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命
燕凉颔首表示了解。
一般小说或电影里都这样演。
“解救一般病毒的法子,也就是旁边的白色矿石。”安得说,“但对于你身上的病毒,要将矿石研磨,加在那支半成品疫苗里注射。”
他笑得意味不明:“我想着要去趟医院,不过现在看来,你总算遇到个好队友。”
燕凉淡淡道:“前面那句的话我信,但后面的,是你自己临场加的吧。”
他也没说后面的话信不信。
安得抿唇,不置可否。
蒋桐:“等等……我怎么没搞懂?既然有解药,这里为什么会死了这么多人?”
“先等等。”
燕凉掀开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从被咬伤的地方开始,有如蛛网的青色脉络向周围蔓延,中间甚至隐隐发黑。
在这么一只冷白的手臂上,看着格外渗人。
“先把他说的疫苗注射了。”
蒋桐犹豫片刻选择尊重燕凉的选择,她用刀在矿石上刮下粉来,很快装备好了支注射器,给燕凉用上。
疫苗注射的感觉很舒服,像是身体里的芜杂之处都被撸顺溜了,但完事后四肢百骸依旧传达着股乏力感。
燕凉找了个干净处坐下。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方法是从格鲁那里得来的。”
他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
“格鲁年轻时是一名探险家或者藏书家……我想应该是冒险家吧,那老头看着挺精神的。”
更让他确定这个猜想的,是他先前被赶出去时看过那老头的手。
不像是常做农活家务的手,甚至几处有刀疤划痕,五指指腹茧厚有力。
似是常常攀岩留下的。
“他是小岛上的原住民,以前的小岛与世隔绝,岛上也没住多少人,但格鲁很热爱自己的家乡,他在自己家乡的这片领土探索着。”
“有天他误入了一个满是矿石的漂亮洞窟,就是这……至于从哪进来,我想是从水道进来的。”
燕凉指了指那个小水潭,边道:“喏,这个水看着挺深,不过照这石壁上的水流速度,下面应该还有个洞通向外面吧。”
“里面的矿石太过漂亮,格鲁最喜欢的是那种红色矿石,他想带些回家,但他因此感染了病毒……初代病毒我不知道是怎样的,不过尸变肯定也需要时间。”
“格鲁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他发现这红色矿石有古怪,于是又回到了这里,然后……我猜他啃了一口白色矿石?总之最后他发现了白色矿石解药功能。”
这个想法是来自安得在车上的话,和后来有关于地下室的书。
能把书放地下室,说明不常用,而尤娜又清楚那本有关病毒的书的存在,那么多半是格鲁告诉她的,且是在经历病毒之后——所以,书是属于格鲁的。
而在一本早年的书里面为什么会有病毒解救的记载,可推知,格鲁曾经遇到过病毒。
“他把这个地方当成了秘密宝地。”
“许多年之后,这里渐渐发达了,来了许多‘不懂规矩’的外乡人,格鲁不喜欢他们,但他们在这扎了根,格鲁也无可奈何。后来他有了儿子,儿子却执意娶了一个外乡人,这让格鲁非常生气。”
“他本来也不喜欢和小镇上的外乡人相处,于是他索性搬走了,于是他的儿子为了照顾他,也找了份要深入山里的工作。”
仅仅因为一个不讨自己的儿媳,大抵可以在小镇上换个居所,但做到与人隔绝地生活,也并非只是讨厌儿媳。
“但变故就此开始,他的儿子在一年春天因为事故死去了,他没有了亲人,只能将挂念放在孙子身上,他对自己的儿媳孙子好,是希望自己的根留在这片土地上。”
燕凉看向安得,道:“我说的没错吧?”
安得:“很好,继续。”
“他发现了自己儿子的死和工头的怠慢有关,他恨上了工头。或许这时他未存杀意,直到自己年轻时的秘密基地被挖了出来。”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宝藏被人偷走了,新仇加上旧怨,他动手了。”
“工头和工队染上病毒向外逃走,但在中途矿洞却坍塌了……不论是不是意外还是格鲁开枪人为造成的,总之他大仇得报。”
“可这并没有阻止其他人挖掘矿石的欲望。”
“但意外发生的突然,病毒的到来让所有人慌了神,在丧尸肆虐之时,那个对矿石心怀歹念的人居然想要躲进矿洞里。
这被格鲁发现了,还有其他的幸存者们,他们急匆匆进了矿洞,最后只有知道解药的格鲁一家活着出来。”
“我的故事讲完了。”
燕凉说完口干舌燥,正要找水,旁边安得就将开好瓶盖的水递了过来。
最近这几年或许是更早前,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
蒋桐:“怪不得这小镇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可你又是怎么确定这里死的人是小镇上的人?”
燕凉:“首先,他们的衣服不是矿工服,而且都是这个季节的服饰。其次,我搜刮了你躲藏的那个房子,在主卧看到了男主人的照片,和刚刚那个地上的尸体长得差不多。”
后面那段话是对安得说的。
“太厉害。”蒋桐赞叹。
“半猜半蒙,不过看这小孩的表情,我说的应该与真相八九不离十。”
安得静静看着他,也不作声,好似在回忆什么。
蒋桐感慨道:“没想到这场灾难的凶手竟然是最让人忽视的人。”
在一个这样热闹的旅游小岛,格鲁不让儿子娶外乡人,从这点看来,就可以知道格鲁是个古板固执的人,甚至对故乡有种病态似的依恋。
与其说是故乡,更不如说是把这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后来又在仇恨与领地被“侵占”的双重作用下,这份固执和病态足矣成为屠杀的催发剂。
只是这病毒不知怎么又传了出去,最后以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姿态回归,毁灭了这片土地。
第13章 丧尸小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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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引诱我们来矿洞,是想让我们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蒋桐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可丧尸又为什么不敢靠近这里?”
燕凉漫不经心地半阖着眼:“不如你问问他,左边的洞里有什么。”
安得听到这句话就开了口:“那里有一条尸化蟒蛇,是个大家伙,一直蛰伏在那深处。”
本来那边矿洞空无一物,病毒爆发后不知怎么就进来了尸化的蛇,但隔地太远,腥臭味又被土里的血味盖住,除了对气息敏感的丧尸,其他人很难发觉。
“难怪……”蒋桐低语道,怪不得当时她站在那处分岔口时,心里总觉得不安。
连这会儿她都有些后怕。
踏错一步恐怕就要葬身蛇腹了……不,也不一定,蒋桐看着燕凉懒散的模样松口气,也放松下来,不再想那些,“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找个地方藏着吧。我想支线任务不需要我们多做什么,也能够完成得很好。”
燕凉说抓了抓额前的碎发,“灯塔那边比较安全,我们在那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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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文雨恭恭敬敬把日记给到格鲁手上,并打探矿洞的事。
“矿洞?”
格鲁神情恍惚,眼中含着悲痛,倒是让文雨觉得不好意思去提起人家的伤心事。
“要是您觉得不好说的话……”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格鲁缓缓道,“我的儿子是在那死去的。”
“我对那并不了解,去年的春天,我儿子那队的工头玩忽职守,没有及时告知工人们转移,我儿子就被埋在了那洞里,再也没有出来。”
“可人做错了事,终究得遭报应的。”
格鲁眼中燃起愤恨,“今年那工头也因塌方而死。”
文雨和杨旭相视一眼:这么巧合?
格鲁喃喃道:“是他们触犯了神灵。他们触犯了神明的领地,他们都要遭到报应。”
……怎么又扯到神灵上?神神叨叨的。
文雨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她却不太愿意深究,如果真有事,肯定得去那矿洞走一遭。
可以他们现在的能力,能行吗?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稳通关的法子……还是性命更重要。
文雨犹豫着,终只是道:
“爷爷,这日记您好好保管,别落在我那房间了。”
格鲁回过神来,温和笑笑:“呵呵,不是我,是安得那个调皮孩子,拿了日记也不放回我那,我找了好些日子呢。”
“对了,安得去哪了?”杨旭经他这么一提醒想起来。
不止安得,尤娜也不见了。
“你们过来看外面。”那边老韩突然打断他们的疑问,“今天的丧尸是不是比昨天更多了?”
杨旭走到窗边,惊道:“比昨晚多多了。”
电网周围起码围了一百多号丧尸,他们各个嘴脸狰狞,器官不全,披着脏污破碎的衣物,在地面上留下或多或少的污血,以及……那种贪婪渴望的灰色眼珠实在叫人头皮发麻。
这种“看上猎物”的眼神,似乎也在告诉屋子里的人,他们迟早会有发起攻势的“先锋”。
“我觉得,我们这里……并不安全……”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立刻紧绷起来。
“我们得离开。”格鲁意料之外地开口了。
“可是我们现在又可以躲去哪里?”
文雨等人此刻心神稍慌,在不知不觉被格鲁的这种镇静牵着鼻子走。
“你们跟我来,我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