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乙木南枝
但很明显,陈栖确实比他有经验,只是这个经验是逗人的经验,不答反问,“为什么会觉得我更有经验?”
凌稹撇了撇嘴,彻底认识到自己说不过,再这样下去只会被越问越暴露,直接偏过头不让他碰了。
“我没有回信息的经验,”陈栖笑着把他脑袋掰回来,“毕竟你也知道,我很擅长拒绝添加联系方式。”
凌稹也索性不委婉了,直接说:“是啊,当时我问了三次,你都没同意。”
他第一次主动,就遭遇了这么大的坎,就像是对于他之前拒绝别人的报应。
那会他甚至都在用天道轮回安慰自己了。
“拒绝你我很抱歉,”陈栖说,“但后面我也主动提出加微信了,别气了。”
凌稹看向陈栖,“说真的,我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因为觉得我只是想攀上你的关系吗?”
“不是,”陈栖否定得很快,“跟你是什么想法没有关系,只是我没有加陌生人的习惯。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是单纯抱着攀关系的想法想加我的。”
“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想加?”
陈栖勾着嘴角,“你觉得呢?”
陈栖的反问实在太多次了,凌稹叹了口气,“你总是答非所问,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了。”
陈栖沉默了一小会,“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情绪,我没有读心术猜不出来。”
“我也没有读心术,而你到现在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你为什么突然冷淡,”凌稹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想了很多遍原因,但都想不到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明明陈栖说的话他都没有反驳,也全部一一去做了。
陈栖否定道:“你没有做错,是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哪种?相敬如宾吗?”凌稹蹙眉。
陈栖看着他,“我想知道,昨天晚上你站在我床边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时他虽然闭着眼,但能感受到凌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没想什么,”凌稹并不惊讶陈栖没睡,但回避了下视线,“只是香薰的光正好照到你,和平时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我就多看了会。”
陈栖微垂眼看他,看不出来信没信,只说:“哪不一样?”
凌稹认真想了想措辞,“比平时看起来更温和点,没什么距离感。”
很安静的躺着,不管凌稹注视时双眼中是什么样的情绪,都不用担心被察觉。
距离也只在一臂之内,凌稹手不用伸直,就能碰到。
“距离感?”
凌稹感到被子里的手心被很轻地挠了两下,抬眼就对上陈栖视线。
“现在这样呢?还会有距离感吗?”陈栖紧紧盯着他,认真地确认着。
被碰过的手心泛起痒意,凌稹很轻地蹙眉。
他默然片刻,说:“好晚了该睡了,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我现在和你说晚安,你今晚就能安心睡着吗?”陈栖看着他,五指张开牢牢插.入他左手指缝,攥紧,“刚刚落锁你听见了,你现在人也被我抓着,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觉得有距离感?”
第25章 独立
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凌稹眼睛蓦然睁大,脸上惊讶的情绪全然遮掩不住。
陈栖盯着他,安静等他的回答。
凌稹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想,有样学样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距离感?”
“我并不认为没有距离感,”陈栖说,“我只是在问你的想法,有误会就纠正,没误会就改正。”
凌稹又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有距离感?”
他一直在逃避话题,陈栖却是面色平静,挑了挑眉,像是早猜到他会这么问,非常自然地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那当然是因为你很冷淡。”
凌稹茫然,“我哪里冷淡了?我一直都有在很温和的和你说话,也没有忽略过你。”
陈栖一桩桩慢慢数着:“除了必要外,你不给我发消息,不会主动和我有肢体接触,张口闭口我是个好人,但凡有一点不自在就马上跑八百米远,还说要搬走。”
“那是我担心你会觉得打扰,”凌稹声音有点低,“而且我们认识得不算很久,我对你没有到非常了解的地步,就很容易拿不准你的想法。”
“拿不准你可以直接问我的,”陈栖说,“我们天天见,每天面对面接触的时间都不会少于一小时,而且在你住进来第二天,我就和你说没事也可以给我发信息,这么久了,你一条都没有发。”
“对不起,”凌稹被说得有点愧疚,低着头,“我之后……”
话被陈栖打断,“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事可以直接问我。就像我刚刚说的,有误会就纠正,没误会就改正,我没有指责你的想法。”
凌稹听着,感觉嗓子有点紧得发疼,就又听陈栖说:“而且归根结底,你不敢直接问我,也是因为你在我这并没有获得很充足的安全感,这是我的问题,我之后会注意。”
“不是,这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凌稹有点愣,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陈栖检讨,明明刚刚还是自己在道歉。
“嗯,那退一步,我们都有问题,”陈栖看着他,“所以为了解决问题,你认为之后应该怎么做?”
卧室灯光昏暗,凌稹低着头看不太清神色,半晌一一回应说:“我会主动给你发信息,有疑问直接问你,感觉不舒服了也直接跟你说而不是逃避。然后…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打扰的话,我不会搬走。”
“我昨天就说了我不觉得打扰,你可以住到客厅外面那棵树长到上千米,”陈栖说着掐了下他的手,“但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凌稹很明显的僵了一下,他果然不该去考验律师对细节的把握。
刚刚他把陈栖前面说的都回应了,唯一忽略了肢体接触的那句。
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说出来有点羞耻,难道直接说‘我之后也会多碰你’?
太奇怪了。
上一次听见这个话还是宫廷剧里皇上对妃子说的。
但是朋友之间真的一定要有肢体接触吗?
凌稹虽然没有朋友,但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就算是称兄道弟,平时也最多揽个肩膀。
多的是完全不肢体接触的。
更别提陈栖现在紧紧攥着他手这种程度的接触了。
手指紧张得僵直,凌稹抿了抿唇,还是说不出什么合适的话,半晌反手拍拍陈栖手背,“好晚了,我脑子已经转不动了,我们明天说吧。”
陈栖还想说点什么,但开口前突然感觉手背又被凌稹很轻地用指腹来回蹭了两下,笑了,把凌稹手指收入掌心拢着摇了摇,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凌稹,笑说:“那晚安?”
凌稹只对视了一秒,就感觉耳廓开始发烫,偏头看向枕头,“嗯,晚安。”
早上八点,许是因为昨晚实在睡得晚,往常七点就醒的凌稹此刻才将将睁开眼。
下意识想伸个懒腰,才发觉手还被牵着。
扭头就看见陈栖近在咫尺的脸,浓睫下双眼放松的闭着。
其实两人身体隔着一定的距离,如果手臂都是规矩自然垂放在腰侧的话,差不多隔着半米的距离。
但牵着的手就像相连的丝带,把两人本显生疏的距离系在一起。
凌稹表情有点僵硬,他没想到陈栖会一整晚都拉着他的手。
是因为担心他害怕?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手指小心翼翼地抽动,试图从陈栖手中脱离,但刚有动作,就立刻被拽了回去。
“几点了?”陈栖刚醒,声音含混沙哑,眼睛依旧闭着,一看就没睡够。
“刚到八点,”凌稹看着不远处的时钟,“你今天要去律所吗?”
陈栖闭着眼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又睡着了,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全然没有平日社会精英的样子。
凌稹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刚勾起就听陈栖说:“要去,但不着急。”
陈栖眼睛依旧没睁开,但指尖循着两人牵着的手,一路往前,摸到凌稹脖颈,用了点力往下压,再往身边一带,脑袋抵在凌稹肩膀,“再陪我睡会吧。”
“要不我还是先去弄点早餐?”凌稹试图挣扎,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
陈栖像是真的很困,已是没了和他争辩的念头,只捞起被子把凌稹卷起,右手隔着被子将人圈住,“再睡会。”
被子温热,白茶香再次争先恐后涌上来,凌稹吸了吸鼻子,把肩膀往陈栖的方向挪了挪,方便他靠着,合上眼一起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半了,凌稹刚睁开眼就对上了陈栖直直看着他的视线,眼眸弯起。
“早啊。”陈栖笑着说。
“早,”凌稹眼睛半睁着,“现在起吗?”
“你想继续睡也可以,”陈栖说,“如果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律所独自打工的话。”
“…我陪你一起。”
早餐已经到了,两人吃完出发,到达律所时差不多十点。
凌稹依旧戴着口罩跟在陈栖后面,这次倒是没遇见周绎,但遇见了其它陈栖没有介绍过的律师。
或许是接连三天的出现,让他们对凌稹的印象十分深刻,凌稹能感受到有人的眼神落在他眉眼,其中带着探究。
但只是一眼,就被陈栖侧身牢牢挡住,眼神回看过去,那人僵了下后便很快移开了视线,匆匆离去。
凌稹跟着进入办公室,陈栖让他自由选择去沙发或者休息室都可以。
凌稹在沙发上坐下,陈栖往他手里塞了个平板,“没有密码,你想怎么用都行。”
凌稹愣了一下接过,感觉自己像是因为家长工作忙,被妥善安置在一旁的小孩。
“没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吗?”凌稹说。
“暂时没有,”陈栖摇头,“你昨天睡太晚了,要放松一下。”
“好吧。”
凌稹坐下刷了会社交软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他爸爸打过来的。
最近凌父每天都会发信息给他,但凌稹都没回,现在许是实在按耐不住了。
凌稹站起来,和陈栖说他出去接个电话,陈栖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表情没说什么,只点头让他出去。
握着震动的手机走到紧急出口的楼梯旁,凌稹点了接听。
凌父急切的声音瞬间传入耳内,“你怎么不接电话?火了就第一个抛弃家里是吗?你忘记是谁养你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