送给哪个车队。因此这一次,太阳神车队的顾问和教练们一致认为,这种传统仍会保留。
谁也没想到,互动环节确实延续了下来,却彻底变了味。它不再发生在赛场外,而是以观众直播间的方式,直接出现在高速行驶的赛车里。
所有的参赛选手,在进入驾驶舱的那一刻起,便被迫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主播”。
赛道上各种关键的BUFF和生存道具不再随机刷新,而是被锁死在打赏系统里。只有哄得屏幕后的观众开心,让他们源源不断地投入资金,且打赏总额超过特定门槛,选手才有资格“购买”那些保命或进攻的道具。
GTC比赛向来没有禁忌和底限。如此,便使这一互动环节变得险恶万分,甚至可以说是……恶心。
第73章 垃圾们,给我打钱
GTC的收官战在阆风举行。这座城市离白玉京不算远,乘高速列车只需要两个小时便能抵达。主场馆虽不比白玉京奢华庞大,却也是标准的国际体育场馆规格,能容纳八万人现场观赛。
由于巫溪鲲鹏发布的戒严令,阆风晚上十点以后实行严格宵禁,民众如无特殊原因不得在街上随意走动。因此,收官战的时间被迫从黄金档的晚上八点提前到了下午三点。
这一变动,不仅意味着观众们需要更早地排队入场,连选手们的备战节奏也被彻底打乱。
天还没亮,我们就被造型师从床上强行挖起来。化妆、穿衣、拍宣传照、应付赛前采访,紧接着是最后的战术会议。匆匆扒了几口午饭补了个妆,我们便进入了漫长的等待入场环节。
上一站的退赛使得太阳神车队与第二、第三名之间的积分差被骤然拉近,只要这一站稍有差池,年度总冠军就会拱手让人。最稳妥的策略,就是拿下这一站的冠亚军,不留任何余地……
“姜满!姜满!姜满!”
轮到太阳神车队入场时,我一边在脑海中演算着各种积分组合的可能性,一边机械地朝观众席挥手。
与揭幕战时的无人问津乃至夹杂着嘘声的情景相比,收官战的呐喊声如山呼海啸般涌来,震得整个舞台都在隐隐颤动。
“最后一场比赛,好好享受吧,搭档。”坐进神经导航舱,舱盖合拢的最后一刻,身旁宗岩雷忽然说道。
……享受吗?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总冠军的……”我闭上眼,在黑暗中轻声回应,“搭档。”
再睁开眼,所有人已经身处“等候室”中。我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皮下没有那块微微凸起的芯片触感,确认意识已顺利接入元世界。
“好紧张好紧张!开幕式好像还在昨天,一眨眼收官战都开始了。大家都做好准备了吗?来,大声告诉我!”
主持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房间内炸开,聒噪得我忍不住皱眉。
“吵死了。”宗岩雷更是直白地表达不满。
主持人突兀地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导播把镜头切给我们这间等候室,正好叫他听到,他仿佛被人当场扼住了喉咙。
“哈、哈哈……赛道勘察马上开始,大家做好准备哦,各位!”片刻后,他尴尬地笑了笑,语调硬生生改成一种温柔到发腻的做作。
就在他的声音消失后没多久,室内响起一贯的机械电子音,宣告传送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