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 第108章

作者:谷小鱼 标签: 破镜重圆 爽文 狗血 团宠 万人迷 近代现代

一直没有好消息。

当沈卫庭从医院赶到搜救指挥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没有去海边,进了指挥部就开始翻所有的搜救记录,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快,旁边的工作人员跟他说话,他没应,连续叫了好几声他才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他说了一句“继续搜”,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像是被剖开心肝,带着森然的血气,于是没有人敢再问第二遍。

凌晨三点的时候,搜救队打捞上来一块破布。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指挥部里安静了数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然后沈卫庭开口了。

“拿过来。”

男人的手指在桌沿上攥得指节泛白,布料被送进来的时候,沈卫庭的整只手开始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的声响。

郑驰从帐篷外面挤进来,看到那块布料愣了愣,整个人定住了。

“是恩恩今天穿的衣服?”他声音极轻。

他又盯着那块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牙齿咬住了下唇,咬得很用力,咬到嘴唇上的皮破了,血渗出来,混着泥沙,糊在嘴角上。

路岑站在帐篷门口没有进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那块布上,落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帐篷外面,扶着帐篷的撑杆弯下了腰,他整个人撑在那里,脊背弓着,然后猛地抬身踹了一脚岸上的礁石。

天亮的时候,法医的初步报告出来了。礁石上的血迹血型与郁宥胤吻合,是郁宥胤受伤时滴落的,不是肖正恩的。这意味着肖正恩落海时可能没有受重伤,至少没有开放性的大出血。这个结论被念出来的时候,帐篷里没有一个人松一口气。

郁宥胤从医院赶到了海边,他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手背上还有拔掉针头时留下的淤青,大衣里面穿着病号服,领口露出来一截,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他走进指挥部的时候,翻看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报告,然后转过身看着搜救人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刮出来的,“仪器设备人员再调,走我的关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郁宥胤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帐篷,走到海边,站在那里,看着海面上那些亮着灯的搜救艇,看了很久。

郑驰骤然逼近,沈卫庭一把拉住他,但这小子已经吼出来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郁宥胤看着他,神色很空寂,像是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肖正恩离开了一样,他缓缓开口,“没找到……处理好一切,我会为他殉葬。”

一时间没人说话。

下午的时候,搜救范围扩大到了下游二十公里,潜水员排查了每一处暗礁和岩缝,声呐扫描了一遍又一遍,打捞上来的只有树枝、渔网碎片和一截被水泡烂的浮木。没有任何东西指向肖正恩,他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从海水里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从所有人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块区域是未开放海域,甚至监控没有覆盖,冯楸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又过了几天,搜救队总指挥把郁宥胤请到了帐篷里,指着海图跟他说明了情况,水温、人体在冷水中的存活时间上限、搜索覆盖的区域和盲区等等,每一项数据都被摊在桌面上,总指挥说得很慢,措辞很谨慎,但意思很清楚。在现有条件下继续搜索,找到生还者的可能性已经趋近于零。

郁宥胤听完了,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站起来走出了帐篷,隐隐传来哭声,不知道是谁在哭,但郁宥胤无暇顾及了。

就在那天傍晚,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了搜救指挥部门口。

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从后座跨出来,是个白人男性,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是金色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挺,鼻梁优越,眼窝微微下陷,里面嵌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珠。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进了帐篷。

他站在帐篷中间,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但一圈下来没发现他想找的人,心里隐隐不安,然后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挖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我弟弟呢?”

没有人回答。在场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静止按钮。

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很多,大到站在远处海边的郁宥胤都听见了那个声音,转过身来。

“我问你们,我弟弟肖正恩,被你们藏到哪儿去了?”

第133章 殉情

肖正恩刚上车时就给阿诤发去了信息。

【肖正恩:遇到了原来的朋友,我先跟他走了。】

阿诤的聊天框迅速蹦出来一个问号,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撤回。

【阿诤:什么朋友?】

肖正恩眯着眼睛看那条信息,他有点不高兴了,说实话,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阿诤的长辈什么的,但哥哥这个身份起码是有的,哪有弟弟对哥哥的行踪问这问那!

于是肖正恩合上手机不去理会阿诤了。

此时是赛斯开车,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一直在往肖正恩这边瞟,笑呵呵地问道:“恩,你在和谁发信息?”

“咳咳……我没有要打探隐私的意思,但布置现场花了好大的功夫,我是怕被那些人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那我们就走不掉了。”

“这个手机上的手机号用了加密设置,一般是查不出来的,等下车我就销毁换个号码,至于我发信息的这个人……”

肖正恩往后靠了靠,赛斯的这辆车在后座安置了极软的座椅,往里面坐一点就可以陷入舒适的软皮革中,“放心,他不会说漏嘴的。”

“漏嘴?”赛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看似不太明白。

“就是他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肖正恩解释道。

经过这一遭,灰蓝发青年不仅没有疲劳的感觉,反而隐隐兴奋,在被郁宥胤限制自由的这一个月里,肖正恩真的快无聊死了。

后排的肖正恩支棱起身子,稍微靠近驾驶座的赛斯一点,“你先带我出去玩玩,什么跳伞、潜水都可以,这些天我一直被关着,关我的那个人比理查德还烦人,什么都不让做。”

“现在我的卡不能动账,不然会被他们发现,只能先走你的账户了。”肖正恩说。

赛斯摆摆手说道:“我们是朋友,我的就是你的。”

肖正恩那叫一个感动,如果不是赛斯在开车,他甚至想和赛斯来个美式击拳,当年在理查德那里的时候,就是赛斯一直陪着他玩,现在还能这么帮着他,真够兄弟的。

不过赛斯好像被理查德欺负过,那次住院后还把这人送到外面历练,据瓦伦丁说吃了不少亏……肖正恩认为自己不能说理查德好话,不然自己的小伙伴会难受。

“当然,我也没有说理查德好的意思,他俩都是混蛋!”肖正恩冷不丁补充这句话。

赛斯哈哈大笑,应和肖正恩的话,“Asshole with a savior complex.”(自以为救世主的混蛋)

“可能你遇到的那个人比理查德还要傲慢。”

肖正恩对这两个家伙不做过多评价,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你是自己来的吗?”肖正恩问道。

赛斯转了转方向盘,车子开到平缓的大路上方才开口,“你是想问理查德来了没有。”

肖正恩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冷着脸说道:“不。”

赛斯其实不恨理查德的,虽然对方打着历练的名义把他送到外面,让他几经生死,差点丧命,完全隔断他和肖正恩的联系,让他爱而不得,但他都不恨理查德,他……只是想让理查德下地狱而已。

“我很久之前就不在黑.手.党了,自己出来单干了。“赛斯将自己红棕色的头发捋到一边,神色看着很平静。

肖正恩定定地看着赛斯,说实话,赛斯虽不是集团里的一二把手,但还算得上第一梯队的管理层……希望不是理查德使坏。

“你要是在国外过得不好,可以来这边找我,我的生意虽然没理查德做得那么大,但也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过,可能要过段时间了,毕竟我现在是个诈死的状态。”

闻言,赛斯的表情更加温柔了,白色的皮肤随着激动的情绪发热发烫,连着眼下的小雀斑都在欢欣雀跃地抖动。

他果然最爱这个人了……

赛斯病态地垂下眼眸,按下车载音乐,他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要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了。

***

救援队来了又走。

海面恢复了平静。连续几天的不吃不喝,让郁宥胤等人形销骨立,已经搜索了很多天了,当地的领导也被惊动前来慰问,拍着郁宥胤的肩膀说些让他看开点的话。

没有生还可能,这几乎是所有搜救人员给出的答案。

郁宥胤已经开始处理自己的身后事了,可能其他人也这么准备着,但基本上每天他们还是都会来到这片海域。

万一……万一有奇迹呢?

然而奇迹并没有降临,他们甚至找到了飘到海岸另一边的司机,但肖正恩确实是杳无音讯的。

男人们喝酒,相互指责,架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甩开膀子的疯狂最后都会变成痛苦的嘶吼。

为什么死的人是肖正恩,而不是我?男人们扪心自问。

凶手也被找到了,据说是郁宥胤的政敌,那人被沈卫庭抓住,又被理查德接管,送到了国外,下场很凄惨。

发来的视频中,那人的肠子都裸.露在外面。

没有人拍手称快,这人死不足惜……但没有人比肖正恩更重要了。

肖正恩使用过的东西变成了男人们争抢的目标,就连坐过的毯子都被他们疯抢。

那可怜毯子被分割成了七份,没有冯楸的。

冯楸哭得像狗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愣是不松手,而后被郁彪一脚踹倒,硬生生把属于自己的一块给抢了回来。

沈卫庭最近抽烟抽得厉害,按他身边的人来说,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抽法,但没人管他,甚至沈父沈母都没有管,沈母哭得更凶,她是实实在在把肖正恩当小儿子看的,沈父不善言辞,但也是肉眼可见的神伤。

路岑和闻枭是天天端着一箱酒来海边喝,两个男人你一瓶我一瓶,简直就像是在喝水,就单纯地喝酒,望着远远的海岸线。

“你准备什么时候?”闻枭问。

路岑说:“要等我父母去世我才能去找他。”

闻枭又闷头喝了一口酒,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脸,他下巴上是淡淡的胡茬,很不修边幅的样子,这花孔雀平时都是不打扮一下决不出门,肖正恩死了,他所有的打扮都无所谓了。

“挺好。”

闻枭要安.乐.死,父母不同意,但他不准备听父母的话,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与其行尸走肉地活着,不如早点去陪肖正恩,说不定下辈子他是第一个遇到肖正恩的,男人苦中作乐地想。

郁彪和郁宥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郁宥胤不允许郁彪去死,他要求对方活着替他管好郁家,郁彪眼眶猩红,第一次对自己小叔动了手,他拽着对方的衣领,目眦欲裂,像是恶鬼般嘶吼,“凭什么?凭什么!当初不是你,肖正恩能沦落到这个结局?”

郁宥胤平静地望着他,眼底都是虚无,良久才开口,“我要赎罪。”

理查德处理完凶手后没回来,黑.手.党内部的事情被他交给了瓦伦丁,自己则是前往了最具盛名的教堂。

金发碧眼的男人跪在教堂里,在胸前画着十字,神父在为肖正恩诵祈祷文,在点燃的蜡烛的光晕中,理查德一遍一遍赎罪,他认为是自己的不忠,导致圣主降下惩戒,让对方以最惨烈的方式带走他最爱的人。

在一片静谧中,传来男人克制的哭声……

现在凶手死了,能处理的事处理完了。

凶手死了之后呢?

该殉葬了。

这天郑驰把和肖正恩配对的那个腕表烧了,他一身轻松地对其他人说,他要先去找恩恩了,不然恩恩在那边会孤单的。

其他男人只是看着他,在死亡面前,他们出奇地和解了,没说什么丑恶的话,平静地告诉对方在彼岸要尽快找到肖正恩,他们处理好事情也会来。

郑驰没说欢迎,也没说滚蛋,微笑着离开了。

他回到家,回到他和肖正恩共同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