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 第47章

作者:金迈奇 标签: 先婚后爱 狗血 年下 HE 近代现代

“我不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但网上那些人是坏人。”原思邈直起身,接过他的手机,点开那个软件,给他看了几个选项,“位置共享开了,你去了哪里我能看到,APP下载要审批,怕你下些乱七八糟的。联系人——”

她顿了一下。

“联系人我也帮你筛过了,陌生号码打不进来的。”

原澈看着她,看了几秒。“你怕我联系他。”

原思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把手机还给他,转身继续做瑜伽。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保护你。”

原澈没有拆穿她。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了,他能感觉到原思邈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原思邈在怕什么,也知道她是好意,只是这份好意像一件太大太厚的外套,穿着热,脱了又怕辜负了对方的心意。

他其实很想告诉原思邈他连林再山的号码都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不会打。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姐姐是不会信的。

原思邈的另一项安排,是把孙淇叫了回来。

原思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找到了她,请她回来“陪原澈住一段时间”。

孙淇瘦了一些,晒黑了一些,但笑起来还是那种憨憨的、让人安心的样子。她搬进来的那天晚上,原澈正在阳台上看海。孙淇把自己的东西放好,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少爷。”孙淇先开了口。

“叫我名字就行。”

“原澈。”孙淇试着叫了一声,不太习惯地笑了笑,“你……还好吗?”

原澈看着远处的海面,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孙淇没有再问。她把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跟原澈同一个方向的海。“我后来去了台北,在一家餐厅打工,老板人很好,包吃包住。上个星期小姐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回来,我说好啊,反正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原澈“嗯”了一声。

“你呢?”孙淇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也没意思吧?”

原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习惯就好了。”

孙淇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习惯就好了”。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是习惯不了的。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屋去铺床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原澈关了灯,躺在床上。狗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跳到他床上,在他脚边团成一团。

孙淇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声很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高空中鸟的叫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层一层的,独属于海岛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又一次告诉自己——海岛的人,不需要去想陆地上的事。

日子平静无波地过了段时间。直到孙淇在一个傍晚敲门,将一个信封递到原澈面前。

她说是一个面生的男人送到庄园门口的,报了孙淇的名字,放下信封就走了,连车都没下。原澈接过信,看到封面上的字迹时,手指顿了一下——是林再山的字。

信很短,半页纸不到。林再山没提他们之间的事,一句都没提。只说林雅君病了,不算重,但精神不好,老是念叨他,如果可以,请来看看她。

最后写了一行:“她想见你最后一面——如果这算一个请求的话。”

原澈盯着“最后一面”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封里的照片抽出来。林雅君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蜡黄,脸颊肿得有些变形,眼周一圈青紫色的淤血还没有完全消退。他想不出是什么样的病,能让一个那么讲究体面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原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孙淇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几次,不敢说话。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孙淇摇摇头:“没了。”

原澈没再追问,将信收好后,站起来就去敲原思邈的门。

原思邈正在花园里吃果切。盘子放在膝盖上,叉子插在一块芒果上,整个人窝在藤椅里,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懒得动弹的猫。

原澈把信递过去的时候,她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完第一行就知道是谁写的,看完第二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把信放在花园桌上,叉起芒果咬了一口。

“不许去。”她一边嚼着芒果一边说。

“阿姨病了。”原澈皱着眉强调,“照片你也看到了,她——”

“照片可以P,病可以是装的。”原思邈把叉子插回果切盘里,抬起头看着原澈,太阳镜滑到鼻尖上,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他写封信你就回去?你脑子呢?”

原澈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林再山不会拿自己妈妈开玩笑。他想说林雅君对他那么好,他不能不去看她。

每一句都到了嘴边,但在原思邈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里,又全部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原思邈,这些话说出来在原思邈面前都是软弱的、不占理的、可以被一句“不靠谱”就轻易推翻的。

“我一定要去。”原澈说。

原思邈把太阳镜往脑门上一推,站起来,没好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澈,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拿他妈骗你,你看不出来?”

“他再混账,也不会拿自己妈妈开玩笑。”

原思邈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太看得起他了,他那个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是去看阿姨的,不是去看他的。”

“我把话放在这儿,”原思邈伸出食指点了点空气,“林再山他妈要是真生病了,我就跟你姓!”

原澈也恼了,边走边丢下一句:“咱们俩本来就是一个姓。”

门在他身后摔上了。

原思邈的声音从里面追出来,又急又气:“那个老巫婆对你再好,也改变不了她儿子是人渣的事实!你今天回去了,明天他又有别的借口,你一辈子都走不脱!”

紧接着,屋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扫到地上的脆响。

原澈没回头,穿过花园,推开前厅的玻璃门,随手点了一个站在走廊里发愣的司机:“你,跟我进城。”

*

保姆打开门,看到原澈,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微微侧身,恭敬地说了声“您来了”。

原澈点点头,顾不上寒暄,迈着大步穿过客厅,直奔走廊尽头的卧室。

房间里拉着半扇窗帘,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膏和精油混合的气味。林雅君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脸上涂着厚厚一层淡绿色的膏体,头发被浴帽裹住,露出来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她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颓废。

原澈站在门口,一下子傻了。

来时的路上他反复想过,也许姐姐是对的,也许这真是一场骗局。他甚至做好了推门进来看到林雅君完好无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准备。可眼前这一幕,让他所有的侥幸心理都打了水漂,他甚至觉得自己很恶劣——居然怀疑一个生病的老人,怀疑一个曾经对自己那么好的人。

他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把,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雅君大概是被开门声惊动了,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看见他的那一刻,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小原?”她撑着床沿要坐起来,脸上的绿膏随着表情皱出几道纹,“你怎么来了?”

“您怎么样了?”原澈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哪里不舒服?”

“哎呀,我没事,就是做了个脸。”林雅君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年纪大了,脸上松得没法看。你许阿姨介绍的医生,说打几针就好,你看我这脸,肿得像猪头,这两天都不敢出门见人。”她说着,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颧骨,嘶了一声,“现在还有点疼呢。”

原澈愣住。做脸?打针?他低下头,又仔细看了看林雅君脸上的那些青紫和红肿……原来是医美过后的痕迹吗?想到这里,他忽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生气。庆幸的是林雅君没有真的生病,生气的是林再山居然真的拿自己妈妈骗他。

“你不是回岛上陪你姐姐了吗?”林雅君浑然不觉,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小山跟我说你姐姐身体不好,你回去照顾她了。我还说你这孩子,走之前也不来跟我打个招呼。来,让我好好看看你,长胖点没?”

原澈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显然林再山不知道又编排了什么版本的故事哄骗林雅君,他不知道林再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又实在不忍心做那个揭开真相的人,他看了一眼林雅君那张满是绿膏的脸,那双因为肿胀而显得格外疲惫的眼睛,把所有的实话都咽了回去。

“妈妈,我……我姐好多了。我不放心您,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林雅君笑着拍他的手背,“我有小山照顾,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对了,小山!小山——!”她扯着嗓子朝门外喊了两声,“你老公呢?刚才还在——”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林再山身穿黑色衬衫配深色牛仔裤,端着一个果盘步伐从容地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无比自然,和那天在山路上歇斯底里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林雅君嘴边,然后侧过脸,看着原澈,闲聊般问了句:“来了?”

原澈坐在那里,仰着脸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原澈就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他知道你会来。

他知道你会来……

那封信,那张照片,还有这个不早不晚的出场时间,全是算好的。这个人连惊讶都懒得演。

“嗯。”原澈站起来,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林再山没有追。他低下头,帮林雅君掖了掖被角,声音温和:“妈,您躺着别动,小原可是特意回来看你的,您高兴归高兴,别累着。”

“高兴,当然高兴。”林雅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原啊,姐姐好点了吗?你走了以后,家里冷清了好久。”

原澈看着林再山。林再山也在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歉意,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心虚,只有一种笃定的、吃定了他的从容。

原澈把视线从林再山脸上移开,转向林雅君,声音很轻地回答:“姐姐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省得你来回两地跑。”

林再山直起身,将挽起的衬衫袖口恢复了原样,随口说道:“妈,小原带了些东西过来,在车上,我跟他下去拿一下。”他的语气自然得不像在撒谎,甚至没有看原澈,好像这件事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林雅君点点头,说了句“去吧”,又闭上了眼睛。

原澈看了林再山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借口有多敷衍,他完全可以当着林雅君的面拆穿他,可以说“我什么都没带”,可以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但林雅君还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安心的笑,他不忍心。

他跟在林再山身后走出卧室,刚拐进走廊,手腕就被攥住了。林再山的手很热,掌心有薄汗,握得很紧,像怕他跑掉。原澈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走廊一侧的客房。

门在身后关上的同时,反锁的声音“咔哒”一声。

原澈还没来得及站稳,后背就撞上了墙壁。林再山整个人压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嘴唇直接覆了上来。

原澈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以为林再山追到山路上已经是极限了,以为用亲生母亲做局已经是极限了。他每一次都觉得“这总该到头了吧”,林再山都用行动告诉他——没有到头,还可以更疯。而这一次的“疯”,是在距离林雅君卧室不到十米的地方。他可以接受林再山对自己发疯,但他没办法接受林再山把林雅君也卷进来。

“你放开我!!”他强压着火气低吼道。

可林再山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胡乱吻着他——

“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天晚上睡不着……你走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原澈偏过头,想躲开那个吻,林再山就追过来,换了个角度继续亲,嘴唇贴着他的嘴角,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我不该让你走……我后悔了……宝贝……你看看我……你走了以后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等你回来……”

原澈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一齐推上去。这次用了力气,林再山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面上却不见恼,眯着眼睛看了原澈一会儿,反而笑起来:“你现在连让我亲一下都不愿意了。”

原澈没理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口,去拧门把手。刚拧开一条缝,身后的林再山忽然出声了。

“等一下。”

原澈回过头。

林再山直起身,随即抬手解开了自己黑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紧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

动作不急不慢,目光一直落在原澈脸上,像在等他的反应。原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件黑色衬衫被慢慢解开,露出里面的锁骨、胸口、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