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月念
柯远老远就看见了站在楼下的漂亮男孩,那漂亮男孩很眼熟,在看到他们两个之后提步走了过来。
男孩越走越近,柯远脚步一顿,抽着嘴角问付远野:“你别和我说你男朋友是医学院秦教授的儿子。”
付远野倒是有点惊讶柯远认识喻珩:“嗯,你们认识?”
“柯远哥!”喻珩已经亲亲热热上来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原来你就是付远野的师兄,久仰久仰!”
“小喻好久不见啊,原来你就是远野藏得这么严实的男朋友。”柯远乐乐呵呵地对喻珩说完,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问付远野,“你俩的事他家里人知道吗,不是师兄吓你,你就这么把人拐走了,秦教授真能一针扎死你。”
喻珩和付远野凑得近,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失笑:“柯远哥,我爸妈和姐姐早就都知道了,你别担心!”
“哦……哦……”柯远有点恍惚,很快又不着调起来,“感觉小喻开朗很多啊,感觉前不久还在看你写高中作业呢,一眨眼都谈上恋爱了!”
喻珩眨眨眼:“师兄都研二了还没谈恋爱啊!”
柯远扶额摆手:“研究生活要研究生死啊!没那个恋爱的命!”
看喻珩和柯远聊得开心,又是熟人,付远野便提议一起吃饭,其他两人欣然答应。
砂锅鱼热气腾腾,三个人气氛融洽,桌上柯远的嘴巴就没停过,喻珩在旁人面前也难得话多,付远野时不时应上两句,多半时候还是听他们说话。
聊下来付远野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喻珩高一有段时间身体不好,需要天天挂水,每天晚上放了学就到医学院来等秦教授给自己扎针。
柯远当年还在读大一,正是给学生会当牛做马最辛苦的时候,秦教授分管的就是校学生会,柯远常常在秦教授那儿整理资料,晚上办公室里没什么人,秦教授又人忙事多,大多时候只有科远和一个病歪歪在挂水的喻珩。
两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他那时候不爱理人呢,但乖得可怜,左手扎着针,右手还要拿着笔写回家作业,也不说话,就一个人坐着等药水滴完。”
柯远和付远野说起五六年前的事儿:“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孩儿怪,咋这么安静,后来有一回不小心看到他在草稿本上画猪头,才知道其实也就是小鬼头一个!”
柯远把小时候的喻珩卖了个干净,说喻珩小时候明明嘴上说不害怕打针,进针时却总是悄悄闭眼,还会发抖揪妈妈的袖子;会鬼灵精,用一张简笔画换他帮自己写一道题,还要倒打一耙他的字难看;会趁秦教授不在的时候悄悄吃零食,被辣得直流眼泪还要威胁人不准告状。
付远野低头挑着鱼刺,慢慢从师兄的讲述里拼凑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一个鲜活的,可爱异常的喻珩。
柯远好一通吐槽,说完之后问付远野:“怎么样,小喻是不是个小麻烦精?”
喻珩听着自己小时候那点事儿也有点不好意思,朝付远野看过去,想着他会说什么。
付远野把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喻珩跟前,笑笑,没说话。
“得,一个小喻变开朗了,又来一个闷葫芦师弟!”柯远哀叹,丝滑转移话题,“你们这感情看起来如胶似漆的,那小喻家里人是知道了,远野你呢,家里人知道了吗?”
喻珩警觉,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想要开口岔开话题,但付远野表情未变,连语气都与先前一般无二:“嗯,知道。”
柯远放下心来:“那行,那我就不担心了!”
喻珩悄悄觑着,心不在焉。
……
饭后告别了柯远,喻珩和付远野转而向商场去。
“刚刚柯远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喻珩同他牵手走了好一段,忽然开口。
付远野瞧他就有心事,憋了半天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把人牵紧了些:“没事。”
喻珩又觉得自己嘴笨,不知道安慰他点什么……基金会那边一直在帮付远野着林阿姨的下落,但时至今日都没有一点点线索,付远野不想给他压力所以从来没问过进度,可时间一久,喻珩自己难免焦虑起来。
付远野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忽然道:“刚刚师兄问觉不觉得你是个麻烦精,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喻珩顺着问,他早知道付远野肯定不会那样想,多半是要说他可爱什么的。
但付远野说:“我想你是幸运星才对。”
他说得很认真。
喻珩抬头看他,付远野也看他:“很多事遇见你之后我才看得开,所以真的没事,喻珩,如果她不在了,我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告诉她我们的事;如果她还在......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她,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你。”
喻珩眼眶有些酸:“……会找到的。”
付远野停下来抱住他:“嗯,不伤心。”
喻珩在他胸口蹭了蹭:“你也不伤心。”
付远野失笑,只觉得心口满涨:“好。”
作者有话说:
ok终于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宋镜的这段过往终于出来辽!他和陈耘的感情不会着重描写,但需要请他们推动一下剧情。
第77章 我的
日子平淡地过, 系里最近艺术展,喻珩忙着给画展出作品,宋镜又马上就要出国了, 喻珩答应给他也画一幅画, 所以这段时间人总是泡在画室里,累得眼睛都发干。
晚上九点,付远野把人从画室里抓回家, 喻珩洗漱完躺在床上,付远野拿热毛巾给他敷眼睛。
喻珩舒服地发出喟叹,语气有些委屈:“青春期没近视,成年反而伤了眼睛。”
“现在也算青春期。”付远野淡淡。
喻珩听出他语气里的沉, 瘪嘴:“我也不想眼睛疼啊,那我不是这段时间忙嘛。”
“嗯。”
不咸不淡的, 喻珩不爱听,抬手捉着人的手腕连同毛巾一起摘下:“那我还没说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呢, 昨天师兄和我说你一天没吃饭, 你现在连吃饭都要我提醒了!”
付远野看了他一会儿, 最终在他那控诉的目光里低下头,无奈地贴着他的额头:“对不起,擎秋的项目刚刚落地, 最近是忙了点,以后会准时吃。”
喻珩一听他道歉就什么脾气也没了, 本来也不是怪他, 舍不得,捧着人的脸凑上去细细吻着:“我也对不起,不是怪你,你辛苦了, 哥哥。”
一人一句拿对不起当逗号用,付远野被他逗笑,知道他拿那声“哥哥”撒娇,托着人的脑袋倒在床上,深深地吻着。
浴袍散开的时候喻珩自然地抬腿挂在他腰上,付远野雀拉开距离,低/喘/着,看着浑身都泛红的人,握着人软软的小腿肉把他放下。
喻珩双手还挂在他脖子上,不明所以地睁开眼。
“哥哥”两个字已经成了开启暧昧的咒语,只要喻珩每次用这两个字喊他,接下来发生的事都不言而喻。
他不懂为什么付远野停下了。
付远野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先滴眼药水。”
喻珩愣了一下,往下看了付远野昂扬的东西一眼,有点佩服这人箭在弦上还能想到遵医嘱。
付远野拿来了新的眼药水,拆开包装把瓶子在手里捂了捂,拧开盖子,把封口环给喻珩玩:“躺好。”
喻珩紧张地捏着封口环乖乖躺好,付远野轻轻靠近,快准狠地往他两只眼睛里各滴了两滴眼药水。
喻珩抖了两个激灵,下意识抓住了付远野的胳膊,紧紧攀着,然后一路摸到他的掌心,把自己的手嵌了进去,和他十指相扣。
他紧紧闭着眼,眼药水和被刺激出的眼泪顺着眼角直直落下,付远野带着自己的手去擦,两人交叠的指缝里变得湿漉漉。
喻珩抓得紧,手湿了也不放开,付远野看着自己被紧紧抓着的手,想起柯远说的喻珩小时候打针会抓妈妈的袖子,心底软成一片。
“哥哥。”
“嗯。”付远野的声音哑下来,“宝宝。”
喻珩松开手,抓住付远野的左手,一根一根摸着他的手指,一直摸到无名指,然后把手里的封口环轻轻套了上去。
付远野瞳孔颤了颤,躺在床上的人仍旧闭着眼,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笑得像是做成了什么大事。
他看着喻珩捧着自己的左手到嘴边,然后亲亲吻着他的手,用柔软的唇描摹着他掌纹,细细密密的吻,最后一吻落在他被戴了封口环的无名指上。
“我的。”
喻珩一派天真地说。
付远野不知道心脏能跳得这样快,他俯身,一边回吻着喻珩,一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东西。
眼罩被覆在眼前,喻珩有些慌乱,问付远野这是做什么。
“医生说眼睛需要休息。”
喻珩咽了口唾沫,有点不安,伸手要他抱:“我想看你。”
付远野看着小鹿似的人,心动得厉害,拥着他,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
“宝宝。”付远野伸手抚下,很坏地没有顺着他,“用这里好好感受我。”
……
喻珩给宋镜的画终于完成了,这一天三个人约了饭,作为宋镜出国前的最后一次聚会。
回到学校,难得三个人都空,在校园里闲逛,宋镜语气颇有些感慨:“临了要走了怎么还有点舍不得呢。”
喻珩懒洋洋:“从擎秋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肯定是这里有舍不得的什么人呗。”
宋镜“舍不得你呗!”
付远野把喻珩往自己这儿拉了拉,对宋镜说:“自重。”
宋镜白眼翻上天,喻珩扒拉着付远野的胳膊笑得岔气。
这段日子喻珩也没问宋镜和陈耘怎么样了,但宋镜这话一听就知道是瞎说。
宋镜从没这么优柔寡断过。
不说他舍不得谁,就说放不下的,那人大概率就是陈耘。
喻珩有点代入他和付远野从前的样子,想问宋镜走前真没什么打算了吗,结果还没张嘴,就听到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一阵哄闹,叫骂声传来,其中有个声音和那晚在大桥上对宋镜喊“可是我喜欢你”的声音一模一样。
喻珩刚转身过去,身边的宋镜已经朝着教学楼跑过去了。
他们俩人赶到的时候宋镜正抱着陈耘的腰往后拖,陈耘这边一个人都没有,对面倒是站着四五个人,各个脸上都是愤怒和不屑。
陈耘嘴巴里还说着:“你们瞎说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家里是穷,投票你们几个班委看不起我,贫困生选不上就拉倒,没必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道歉!”
小孩儿说着眼睛都红了,对面一群人张嘴就要不干不净地回嘴。
宋镜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眼神一瞟对面的人,平时那股随心所欲的劲不见了,头回火气动得明显:“校规不允许斗殴和言语侮辱同学,校园霸凌更是明令禁止,万一闹到书记办公室去,记过记档案可都不是你们说了算!”
宋镜大三之后就是校学检部里最大的干事了,管整个学校的学生考勤和违规,对面几个陈耘的同班同学显然是知道他是在书记面前说得上话,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儿都知道怕了,各个低着头不说乎,俨然一副心虚的样子。
宋镜气不打一出来,伸手一拍陈耘脑袋:“你说。”
陈耘一见着宋镜眼眶都红了,强忍着愤怒,身体还在颤抖着,喉咙里像是野兽般压着声音,不情不愿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