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豪门弃子呢 第27章

作者:乙木南枝 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轻松 救赎 近代现代

凌稹没听懂,仰头想问,刚动作就被陈栖按了下去。

“好了,”陈栖声音低沉,放在他腰侧的手紧了紧,说:“不早了,睡吧。”

“好。”凌稹应声。

陈栖最后揉了揉他头发,“晚安,凌禾真。”

“嗯,”凌稹脸侧依旧是烫的,但还是补充道:“晚安,陈木西。”

回应他的是陈栖的一声轻笑。

*

深夜,陈栖睡眠不深,恍惚间觉得脖子上又湿又痒,一睁开眼,就看见凌稹额头抵着自己。

陈栖屏住呼吸,动作很轻地往下滑,看见了凌稹湿润的眼睫。

但依旧是闭着的,面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像是还没醒。

陈栖只见过凌稹情绪失控过一次,还是因为在酒店走廊被众人拿刀追杀,那时凌稹脸色惨白,但只是沉默,就他年纪而言算得上镇定。

陈栖能猜到今天凌稹去外面打电话多半是和家里打的,毕竟去时脸色难掩沉重。等他因为担心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凌稹和另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第一眼根本注意不到其它,视线完全被凌稹空洞到有些虚无的双眼占据。

之前偶尔凌稹望向窗外也是这样的神色,但那时更多是茫然,如今却无波无澜到没什么生气。好像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动,都不在意,也不想再参与其中。

所以陈栖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上前,把凌稹带走了。

讲实话,陈栖其实根本没在意过凌稹旁边那个人是谁,他只是想让凌稹暂时不要过多的沉湎于消极的情绪里,才频频提及。

陈栖猜凌稹应该是和家里说清楚了,甚至做了个了断,或者知道了什么。

但凌稹或是假装无事发生或是欲言又止,他也不好主动提及,只能拉着凌稹早睡。

可家人的影响确实太深,深到睡梦中也难逃桎梏。

陈栖看着凌稹泪湿的眼睫,黏连一片,怎么会有人连哭都没有声音。如果今晚他们不是以这样拥抱的姿势入睡,他甚至什么都不会发现。

现在想来,拥抱到底是汲取安全感,还是不想再陷入亲密关系的告别,他也完全分不清。

陈栖伸出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拍了拍凌稹的肩膀。

凌稹被惊醒,睁开眼时眼里情绪来不及遮掩,是很浓重的悲伤与自我厌弃。

等看清是陈栖,眨了眨眼,沾上泪的睫毛厚重,凌稹顿了一下,抬手蹭干,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略显慌乱地低着头。

陈栖坐起靠着床头,把凌稹抱起侧着坐在自己双腿.间,又捡起被子绕着两人围了一圈,跟包粽子一样。

双手双脚把凌稹圈住,陈栖举起手摸了摸凌稹侧脸,用很轻的声音问:“做噩梦了吗?”

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凌稹也不需要别人来分析利弊,他更重要的是表达关心。

“嗯,”凌稹依旧低着头。

“梦见什么了?”陈栖把凌稹脸托起,跟他对视。

“…梦见我死了,”凌稹眼神迷离而遥远,“我死在了被举着刀追杀的酒店走廊,血泊一地。记者拥堵在停尸房,我父母匆匆赶来,带着我盛装出席的弟弟。”

“梦都是假的,”陈栖眉头紧紧皱起,“现实中你没有受任何伤,你很安全,你身边有我,不会再有危险。”

陈栖把凌稹的手举起贴在自己脸侧,蹭了蹭,“你相信我,之前你见过的甘潋警官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些天他和部下一直在抓捕逃脱的罪犯,此时此刻,也还有警察和保安在我们楼下和楼道蹲守,在罪犯靠近你之前,就会被警察抓起来。”

“没有人能伤害到你,”陈栖继续说着,“小区戒备森严,你也不会见到你父母和弟弟,不管是罪犯还是你家里人,见到你之前,都会被拦下。”

凌稹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勉强地勾了下嘴角,“嗯,我相信你。”

他像是还没完全从梦中抽离,突然又说道:“我爸妈从我小的时候就不喜欢我,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喜欢我。”

陈栖张口想说话,却被凌稹打断,凌稹语气有种诡异得仿佛是旁观者的平静,“他们完全不喜欢我,但又寄希望于我让我成为闪闪发亮,被无数人喜欢的明星。我有时候会觉得很矛盾,他们好像觉得我优秀到无所不能所以对我寄予厚望,但又似乎觉得我一无是处所以从不愿真心对我,我分不清这到底算不算认可。”

“每个人对不同身份的标准不一样,或许在他们看来你不符合他们对好儿子的标准,但是偏偏你太优秀了,优秀到即便他们心理上有所偏向,也不得不承认和依赖你的优秀,”陈栖一字一句慢慢说着,“即便内心有偏向,也依旧寄希望于你,这比本身就喜爱还寄予厚望更难得。”

凌稹愣住了,他以为陈栖会像一般人一样说一些‘没关系我认可你,不用在意他们,他们的认可不重要’之类的话,但是陈栖没有,反而是从根源出发,消减了他这么多年因为父母轻视所带来的自卑。

他不必再执着于认可,不是因为父母认不认可不重要,而是因为父母本身就认可,而且是非常认可。

现在想来,不管是高中突然让他投身艺考,还是让他在娱乐圈打拼,都是因为父母只有他了,只有他能帮助这个家。

他才是这个家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是他需要家,而是这个家需要他。

凌稹原本蹙起的眉松开,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还贴在陈栖脸上,连忙收回,低下头,额头抵着陈栖肩膀,小声说:“谢谢你,这么晚被我吵醒了,还安慰我。”

“我不是被你吵醒的,”见他神色缓和了不少,陈栖眼中郑重肃然也一时消散不少,“你哭太小声了。”

凌稹好歹20岁,怎么说直接被戳破哭了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嘴硬说:“我没哭,只是太热了出汗了,然后额头的汗流到眼睛里了。”

很少见的孩子气,陈栖笑着揉了揉凌稹发顶,“我们禾真这么会出汗呢,把我脖子都蹭湿了。”

“啊?哪里?”凌稹猛的抬起头,往陈栖脖颈看去。

陈栖双手往后一撑,脑袋靠在床头,轻扬了扬下巴,“你看能看出来什么,湿了肯定是要摸才能摸出来的。”

凌稹身体一僵,“但这么久了应该也干了,摸也没意义,这么晚了,你明天还上班呢,睡吧。”

他说着就要从陈栖怀里抽身离去,却被陈栖按住了肩膀,睡衣是宽松款,陈栖手指指腹在露出来的锁骨摩挲了两下,看着他说:“你这是把我弄脏了还不想负责的意思吗?我之前只听说过下了床不负责的,倒头一次见还在床上就不负责了的,你们年轻人……”

“我摸,现在摸。”凌稹脸侧通红,什么下床上.床的,他听得整个人都红温了,生怕陈栖再说下去会愈发不可控制。

指尖颤巍巍伸出去,轻轻按在陈栖颈侧,很敷衍地蹭了两下就挪开了,但刚刚抽离就被陈栖抓了回去。

“你是在给我测生命体征吗凌医生,”陈栖把他手牢牢按在自己颈侧,凌稹指尖恰好抵着陈栖喉结,随着陈栖呼吸上下滚动,就听陈栖继续说道:“那可要一寸一寸地慢慢摸仔细啊,不要有损医德。”

第30章 庭审

最终,以凌稹拿过床头的湿巾一点一点给陈栖‘擦干净’才结束。

再次入睡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看着凌稹面容恬静陷入睡眠,陈栖动作极轻地坐起,伸手把挡住凌稹眼睛的头发拂到另一边,指腹在耳侧停留了会,落到脖颈。

陈栖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或者说他从小到大其实都没遇见什么会让他失眠的事情,加班纯粹是个人责任感以及尽快解决事情的习惯。

但现在,看着凌稹尚显湿润的眼尾,他罕见的在深夜没有了入睡的念头。

诚然他或许确实可以用言语的方式从根本逻辑上转变凌稹的想法,但这么多年凌稹吃的苦绝不是简单的想通就可以消散的。

跌跌撞撞长大就意味着哪里都容易有受伤的痕迹,经年苦难刻入骨髓,凌稹走的每一步都难逃过往的裹挟。

陈栖坐在床头,一次次把凌稹睡梦中皱起的眉头抚平,第一次深刻懂了何为怜惜。

*

早上八点,凌稹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皮有些重,他顿了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晚上自己哭了,还是当着陈栖的面。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立刻就想逃离现场,但刚动作就发现他完全动不了。

陈栖手分别环住他颈侧和下腰,下巴抵在他头顶,是保护和占有意味皆有的姿势。

凌稹知道以陈栖的睡眠时间,是不会这么早醒的,他沉默片刻,很小心地回抱,伸出手虚贴在陈栖背部。

陈栖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只把他抱得更紧,像是想把他嵌入身体。

凌稹没有任何推拒,很轻地勾了勾嘴角,闭上眼继续睡去。

九点半,凌稹感觉手心有些痒,睁开眼就对上陈栖含笑的眼睛。

再往下看,他的手被陈栖握在掌心,五指指腹和指节被轮流按着。

“早,”陈栖说,“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凌稹顿了顿,说:“没有做噩梦了。”

“那就好,”陈栖眼眸微弯,“要不然你就没精力陪我上班了。”

“…但我陪你上班也不需要做什么,有没有精力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陈栖微微笑着,“可你没精力的话,眼皮都是耷拉着的,像被弃养的小狗。”

偏圆的桃花眼下垂,没有往日的神采和灵动。

凌稹睁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你每天把我从家里带到律所,又带回来,是在遛狗吗?”

陈栖本只是随口一说,对此挑起眉,揉了揉他发顶没否认,从善如流道:“还是小狗聪明,一点就通。”

凌稹脸被臊得通红,翻身下床,陈栖问他去干嘛,他头也不回说:“我回我自己的狗窝换衣服。”

陈栖笑出声,洗漱好走到客厅就看见凌稹站在厨房,睡衣被换下,身上简单套了件白色宽松卫衣和牛仔裤。

三两步走上前站到凌稹旁边,凌稹没理他,只默默搅动着锅里的馄饨。

陈栖伸手揽过凌稹肩膀,侧头看他,“生气了?”

凌稹摇头,还是没说话。生气不至于,他更多是被叫小狗后的不好意思。

总觉得……羞耻度拉满了。

陈栖站到他身后,身形差距把他整个人都拥在身前,脑袋搁在他肩膀,一只手横过腹部环住腰,另一只手拢住他握着锅铲的手带着一起搅动。

靠得很近,凌稹偏了偏头,又被陈栖揽住腰拉回。

陈栖呼吸落在耳侧,放在腰侧的手上下游移,“真把你当小狗的话,你身上这衣服,我会亲自帮你穿。”

馄饨熟了,凌稹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要熟了,他关火想逃走,人就被陈栖转了个方向。

四目相对,凌稹像是被陈栖眼中的笑意击中了,身形一僵,视线偏移,又立刻被陈栖按着下巴收回。

陈栖紧紧盯着他,放在腰侧的手往下滑,挪到下摆后抬指掀开,伸了进去。

衣服被凌稹体温烘得带着干燥的暖意,陈栖感受到凌稹的紧绷,手指最终停在了他裤腰后方,掌心用了点力把凌稹往前推,两人一时紧贴在一起。

陈栖指尖划过凌稹脸侧,嗓音低沉道:“所以,要帮你脱掉再穿上吗?小狗?”

凌稹眼尾都被刺激红了一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来的劲,猛的伸手把陈栖推开了,结巴道:“不…不用了。”

陈栖被推开也不恼,只看着他笑,“那之后别想这事了,而且,我也没有和宠物一起睡床上的习惯。”

“…知道了。”凌稹低着头,把馄饨往碗里盛,被陈栖接过。

“你伤没好,我来吧。”陈栖流畅弄好,两人吃完收拾好,十点出门。

凌稹现在已经很习惯遇见陈栖的同事了,只是这次又碰见了昨天那个拦着他不让走的男律师。

凌稹皱了皱眉,发现自己还是想不起来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