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畔灯郎
沈序微微抬眼,就对上了程也一直睁着、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整个人也不挣扎,也不躲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任由他予取予求,乖顺得像是换了人一样。
这个认知让沈序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吻吻又温柔了几分。
良久,沈序才缓缓退开,程也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部重新充满了空气。他下意识地扫了一下微微发麻的下唇,像是在回味一般。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看在沈序眼里却很是勾人。
“你都不会换气,” 沈序的声音也有些低哑,“感觉要窒息了一样。”
程也感觉自己被嘲讽了,没好气地呛回去:“不会换气怎么了,我又没学过,这种事又不是我想无师自通就能通的。” 他顿了顿,看着沈序同样泛红的脸颊和耳根,忽然起了坏心,讥讽道:“你不是也不会?脸比我的还红。”
两人都刚刚接过吻,本该是旖旎升温的时刻,空气却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明明是已经对彼此内外十分门清的关系,结果却因为一个稍微深.的吻感到害羞。
确实有点好笑。
半晌,程也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翻了个身,从被沈序半圈住的姿势变成平躺在沙发上,然后抬手,拍了拍沈序。
“诶,” 程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花板,又侧过头看向沈序,脸上带着坏笑,“我想起一个笑话,你要不要听?”
他挑了挑眉:“什么笑话?”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太子外出打猎,意外捡到了一只九尾狐,两人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 程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你猜猜看,他们俩在一起,谁是1?”
沈序:“……”
他没想到是这种“笑话”。他沉默了几秒,试图用逻辑分析:“太子?毕竟是人,应该比九尾狐更懂一些。”
“不对,” 程也拖长了调子,摇头晃脑,脸上的坏笑都快掩饰不住了,“是九尾狐。”
沈序微微蹙眉,露出疑惑的表情:“嗯?为什么?”
“因为,” 程也憋着笑,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解释道,“太子虽然懂得多,但是九尾狐有九条尾巴!”
九条尾巴怎么了?沈序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还在疑惑中。
程也顿了顿,看着沈序依旧没反应过来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因为九尾狐尾巴太多,太子他,他根本找不到该进……唔!”
程也正讲到高兴处,笑得前仰后合,沈序已经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 沈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又带着点嫌弃,耳根似乎更红了些,“好恶俗。”
程也被他捂着嘴,发不出完整的笑声,只能“唔唔”地闷笑。等笑够了,他才推开沈序还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你怎么不笑啊?不好笑吗,姜尚恩还夸我能想到这个梗也是个人才。”
沈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觉得他幼稚,又像是拿他没办法。
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太低俗了。”
“怎么就低俗了?” 程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盘起腿,面对着沈序,眉毛挑起,“你别在这儿假正经,上次那个皇帝跟奸臣还是你跟我说的,我就不信你电脑里就没存点小电影什么的?”
这不是沈序第一次说他“低俗”了。上次看到姜尚恩发的那个“剪你.J.J”的表情包时,沈序也是这么评价的。合着他说就是高雅,到自己就变成低俗了,哪有这么双标的?
沈序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没有。”
“真没有?” 程也凑近了些,盯着沈序的眼睛,试图找出他撒谎的痕迹。他觉得沈序在骗他,这年头谁还没点“个人收藏”啊?而且沈序花样百出,不像是这么清新寡淡的。
沈序任由他盯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重复道:“没有。”
程也看他这副油盐不进、打死不认的样子,心里那点较劲的劲儿上来了。他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贴过来了,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挑衅和探究的意味,问道:“那你知道那么多东西,总不会是凭空想出来的吧?”
沈序看着程也的眼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无师自通。”
程也:“……”
程也这下是彻底无话可说了,沈序却有了。
“既然请姜尚恩吃饭的事也了了,之前说让你你来公司上班的事,你想什么时候来?”
“什么公司?” 程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起头,“上次……上次你不是说不让我去了吗?”还说什么公司不缺人,让自己老老实实在家。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前天,沈序因为他撒谎要把他关在家里。怎么这才两天,就又变卦了?
沈序神色不变,仿佛之前说那话的人不是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想了想,你在家我还是不太放心。”
不太放心?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沈序这是又准备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了?但是现在不想去上班了啊,一是他现在没有急用钱,二是他都准备走了,要是天天在沈序眼皮子底下他怎么走?
这绝对不行。
“还是算了吧,老公。” 程也连忙摆手,“你公司那些事我根本不懂,去了也帮不上忙,要是还拿着那么高的工资,你公司里的人肯定也不乐意。”
他试图用能力不足、怕添乱这些理由来推脱。
沈序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眼睛一直平静地看着程也,似乎是在审视他。
“难道你有别的事要做?” 沈序忽然问道。
程也心里猛地一紧,觉得这个沈序跟鬼一样 ,直觉准的可怕。
但转念一想,毕竟自己听说有高薪工作时,可是乐得找不着北,这才过去几天,自己态度就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连拒绝他。沈序人又精着,起疑心倒也正常……
他暗自悔恨刚才拒绝得太心急了,反而引起了沈序的怀疑。他应该先虚与委蛇地答应下来,等去了公司,再找个理由,比如“太累”、“不适应”、“同事排挤”之类的,干两天就拉倒,这样才更自然,不会让沈序起疑。
可眼下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 程也连忙否认,“我就是觉得在家懒散惯了,早上不一定能起来,现在公司不都是打卡制吗。”
毕竟他每天睡到大中午,沈序是有目共睹的。有时候还能更过分一点,睡到下午两三点不起来,沈序甚至已经回家吃过饭又回公司了。
他自己也觉得确实有点不勤快了,但是他又不是没有付出其他的东西,而且沈序都给他把钱减成五块了,所以程也懒得理直气壮。
可沈序俨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第33章 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程也怕自己再多说多错,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习惯睡到大中午的程也就被沈序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哈欠连天,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那么早……”程也揉着眼睛,盯着沈序脱下睡衣换上出门的衣服。
“不早了,快九点了。”
才九点……程也又默默躺回去了。沈序人都坐在餐桌前时才发现程也不在,又上去把人叫起来,于是喜提这个月第一天大迟到。
“我从来没迟到过。”沈序没忍住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埋怨程也磨叽到现在才出门。
“公司不是你的吗?”你什么时候去不行?
程也觉得自己要是公司老总,他可能一个月进不了两次公司的门,这个沈序怎么这么喜欢上班……
沈序闻言还是不说话,看起来确实是不满了,程也歪在他肩膀上,反手把他的头掰过来,“那我亲亲你行了吧,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程也努力抬起头,结果只能亲在他下巴上,脖子还拧得疼。
“在外面呢。”
一只手盖在程也嘴上,将人隔开。
前面开车的司机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眼神都没往后视镜上瞟,全然忘了后面正有两个人在嬉戏打闹。
虽然沈序嘴上说着在外面,但是很明显,刚才那股子不满地劲已经没了。程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也不短了,自然能察觉出来他高不高兴。
“我知道。”
可你很受用不是吗?
沈序忽然感觉掌心一热,脸色慌乱低下头,发现罪魁祸首正笑眯眯看着他。
沈序盯着他看了一会,程也又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继续,过了一会,沈序忽然开口道:“上次不是还咬我,这次怎么变了?”
咬他?有吗?程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咬过他……
沈序这人怎么这么记仇?自己的后颈快被他当成磨牙棒了,自己不也是没说什么吗?
程也正嘀咕着,车停了,停在沈序公司的楼下。
出了车,程也看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眯了眯眼,抬手遮了一下后才跟在沈序身后。
沈序身高腿长,步伐稳健,目不斜视地走向专用电梯。程也脖子挂着崭新的工牌,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个人前后脚,挨得很近,几乎是程也踩着他的影子走。
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之前,程也眼尖地瞥见大厅里那些穿着职业装、步履匆匆的员工们,虽然都低着头或看着别处,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都会朝他瞟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这个瞩目的“关系户”身上。
这种被人紧盯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往前又挪了半步,离沈序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是宽敞明亮,装修简约的办公区,这里比楼下安静得多,人也少,但每一个路过的人,无论是抱着文件的秘书,还是行色匆匆的高管,在看到沈序身后的程也时,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程也感觉自己像个被展览的猴,被人盯的浑身不自在。他低着头,心里不满道,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关系户吗……
路过秘书处时,透过玻璃隔断,程也能看到里面几个秘书跟助理正在忙碌。
他记得沈序说是让他来当秘书来着?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提醒沈序走过了。
“沈序,我们是不是走过了?秘书处好像是在后面吧。” 程也小声开口。
沈序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没走错,你办公室不在这。”
“我不是秘书吗?秘书不都在这边?” 程也懵了,小跑两步跟上。
“你跟我走就好了。” 沈序应了一声,没多做解释,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气派的双开木门。
程也心里犯嘀咕,这关系户待遇果然不一样,连工位都不跟普通秘书放一块,难不成沈序还专门给他弄了个单间办公室?
沈序抬手,推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个极其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展现在程也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的落地窗。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透明亮。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鳞次栉比的高楼一览无余,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深灰色的电动百叶窗半开着,既能调节光线,又保证了私密性。
办公室地面铺着质感极佳的浅灰色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正中央是一张大办公桌,桌面上除了超薄曲面显示器、无线键鼠和一部座机,几乎空无一物,很是整洁。桌后是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高背皮质老板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办公桌的侧后方,靠墙是一整面到顶的深色木质书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书籍、文件和装饰品。另一侧则是一个简约的会客区,摆放着舒适的深色沙发和玻璃茶几。角落里还有一盆高大的绿植,但是叶子发黄,看起来快枯死了。
程也看得有点呆。他虽然知道沈序有钱,但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办公室的排场,还是第一次。他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还转了小半圈,感受了一下。
程也摸着光滑冰凉的桌面,又看看窗外的景色,啧啧称奇,“你给我置办这么豪华的办公室?”
他完全忘了自己是来上班的,沉浸在关系户的顶级待遇中。
沈序站在门口,看着他来回转椅子,眼里满是笑意,走过去敲了敲桌面:
“你坐错了,那是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