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素
已经决定留在屋子里, 陪宫野志保一起,却坚持一同站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的, 生怕吵醒了志保,摸索着把保暖的羽绒服拿出来。
“稍微套一下就可以了。”
叶藏有些不情愿, 太厚了,穿着好麻烦。
诸伏景光却很坚持,他听见屋子外簌簌的风声,还有长野子民特有的,辨别暴风雪的能力。
“外面很冷。”
小景这么坚持,叶藏也拗不过他,只是上个洗手间而已,竟全副武装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该说是小景谨慎还是多疑呢,自己穿戴的时候,他竟然也全穿好了。
他们打开了一盏小夜灯,勉强能看见诸伏景光的半张脸,他感觉到叶藏的视线了,说:“以防万一。”
刚想说什么,宫野志保翻了个身,传来了梦呓一样的声音:“……怎么了?”
很困很困的鼻音,还没有醒来呢。
叶藏哄道:“我去趟洗手间,你睡吧。”又嗔怪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
景光只觉得十分受用,无论叶藏对他作出怎样的表情,他都不会不愉快吧,更不要说这样小小的抱怨背后,是亲昵。
大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暴雪不讲理地溜进屋里,还好叶藏有准备,双手推着门,否则门一定会被“轰”开的。
真是、好大的雪啊!
诸伏景光替他顶着门,叶藏从缝里溜了出去。
山上黑隆隆一片,庭院里的篝火早就熄灭了,他打着手电筒,灯光反射在银白的雪面上,每走一步,脚下就是一个坑。
比起刚入睡的时候,雪变得更大了,恐怕上下山的路都被堵死了吧。
一时间担忧起来,明天怎么办呢?
让叶藏没想到的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洗手间门口,推开门,下一秒,口鼻就被完全捂住了。
“!”
连一点声音都漏不出来。
小景……
*
诸伏景光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没由来的,他冲了出去,任凭狂乱的暴风雪在温暖而狭窄的木屋中肆虐,宫野志保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流惊醒,双眼惊恐地瞪大了。
发生了什么事?!
说时迟那时快,洗手间的侧面安装了一扇窗,他没有戴夜视镜,却硬生生凭借惊人的目力,看见了窗户里的景象,叶藏被一团黑影死死地束缚住了,小黑的手掩在他鼻腔的位置。
毫不犹豫地举枪,这一瞬间,什么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在外动枪,所有的想法通通从他脑子里挤出来,剩下的只有一往无前的属于“苏格兰”的冷静。
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子弹穿透厚重的玻璃窗,擦着行凶者的脸颊而去,留下一道冗长的、混杂着鲜血的豁口。
他的手枪装了消音器,但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显。
宫野志保下意识地一抖,分散在其他屋子里的大阪大的同学们却一点都没感觉到,因为北风呼啸,风撞在门上、玻璃上的声音比这重太多。
被击中的行凶者毫不犹豫地逃离了,他松开叶藏,没入深山,诸伏景光当即就要追。
叶藏踉跄着从洗手间出来,他没有阻止小景,那个家伙看到了小景射击的样子,绝对不能让他逃走,但是,有某个讯息,一定要告诉他。
叶藏喊道:“他是二阶堂,我高中时冰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仅仅是一个照面,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诸伏景光接收到了,扭头对叶藏点了一下,又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了。
暴风雪让叶藏的心情尤为不宁静,他想来想去都不能让诸伏景光一个人追过去,马上冲回了屋子,正巧与从床上爬起来的宫野志保对视。
看宫野志保有些惊恐的神色,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紧接着,又变得坚毅起来。
“把衣服穿好,志保。”
“听好了,一会儿去把那些大阪大的学生叫起来,刚才我们遇见了十年前东都冰柜连续杀人安的凶手,苏格兰已经追了上去,外面的雪太大了,我很担心他。”
叶藏掏出一个应急包:“定位器我带走了,另一个留在你这里,如果我跟苏格兰没回来,一定要带人去找我们,好吗,志保?”
苍白着一张脸的宫野志保点头,她看上去十分可靠。
这让叶藏心中的愧疚更盛:“抱歉志保……这里就交给你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给志保留下这样的回忆啊……
义无反顾地,扎进了冰雪中。
*
十五分钟后……
诸伏高明万万没想到,趁着暴风雪上山,会遇见这样一副画面。
在大雪纷飞的深夜,二阶堂的林间小屋闪着温暖的小桔灯,他跟大和敢助、上原由衣等人顶着厚重的雪,敲门。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谎称自己是遭遇山难的旅客,出乎意料的是,进屋后,却看见了一个个神色焦躁的年轻人。
“你们……”
最年幼的宫野志保反倒是最冷静的,她一下子看透了这些警察们的身份,直问道:“是长野县警署吗?”
高明等人闻言一愣,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立刻道:“是,这里……”
“刚才,我的父亲被一名凶犯袭击了,他与……朋友正在追缉凶手。”
大野慌乱地补充道:“我们想要报警,却发现电话线都被切断了,手机也没有信号,好在宫野小妹妹带了登山专用的卫星电话,好不容易才连接上。”
“还没有来及电话,你们就来了。”
“……”
诸伏高明与大和敢助对视了一眼,大和敢助道:“他们是往哪个方向去的?”看向宫野志保。
后者冷静地指出了方向。
大和敢助带着一群搜山经验丰富的巡警,看了眼高明:“我先去了。”
诸伏高明留在原地。
上原由衣主动承担起笔录的工作,朝大阪大的学生问询,而诸伏高明则来到了二阶堂袭击叶藏的厕所。
“这里的窗户……”
他对着细碎的玻璃看起来。
宫野志保还是很冷静,叶藏离开后,她先收起来了苏格兰的子弹,并将玻璃砸得更碎,高明应该是发现不了弹痕才对。
“我不清楚。”
她是个孩子,这是有利条件。
“当时我正躺在床上,只感到一阵冷风忽然吹了过来,大约过了五分钟,我父亲回来了,他告诉我遇袭的事情,然后就扎入暴风雪里。”
“他带走了卫星定位器,让我好好拿着另一个,如果发生什么,就带着人去找他。”
“原来如此。”高明是看出了什么?还是没看出什么?
她深思熟虑的侧脸映入宫野志保的脸,忽地生出一股熟悉感。
‘苏格兰……跟他好像。’
这个念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又转瞬即逝,被对叶藏的担心塞满了。
祸不单行,下一秒,诸伏高明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大和敢助的骂声。
“前方小范围雪崩。”
宫野志保像吃了秤砣,浑身上下的血凉透了。
“我们没法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呼、呼、呼����”
二阶堂在雪夜奔跑。
可恶!可恶!可恶!
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山下的惊鸿一瞥,叶藏还是那么美,是他永恒的艺术品。
又想到了当年,他未长成的模样, 在监狱里, 无数次为了不能将他定格在人生中最美的时刻而捶胸顿足, 二阶堂总认为, 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会的污染而腐化, 美也会衰败。
但叶藏打破了这个定律,他看上去更成熟……更美了, 散发着别样的芬芳。
这也是为什么, 在他发现, 叶藏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还养育了一个孩子后, 迸发出了怒火, 那么的痛恨, 以至于连一个晚上都忍不了了。
他想过了,自己不仅要完成当年未尽的愿望, 将他定格为永恒, 还要用最残忍的手段, 虐杀那个玷污他的男人。
但是、但是!
可恶!
子弹划过他的脸颊时, 二阶堂被吓破了胆, 那个男人的眼神,像狼, 无疑是跟他一样的连环杀手、反社会分子, 而且,他甚至是个专业的killer!
绝对会死在这里, 那个男人不会让他活下去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一头扎进了密林。
他生在长野,又在这里度过了两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熟悉这里天的脾气。
后半夜,一定会变成让人寸步难行的风雪,要把那个男人困在这里,让他遭遇山难才行!
这是他唯一活下来的方式。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