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爱上你 第46章

作者:晚归云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这大半年来,他彻底收起了所有散漫温和,全身心投入家族产业与联姻事务,性情愈发寡言冷厉。

旁人都夸谢家大公子成熟稳重,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处空洞,再也填不满了。

目光穿过往来人群,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程安郁。

少年穿着一件米白色长款大衣,发质柔软,眉眼清浅,被程序护在怀里,神色淡然从容。

不再是从前小心翼翼、目光只追着他跑的模样,周身清冷平和,眼底无波无澜,看见他时,如同看见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平静,淡漠,毫无涟漪。

心脏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抽痛。

宋雨蝶就站在谢越燃身侧,两人维持着表面和谐的婚约姿态,礼貌疏离,相敬如“冰”。

她顺着谢越燃的视线看去,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看,他现在过得很好,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

“是我亲手毁了。”谢越燃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在心底许久的疲惫与悔恨。

家宴中途,难免避不开碰面。

谢家长辈拉着程序寒暄,程安郁安静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脚下落雪,安静乖巧。

谢越燃被长辈推着上前,不得不伸手,与程序客套握手。

咫尺之间,是隔了数年纠缠、一场破碎爱恋的三个人。

程序神色淡淡,气场沉稳,握住他的手浅尝辄止,疏离又礼貌。

视线微侧,不动声色将程安郁完完全全挡在身后,护得严实,宣示意味不言而喻。

谢越燃的目光越过程序,落在程安郁脸上,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嗓音干涩:“安郁。”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落在空气里。

程安郁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只是纯粹的陌生客套。

他微微颔首,礼貌疏离,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仅仅一瞬,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程序身侧,轻声问:“还要很久吗?有点冷。”

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

“很快,委屈你再等我一会。”程序瞬间卸下对外的冷硬,放软语气,伸手拢了拢他的衣领,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冰凉的耳垂,温柔得毫不避讳。

旁若无人的偏爱,狠狠砸在谢越燃心上。

他僵在原地,指尖泛白,所有想说的挽留、愧疚、后悔,全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没有资格道歉,更没有资格奢求原谅。

当年是他一次次选择妥协家族、权衡利弊,是他任由旁人轻视他、冷落他,是他眼睁睁看着他独自难过,转身视而不见。

如今,一切都晚了。

家宴过半,雪又落了起来。

程安郁畏寒,指尖冻得发红,程序不再多留,从容告别谢家长辈,牵着他的手提前离场。

走出谢家大宅,寒风扑面而来,漫天碎雪飘落。

程序解开外套,牢牢裹住程安郁,将人圈在怀里,隔绝风雪。

“冷坏了?”

“还好。”程安郁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就是里面太闷。”

“以后这类场合,能不去就不去。”程序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温热,“我只想让你过得轻松自在,不必勉强应付不想见的人。”

程安郁抬眸,望着他温柔深邃的眼眸,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埋进温暖的怀抱。

“有你在,就没关系。”

不远处,别墅二楼的雕花窗棂后,谢越燃静静站在阴影里,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人。

白雪漫天,灯火温柔,那两道依偎的身影,刺眼又温暖。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直到两人上车,车灯亮起,缓缓驶离谢家,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窗外风雪越大,寒意浸透四肢。

宋雨蝶走到他身后,递来一杯温水:“外面雪大,回去吧。”

“雨蝶,”谢越燃望着茫茫落雪,声音轻得近乎破碎,“人是不是都要等到彻底失去,才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宋雨蝶淡淡道,“你放不下的,或许不是程安郁这个人,是那段他全心全意、只围着你转的岁月,是你本该珍惜,却肆意挥霍的真心。”

“可错过就是错过。”

没有重来,没有弥补,没有破镜重圆。

婚约还在,家族捆绑还在,他们会按照所有人的期待,在合适的日子完婚,维持谢家与宋家的体面合作。

往后岁月,同屋不同心,相伴不相知,隔着无尽隔阂与遗憾,走完这一生。

这是他们各自的宿命,也是各自的惩罚。

年后开春,冰雪消融,万物回暖。

程安郁彻底走出了过去所有的阴霾。

他会和程序一起去郊外踏青,去看漫山花海,会在周末窝在家里做饭、养猫,日子平淡细碎,却处处藏着温柔。

程序在一个春风和煦的傍晚,牵住他的手,在漫天晚霞下,认真开口:

“安郁,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春去秋来,风雪朝夕,我都想和你一起。”

程安郁望着落日余晖里温柔无比的人,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轻轻点头。

“好。”

风吹过枝头新绿,吹散过往所有伤痛与遗憾。

有人困在回忆里终身悔恨,有人挣脱过往,拥抱属于自己的暖阳与余生。

第50章 绑架

年后的春光总是温柔缱绻,连日的暖阳驱散了深冬残留的寒意,程安郁的生活,早已被程序填满了满心满眼的安稳与幸福。

两人依旧保持着平淡又甜蜜的日常,白天各自忙碌,傍晚便相伴归家,小院里的猫咪蜷在阳光下打盹,厨房飘出温热的饭菜香气,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伤痛,仿佛都已经化作了遥远的旧梦。

程序最近忙于天枢集团的一场海外合作,偶尔会晚归,却从来不会错过和程安郁的晚餐。这天傍晚,程安郁像往常一样,独自出门去街角的花店,准备买一束春日的洋甘菊装点房间。

晚风轻柔,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树影婆娑,一切都平静得没有丝毫预兆。

就在他走到僻静的巷口时,几道黑影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不等他发出半点声响,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湿布便捂住了他的口鼻。

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程安郁浑身无力,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另一边,程序结束了临时会议,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要给程安郁发消息,却迟迟等不到回复。拨出的电话无人接听,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些日子的安稳,让他几乎忘了过往潜藏的危机,可此刻空无一人的街角,还有散落在地的几支洋甘菊,让程序的脸色瞬间冰封。

手机很快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冰冷的听筒里,传来嚣张又阴狠的声音:“程副总,想要你的心上人平安无事,就按照我们说的,独自带好赎金,不准报警,不准通知任何人。”

电话挂断的瞬间,程序周身的温度降到冰点,往日里温柔缱绻的眼眸,此刻覆满了骇人的寒意。他立刻调出街边监控,看着画面里程安郁被强行带走的一幕,指节死死攥紧,青筋暴起。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与此同时,偏僻的废弃仓库里。

冰冷的水泥地面,呼啸的风声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比深冬的寒意还要刺骨。程安郁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

眼前站着几个面色凶狠的陌生人,眼神里满是贪婪。

“别挣扎了,乖乖等着程副总来赎你就好。”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谁让你是程序的心尖宠,有你在,不愁他不乖乖听话。”

程安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些人大概率是冲着程序来的,或许是商场上的仇家,又或许,是不甘心的旁观者。

他脑海里下意识闪过谢越燃的身影,却又立刻摇了摇头。如今的谢越燃早已被困在家族与婚约之中,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仓库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新一轮的晚风裹挟着料峭春寒,疯狂拍打着破败的门窗。

程安郁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他不能害怕,不能拖累程序。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幸福,绝不能因为自己,让程序陷入危险的境地。

而此刻的谢家老宅,谢越燃正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窗外的春光再好,也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封。手机弹出一条匿名消息,附带的,正是程安郁被绑架的画面。

那一刻,他原本早已麻木的心脏,骤然传来窒息般的疼痛。

一边是束缚一生的家族婚约,一边是他曾经亲手推开、如今满心想要守护的人。

废弃仓库外,夜色浓稠如墨。

料峭的春风卷着沙尘,拍打在斑驳的铁皮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程序的黑色轿车急速刹停在路口,轮胎摩擦地面划出刺耳的声线。

他没带任何随行人员,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周身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眼底是冰封千里的冷戾,浑身气场压抑得让人不敢靠近。按照绑匪的要求,他独自前来,手提黑色行李箱,里面是足额的赎金,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程安郁还在里面,他不敢赌,也输不起。

就在程序抬脚准备走向仓库大门的那一刻,身后又一道车灯骤然亮起。

一辆沉稳的黑色豪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谢越燃走了下来。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正装,脸色比夜色还要沉郁。收到匿名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不顾一切挣脱了宋家与谢家的所有束缚,驱车赶了过来。明明知道自己早已没有资格,明明清楚程安郁的身边已经有了程序,可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那个曾经被他辜负、被他冷落的少年,他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身陷险境。

两人四目相对,在空旷荒凉的仓库外狭路相逢。

空气瞬间凝滞,弥漫着无声的对峙。

程序的眸色更冷了几分,语气淡漠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谢大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救他。”谢越燃的声音带着一路疾驰的沙哑,目光死死锁在仓库紧闭的大门上,“我知道这些绑匪的来路,是曾经和谢家商场结怨的势力,他们不止想要赎金,还想要你的命。”

程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他自然清楚这次绑架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会和谢家过往的恩怨牵扯在一起。

“不必劳烦谢公子。”程序将手中的行李箱握紧,护在身前,“现在陪着他、保护他的人,是我。过去的一切,已经和你无关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进谢越燃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与悔恨:“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可程序,这一切因我而起。是我当年的优柔寡断,留下了这些隐患,才让安郁再次陷入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

仓库内,程安郁靠在冰冷的墙角,麻绳勒得手腕生疼。

他隐约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心头猛地一紧。是程序,还有……谢越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