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 第26章

作者:夏大雨 标签: HE 年下 直掰弯 近代现代

“北哥,”他抱住徐向北,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嗯?”

“是不是只要我一直死心塌地喜欢你,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变,你就不会生我的气。”

徐向北摸摸他的后脑勺,说:“嗯。”

第54章 落在脚踝上的吻

徐向北年前去了一趟厂里,时隔大半年,他终于能拄着手杖,脱离江砚的搀扶,自己一步一步走进那栋当初他一手参与建立起来的办公楼。

他的办公室里依然窗明几净,江砚替他脱下大衣,搭在臂弯里,严礼在一旁看着俩人嘿嘿直乐。

“还寻思你年前不过来了呢,我这什么时候放假都定好了,福利奖金也都发下去了,怎么着,年会过来露个脸?你怎么说也是老板。”

“不了,”徐向北连办公桌都没过去坐,只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看,“你们到时候自己组织一下就行了,该乐呵乐呵,这一年辛苦了,大礼。”

“本来是想吐吐苦水儿来着,累死我了,不过看在你给的吓我一大跳的红包上头,我这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俩人并肩站在窗前往外望着,都在笑。

厂区里几辆大货车正在仓库门口装货,年前还有几批订单要发出去,年底总是最忙,“去车间看看吗?都这么久没来了,视察视察工作。”

“不了,我现在清闲惯了,一听见车间机器的嘈杂声就想起以前有多累,让我过个舒服年吧。”

“我看你就是要面子,怕别人看见你一瘸一拐的样儿不体面是吧?受伤到现在朋友也不见,谢绝所有探望,不就是不愿意让人看见你软弱的一面吗?”

“是啊。”徐向北笑着承认,他性格就是这样,承认得痛快,拒绝时也痛快,在遇到江砚之前,能无条件忍着惯着他的只有一个严礼。

“支架什么时候拆?”严礼问他。

“年后吧,也差不多了。”

“真好,”严礼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个坎儿你又迈过去了,向北,我打小就感觉你这人好像天塌下来都压不垮,你是真的牛逼。”

“这不也多亏有你帮我撑着呢吗?”徐向北笑笑,回头看了江砚一眼。

江砚也正靠着墙看着他笑。

“总之有失有得,天塌下来也未必全都是坏事儿,”徐向北拍了拍严礼的肩,“我要回去了,你先忙吧。”

“水都不喝一口啊?”

“我回家喝。”他指了指江砚手里的大衣,江砚走了过来。

“嘿,你这可真是被人养滋润了哈,”严礼笑着:“天天这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伺候着,我看你现在骨头都懒了。”

徐向北弯着嘴角没吭声,他手伸进大衣袖子里,江砚又转到面前给他仔细整理好衣领。

“江儿真是细心,难怪向北喜欢你,这感觉都离不开了。”严礼还在啧啧感叹。

徐向北抬起眼帘,与江砚目光碰了一下,江砚眼角带笑,徐向北接过手杖,往外走去。

工厂离家有点远,江砚回去的路上看徐向北心情不错,自作主张换了条路线,拐上了通往城外的滨海大道。

这是一座沿海二线城市,气候温润,景色也怡人,徐向北当初在南方打拼了那些年,最后还是决定回到这里,谈不上乡愁,他只是觉得还是这里更适合他发展。而江砚压根就没想过走,他从小在这儿长大,喜欢这里的海,父母的事业和生活也都扎根在这里,当初考学时被外地录取,他不想去的奇怪原因之一,也就是觉得哪儿都比不上这座小城舒服,他不想离开。

这个下午的阳光很晴朗,海面一改往日冬季里的萧肃,由灰蒙蒙的变成一片广阔的深蓝,江砚把车停到观景位上,打开车窗说:“透透气吧,就别下去了,你这一身儿太单薄,海边风大,很容易吹透。”

徐向北“嗯”了一声,望向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啦啦”传来,带着湿气,那声音嘈杂,却像让带着魔力,能让人心情慢慢变得平静。

天际线还是那么远,那里总是一个看得见却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很奇妙,远处有白色的轮船缓缓驶过,近处的礁石上有零星游人,穿着五颜六色的羽绒服,像一粒粒水果硬糖散落在黑色的石缝里。

江砚下车抽了根烟,有风,烟燃得很快,他走到一旁的垃圾桶前按掉,兜里手机响了一声。

徐向北给他转了一笔账,数字比他月薪还高。

江砚发了个:“?”

“年底奖金,我的员工都有。”

“我是你的员工吗?”江砚发了一句,抬头去看他。

徐向北嘴角带笑,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

“你不是吗?”

江砚揣起手机,远远走过来,他的夹克羽绒外套永远不愿意拉上拉链,不知道冷似的,徐向北弯着嘴角看着他。

江砚绕过车头走到徐向北窗前,弯下腰说:“你现在还把我当成雇工,是不是有点儿太伤人了,北哥?”

徐向北只笑,不说话。

“之前的就算了,现在我为你做的一切都不会再是出于雇佣关系,完全不是了,你还不明白吗?”

“可我给钱了啊。”徐向北笑。

“那你别给,你看看我会不会为你少做了什么。”

“不财迷了啊?”徐向北打趣他,眼尾弯得迷人。

江砚忍不住,左右看了看,直接探进车窗,捏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

徐向北的脸颊有点凉了,冬天的海边很冷,江砚摸着他的脸,摸他湿润的嘴唇,说:“北哥。”

“嗯?”

“你说我怎么会这么爱你,我最初连你喜不喜欢男人都不确定,我就爱上你了,我根本忍不住,你知道吗?”

“后来知道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徐向北还是慵懒地笑着,他抬手搓搓江砚的耳垂,“爱了就爱了吧,男人就男人,可能让我接受一个男人,比接受世俗的结婚生子还简单些,这大概就是命。”

江砚把他的手按在脸上,轻轻蹭着那掌心,然后又凑上去,揽过徐向北的脖子吻他,“你说地对,这就是命。”

回到住处刚停下车,江砚解开安全带就压过来吻徐向北,徐向北没拒绝,但也被迫着,被吻到上气不接下气,江砚下了车转过车头把人扶下来,攥着手进电梯,回到家一带上门,就又把人挤在墙上,捧着脸用力吻下去。

“江……”徐向北说不出话,江砚一边吻他,一边轻声细语:“北哥我好爱你,我太爱你了,徐向北。”

大衣材质挺括,箍在身上有点重,江砚连帮他脱掉都等不及,反而一双臂膀更用力地将他裹住,像恨不得把那厚重的面料也揉出褶皱。

“江砚,”徐向北抓着他的羽绒夹克外套,手上几乎快没了力气,江砚把他按在肩口,徐向北勉强呼吸着:“你这样我站不稳,我腿酸……”

今天确实活动量有点大了,他话一说完,连鞋子都没机会换下,被江砚一把打横抱起来,抱进了卧室里。

……

徐向北从没这么累过。

相比之前几次这次流程上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唯一就是这回他被弄出来两次。他太累了,江砚一直在他身后贴着,抱着,一边吻他一边不停地“北哥、北哥”地哄他,一步一步啃咬他的底线。徐向北在江砚面前还有底线吗?好像没了,都被狗东西吃到肚子里去了,他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只剩毫无办法的纵容,最后累到连擦身时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又是被胸口沉甸甸的重量给压醒的,徐向北眼睛都不用睁开就知道又是江砚的胳膊,他费力地推开,狗东西接着就将几乎半个身子都压上来,紧紧抱着,迷迷糊糊在他耳后又亲了几口,徐向北无奈地叹了口气。

狗东西连晨跑都不去了,这大半年来没有系统训练,泳池都没下过,他体测大概不想过了吧,真不知道他当初选这么个玩儿的专业是图什么。

徐向北起不了床,只能躺着,默默对着房间里发呆,曦光从没拉严的窗纱透了进来,昨晚的大衣被随意搭在床旁的椅背上,地板上两只系带皮鞋不太整齐地摆放着,泛着黑色的哑光,徐向北视线乍一对上去,他顿了顿,脸就不知不觉,慢慢红了。

没谈过恋爱的人可能知道恋爱中一些笼统的细节,比如两个人会拥抱,会接吻,会做出某些更亲密的行为,可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徐向北根本不会想到恋爱中还会有那么多让人脸红心跳到令他几乎承受不住的酥麻和悸动,他想起昨晚江砚半跪在地上,握着他的脚踝,把那只系带皮鞋一点一点从他脚上脱下来时的眼神,江砚的手托着他的脚,拇指轻轻揉搓他凸起的外踝骨,就那么隔着薄薄的黑色袜子,用指腹的温度打着圈儿轻轻烫着他,然后盯着他的脸,眼睛眨也不眨地低下去,在那处圆圆的骨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徐向北心脏忽然跳得厉害,他脸颊涌上一股热度,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变重了。搂在身上的胳膊又收紧了些,身后的江砚大概感觉到他的僵硬,抱着他用下巴轻轻磨蹭他的肩膀,一下一下,轻轻安抚他。

第55章 储存体力

这一年的春节对徐向北来说跟往年并没什么不同,他还是打算一个人过。

他习惯了,也感觉不出什么悲伤或者凄凉,他不在意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所以第一个新年就该有什么仪式感,相对于江砚的担忧,矫情和闷闷不乐,徐向北很看得开。

江砚是需要回家跟父母过年的,这一点不用问,可这也就意味着要留下徐向北一个人,江砚为这事儿纠结了很久,别说只是一个大年夜,他现在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离开徐向北,更别提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徐向北还没说什么,他光是想想就已经心疼焦虑得没法儿办了。

徐向北劝慰他说:“你觉得这日子特殊,它就特殊,你觉得它只是一个平常的晚上,跟一年里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不同,它就没什么不同,我习惯了,江砚,”他笑笑:“而且就算跟你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大概率,过年也会分开过,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现实,你得学会接受。”

“什么意思?”江砚震惊:“你以后都不跟我回家过年?”

“应该不会,”徐向北坦然:“我不太喜欢去融入什么,你爸妈应该也不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爸妈他们……”

“别强迫我,江砚,也别勉强你的家人,这样不好。”

“可是北哥,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我爸妈能接受呢?如果他们想见你,想一家人在一起,你愿不愿意……”

徐向北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但他随即笑笑,说:“我能理解你在听见我过去那些事之后会替我难过,会想努力去帮我弥补一些过往的缺失,谢谢你,江砚,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再是小孩儿了,我三十多岁,早就有自己的人生和规划,我过得很好。我不想去融入什么并不是抵触,也不是害怕触碰什么创伤,就是单纯的不想而已,这是我的真心话,江砚。”徐向北合上书,摘下眼镜放到一旁,捏捏江砚的肩膀,捏完了,手也没拿开:“况且我相信你父母也不想,有些事能瞒着他们是最好的,让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日子才能平静地过下去,我们俩,也能少些波折。”

“北哥……”江砚皱着眉。

“很多东西很难两全,江砚,如果冲动之后是失去,要么是我,要么是你爸妈,你怎么选?”徐向北耐心地笑着:“所以与其到时候后悔,还不如别那么做,我已经接受了你,你也只要喜欢我就行了,其他的,我只想要安稳,好吗?”

“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往好处想,北哥?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失去,而不是团圆美满?”

“因为这基本不太可能,”徐向北笑了笑,已经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这几天好好陪陪你爸妈,我不出门不会有什么问题,有事我也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别担心。”

“……”

“我就不请你替我给你爸妈带好了,希望你陪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好好过年。”

江砚不能理解徐向北说的这是什么话,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可他又似乎,能理解徐向北说的每一个字。

“没有几天,”江砚说:“我顶多过一晚就回来。”

“别这样。”

“你说的话我能理解,北哥,但我很不开心。”江砚看着他,说:“我伤心了。”

年轻真好,什么都可以肆意表达,想要的就去得到,包括感情。徐向北没再说话,他摸了摸江砚的脸,江砚把他的手握住,拿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

江砚一直到了夜里才走,他麻利地给徐向北炒了年夜饭的菜,还剁馅儿包了点饺子,煮了两盘,剩下的冻在冰箱里,陪着徐向北吃完才离开。

他开了徐向北的车,到家时都九点了,江书墨围着围裙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放到桌上,笑道:“咱爱岗敬业的模范护工终于回来了啊?还以为你得陪对象跨个年呢。”

郜雯正在厨房剁饺子馅儿,拎着菜刀就出来了,往江砚身后看了看,一脸遗憾:“就你自己啊?”

“嗯,”江砚失落地叹了口气,换了拖鞋,从包里拿出两份礼物,用力扯出个笑容:“新年快乐啊老爹老妈。”

一条手链,送给郜雯的,另一个礼盒里是一枚印章加一盒朱红印泥,江书墨一拿过来眼睛就亮了:“嚯,西X印社?”

“嗯,”江砚笑问:“喜欢吗?我提前了好久定制的,又是研究字体又是选择用什么料子,还怕刻不到你心里去。”

“有心了,这真是一份十足的惊喜。”江书墨极其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