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 第18章

作者:金迈奇 标签: 先婚后爱 狗血 年下 HE 近代现代

林再山干咳一声,有些无语地看他一眼,决定换个更靠谱的方向:“那些名人不算,我问你,有没有你在内陆认识的普通人?”

“有。”原澈认真想了想,“之前我们在岛上的邻居,于一舟,现在就在内陆生活。”

林再山眼睛亮了。

就他了!

“那正好!”他站起身,走到原澈跟前,“你有没有这人的地址或者电话号码?”

原澈仰起脸,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只有地址可以吗?”

“可以啊!”林再山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原澈的肩膀,“地址给我,我派人去打听一下。”

“打听他做什么?”原澈有些疑惑。

林再山弯下腰,声音放得很低,像在哄小孩:“他既然在岛上生活过,肯定有你们家管家的联系方式吧?到时候问问他,把你那个陪睡的佣人找回来。你不仅不用干活了,咱俩也都能睡个好觉了。”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笑,差点连自己都信了这套说辞。

然而被哄的人显然不买单。

原澈仰着脸,一本正经道:“可是我跟你一起睡,挺好的。”

林再山早有预料般笑了笑:“你睡得好,但我睡不好。你忘了?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起。”

他收起笑容,故意露出一丝为难:“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睡得好不好?你都不知道心疼老公么?”

这话一出,原澈不说话了,他只是拧着眉毛,一脸难色。

林再山心里微微一笑。

行,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他直起身,转身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今天必须教教这小基佬什么是规矩。不听话,就别想得到好脸色。

只是刚走出几步,原澈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我肯定心疼你。”

林再山脚步一顿。

“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林再山到了公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那个于一舟的联络方式。

他拿着原澈写的地址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放心,这种事交给谁好像都不太稳妥。万一传出去说他林再山到处打听老婆的邻居,像什么话?

犹豫再三,还是给孟朗去了电话。

孟朗算得上是林再山的发小。他爸孟式开和冯泰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俩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林再山打小就是那帮孩子里的孩子王,最喜欢发号施令。孟朗呢,比他小一岁,从小就听他的话,每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林再山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孟朗去澳洲读大学混文凭,混到一半,文凭没下来,人倒差点被几个华裔坑进去——那些人给他下套,差点让他沾上不干不净的东西。林再山当时正读大四,最忙的时候,从圈子里听说这事,当天晚上就从美国飞去了澳洲。

见了面,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回了国,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一句话没跟孟朗说。

孟朗吓得要死,全程战战兢兢,过了半程才勉强安下心来——以为他哥这是打算放他一马。

结果飞机刚落地,林再山直接把人拖到航站楼的安全通道爆揍一顿。揍完叫司机把人送到医院检测,确认结果没问题,才把浑身是伤的孟朗拖回孟家,前因后果跟孟式开交代完,走人。

当天晚上,孟朗被他爸打断了一条腿,新伤旧伤加一块儿,躺床上养了一个多月。

不过那顿打也算没白挨。后来孟朗顺利毕业,回国后收心打理孟家的皮具生意,公司经营得井井有条。从那以后,林再山在孟家简直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孟式开不管多忙,只要林再山去,必回家看一眼,接待永远按家宴最高规格,搞得林再山后来都不好意思去了。

孟朗现在在外面是公司老板、知名二世祖,但在林再山面前,永远是最虔诚的小跟班。

现在的孟朗比以前稳重多了,要说唯一的不良嗜好,只剩下吃了,他小时候就是小胖子,现在长大了成了大胖子,永远在减肥,从未成功过。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林再山一听就知道——这人又减上肥了。

他也懒得废话,三两句把要办的事吩咐下去,准备挂电话。

那头胖子不干了,喘着气嚷嚷什么,健身房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加上他连说带喘,根本听不清。林再山刚想让他先从跑步机上下来,转念一想——这个懒货真下来了,估计很难再上去。肚子都胖成那样了,是该减减。

他把电话挂了,没一会儿,短信进来。

还是胖子。

「哥,晚上有个局,来不来?」

林再山想都没想就打算回了。这几天为了不让小基佬抓住把柄,孟朗约的局他基本全推了。晚上的应酬也是能拒就拒,毕竟应酬难免有些声色场所,现在是关键时期,绝不能让那人临走前挑出一点毛病。

可紧接着,下一条短信就让林再山改了主意:

「维纳也在。」

第19章 小基佬跟人跑了

林再山见张维纳向来不需要准备。

可以早上见,可以晚上见,也可以几个星期不见,主动权从来都在他手里。而张维纳够聪明,洞察人心,总能找到恰如其分的理由来消化他的一言一行。她很少抱怨,从不吵闹,每次见面都是笑眯眯的一张脸,仿佛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样的女人,林再山当然愿意宠。

他送她车子、房子,送她春拍上七位数竞得的压轴拍品。他不遗余力地把最好的东西往她面前堆,为的是有来有往——你包容我的脾气,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是一种交易,也是一种默契,他给得起,她受得起,大家都体面。

但显然,笑眯眯的美人对这一切并不感冒。

两年不到的恋爱,以美人主动提分手告终,林再山自然同意,她想要自由,他恰好可以给,两年时间不长,但也有情分在,没有不依不饶的道理。

事到如今,两个人算是好聚好散,圈子里有人夸他大度,有人说他薄情,他都懒得理会。只有林再山自己清楚,他还欠她一个交代,不是感情上的交代,而是关于自己分手后迅速进入婚姻的解释,毕竟他这次算是闪婚,对方很难不会多想。

所以他今天难得没迟到,甚至提前了十分钟推开孟朗会所的包厢门。

门一开,室内的热气混着酒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进门左手边是一整面从地面直抵天花板的鱼缸,湛蓝色的灯带从底部向上打光,将半间屋子都浸在深海般的蓝里。

人不多,三三两两聚着,大多是熟脸,有人抬抬手算是打招呼,他懒得理,径直朝靠窗的沙发走去。

张维纳窝在最里面的位置,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攥着快见底的酒瓶。

灯光很暗,但林再山还是看见她脸红了,从颧骨到脖子,红色一路钻进衬衫领子里头去。她眯着眼靠在沙发上,看到林再山来,递上一个醉眼迷离的笑。

林再山眉头皱起来。

在一起这几年,他从没见她喝成这样,张维纳的个性清醒又克制,最懂得分寸,这也正是他当初欣赏她的原因之一。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一把抽走她手里的酒瓶,然后拎着瓶子转身,看向坐在另一头的孟朗。

“你不知道她喝不了酒?”

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周围几个人同时停下交谈。

孟朗本来缩在沙发角落里装死,被他这么一点名,整个人一激灵,条件反射般站起来,他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有人轻咳一声,包厢里的气氛忽然紧绷起来,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

林再山没动,只是看着他。对付孟朗这种从小就怕他的,看他一会儿就把什么都招了。

然而僵持了没几秒,就有醉醺醺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跟他没关系,是我要喝的。”

林再山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张维纳正努力撑起身子,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红着,眼神涣散却执拗地迎着他的目光。

林再山在心里叹了口气,都醉成这样了,还在替别人着想。于是他也没说话,只看了她几秒,然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

“走。”

两人一起往外走,张维纳也没挣,任由他牵着,只是脚步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林再山察觉到,放慢步伐,另一只手伸过去把人揽进怀里。

就在开门的瞬间,两人和门外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手里的满杯酒不偏不倚泼在林再山外套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

林再山低头看他——比自己矮了一截,穿一身得体的厚亚麻西装,巴掌脸,标准的丹凤眼,皮肤白皙得过分。他从没见过这人,也懒得寒暄,看了一眼,便揽着张维纳往外走。

“那个……西装我可以送去洗!”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林再山脚步没停。一件外套而已,犯不上跟陌生人掰扯,可那人又追到面前,恭敬递上名片,再次道歉。动作有些急切,但姿态放得很低,像是不把事情处理好就不罢休的那种人。

他扫了一眼名片——Mars。

没有姓,只有一个英文名和一个电话号码。这种名片他见多了,要么是刚入行的愣头青,要么是想攀关系但不好意思直说的。

“不必了。”林再山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然后继续扶着张维纳往走廊尽头走。

男人站在原地,没再追。

“我自己走就行。”张维纳忽然推开他,抱起胳膊,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往前走。

林再山没勉强,只是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直到前面的人忽然停住,她一只手扶住墙,肩膀开始抖动。

林再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慢慢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她在哭。

“维纳。”他上前一步,在她身侧蹲下来,声音放得很低,“出什么事了?”

张维纳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抖得更厉害,然后,像是什么防线突然崩塌了,小声的啜泣变成掩面痛哭。

林再山看着她,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他知道她应该是遇到事了,而且是大事。

两人虽分手没多久,但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张维纳对他感情不深,起码没深到为他掉眼泪的地步。所以现在这些眼泪,跟他没关系。

他收回手,沉默地等着。

心里盘算着如果真有事,那自己应该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分寸感要有,情分要有,但过了界就是另一回事。

女人的哭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远处的电梯轻响,红灯闪烁。林再山犹豫片刻,还是扶着张维纳的肩膀,把人带到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这里稍微隐蔽些,至少不会让每个路过的人都看见她在哭。

张维纳默默跟着,没走几步却忽然停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林再山低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的发顶,但手还是伸出去,轻轻环抱住失声痛哭的人。

“维纳……”

他刚开口,怀里的人先说了话——

“我爸爸去世了。”

再推门回包厢的时候,他的西装外套半边都湿透了,也分不清是那个男人的酒还是张维纳的眼泪。他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直接扔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