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木哀梨顿步,问:“他什么时候劝过我?”
啊,没劝过吗。
不知道啊,他造谣的。
柯图跟其他老人一样,都有爱说教的毛病,但周新水听着,能感受到柯图是真心为他好,劝他多闯荡,胆子大些,也教他怎么跟其他导演沟通,怎么在剧组里游刃有余,倾囊相授。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柯图肯定也这样对木哀梨,而木哀梨身体不好又人尽皆知。
周新水给木哀梨披风衣的手僵在空中,五秒钟后,他一咬牙,当没听到,把衣服盖在木哀梨肩上。
“这风是有点大啊,开车的也没素质,乌拉乌拉的,你说什么来着?”
木哀梨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扭头往前走,过了红绿灯。
周新水给他当拎汤助手,没敢多嘴。
木哀梨没往停车库里走,反而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顿新,这让周新水有些意外,甚至欣喜。
然而当他跟着木哀梨略过前台,直接乘电梯上楼时,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房像是早就开好了的。
周新水重新闷闷不乐起来,低着头,攒着一股劲往前走,突然砰的一声,他胸口撞到木哀梨后背,木哀梨正开门,脑门直直撞到门上。
坏了。
周新水连忙把木哀梨转了个方向,仔仔细细检查他额头有没有破相。
娱乐圈神颜,全球最美面孔上榜者,绝对不能毁了。
好在只是有些泛红,周新水无比爱惜地揉了揉,突然感受到一股针刺般的目光,低头一看,木哀梨半眯着眼,眼里折射出要杀人的光。
周新水看看自己还捧着木哀梨小脸的手,又看看他撞红的额头,立马站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周新水:“十分。”
木哀梨:“你是吉意远派来的吧。”
骂他笨骂他蠢都可以,但给他扣下家粉籍,实在伤人。
善语结善缘。
周新水低垂着头,跟条傻狗一样,木哀梨看不下去,说:“去楼下找前台要两双筷子。”周新水当即点头,把保温桶递给木哀梨,还没进屋又下去了。
木哀梨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米饭,下层是一些小菜,最底下是羊肉汤,还热着。保温桶盖上钳着铁筷和勺子。
他把盖子正扣在桌上,给柯图发微信。
木哀梨:收到了,你和那老师多注意身体。
柯图:你还反过来教育我。
柯图:那老师让我告诉你,记得穿秋裤。
木哀梨:不。
周新水上来得很快,木哀梨刚坐下,他便回来,包装在电梯里就扯了,递给木哀梨就能用。
木哀梨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坐下吃。”
周新水愣:“还有我的?”
木哀梨说:“没有,给鬼拿的筷子。”
周新水连忙听话地坐下,双手搁在桌上,目不转睛盯着木哀梨。
木哀梨吃饭很优雅,一点点咬着肉,没碰到嘴唇一下。就是似乎没什么力气,周新水都恨不得帮他把肉嚼碎了再喂给他。
“不吃就下桌。”
“吃。”
周新水已经在柯家吃过,只倒了点热汤,边喝边看木哀梨。
他的目光炽热到木哀梨一个演员都没办法装作没有感受到。
木哀梨放下筷子,“有事说事。”
机会来了。
周新水微微向前俯身,道:“木先生,我们《换乘》的剧本已经打磨得七七八八,只要确定下来主演,就能开机。柯老说,你很适合这个角色,当然,在我心里也是,你绝对无可替代,这个角色就是为你而生,我还是希望你考虑考虑。”
《换乘》两个字一出口,木哀梨就知道这人还没死心,难怪无事献殷勤。
他喝了一小口汤,“我这个人毛病多,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新厌旧。”
周新水懂他的意思。
木哀梨从来不在谁身边多停留,仿佛一只蝴蝶,闻着花香来,轻轻一点,又扑着翅膀飞走了,只有那花还在摇曳中依依不舍。
但他觉得,在演戏上,木哀梨是不一样的。
“你要是真喜新厌旧,也就不会拍好几部病秧子人设的片子了。”
“那是因为我没得挑。”
“怎么会?就拿《井》来说,同期邀请你的还有好几个,别人导演还在首映礼上说很遗憾没有请到你,被主演粉丝骂没情商。”
木哀梨放下碗,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朝周新水手边的抽纸递了个眼神,周新水立马扯了张纸给他。
木哀梨擦了唇,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解我?”
木哀梨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揣测他,周新水感受到凛冽的敌意,坦白:“我不了解。”
紧接着又说:“那你可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吗?不了解你,我怎么会轻易放弃?”
房间蓦地冷了下来。
木哀梨奇怪地看着他。
周新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话有些……像情话。
噌地一下,脸上火辣辣的。
木哀梨:“你脸红什么。”
周新水:“羊肉吃多了吧。”
“木哀梨!你开门,你怎么能把密码改了?我们才刚分手,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查过了,你在房间,你开门好不好?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不甘心。”
木哀梨深深闭了闭眼,周新水主动把事情揽了过去:“你休息吧,我叫他离开。”
正好让他缓缓刚才那窘迫,周新水开了门,挡在门口,说:“木哀梨要休息了,你别打扰他,赶紧走。”
翟开诚先是疑惑,上下打量,明白过来,忿忿道:“竟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翘我墙角。”
“让开,别挡我路。”
“你误会了。还有,我不会让你进去骚扰木哀梨的。”
“他是我男朋友,怎么就骚扰了?”
“你们分手了。”
“你算什么东西,破卖保险的,没你说话的份,闪开!”
分手两个字戳到翟开诚雷点,一下子把这炮仗点燃。
周新水拧眉。
翟开诚说话实在不好听,要不是木哀梨就在里面,他大概率会把人拎出去以理服人,让这瘦竹竿再也不敢骚扰木哀梨。
这回他在,那下回,他不在,木哀梨怎么办?
肩膀被人按了一下,是木哀梨,周新水说:“你别出去。”
木哀梨没听,推开他,翟开诚脸上浮现出喜悦,“你来了——”
啪——
木哀梨抬手就是一巴掌。
翟开诚捂着脸,难以置信:“你为了他打我?”
木哀梨收回手,似乎有些疼,动了动手指,“与他无关,上回我就说了,再见到你我还扇。”
周新水握住他的手,轻轻揉了起来。
翟开诚:“呵。”
第14章
啃口梨:有人要谋害咱娘俩!
“你要骗我,也不用这么离谱的借口,我长眼睛了,我自己会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他到底有哪里比我好了?”
“我真不是……”
被误解成木哀梨现任,他心里暗爽,面上还要装作无可奈何,刚开口,木哀梨按住他的手,“你是长眼睛了,可惜没长脑子。”
翟开诚嘴巴一撇,又委屈又生气,“两个月前你还说我年轻气盛,活泼可爱,刚分手就在小三面前诋毁我。”
“是诋毁吗?”木哀梨问。
“看样子是诊断。”周新水捧场。
翟开诚恶狠狠瞪周新水一眼,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转头又对着木哀梨可怜兮兮皱着眉:“你带人开房,再怎么,再怎么也不该继续开这个房间,明明这里是我们……”
“在你之前我就长租了这个房间。”
木哀梨打断他。
翟开诚身体一晃,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他颤抖着声音:“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木哀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两眼,没说一个字就转头回了房间。他走得果断,翟开诚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新水连忙把门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