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隙而已
闻巡不敢再想。
“我哪里纵容你了?”雪照抿了抿唇,抽出了手。
只是答应陪闻巡去探个病而已,不过是走两步的事,怎么是纵容了?
他又没有答应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转给闻巡,也没有答应闻巡一晚上做三次,更没有什么都听闻巡的……
真是的!
“说话!”雪照凶巴巴地揪了揪他的头发。
也不知道这狗东西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神经了,一副情绪低落的模样。
“老婆,我害怕你对我太好,而我无法做到同等的回馈。人心欲壑难平,我害怕我想要的越来越多,以至于伤害到你……”
闻巡此刻的心情很矛盾,追求雪照的时候,他拼了命的想让雪照爱他,可真的感知到了雪照对他的爱和纵容,他又变得患得患失。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雪照给他一分的爱,他就想要三分、五分,甚至十分。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雪照心思纯粹,能受得了这样的他吗?
雪照懵了一会,表情变得冷漠。
懂了。
这狗东西看了太多青春伤感语录,脑子坏掉了。
要不就是m瘾大爆发,想被他揍了!
对付这种矫情的狗东西只需要一招,雪照垂着眼皮,说:“哦,为了不伤害到我,你今晚还是睡沙发吧。”
闻巡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眼睛,神情狼狈:“……好。”
这狗东西来真的?
看到闻巡这副死样子雪照就来气,他对着对方的脑袋邦邦就是两下:“害怕伤害到我,直接分手不是更好?”
“我舍不得。”
“……”
雪照语气暴躁:“那你在矫情些什么?”
闻巡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老婆,我没那么好。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我会利用你的心软,利用你的善良达成目的……”
雪照没有耐心了:“比如?”
闻巡不说话。
他怎么可能将自己阴暗的一面展现给雪照?
雪照恼火的不行,又邦邦邦的揍他,“你在我心里本来就不是个好人,又暴力又神经,你做出来的事是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吗?”
“老婆……”
“你这个狗东西利用我心软的次数还少了?”
雪照冷笑一声,开始翻旧账:“故意装瘸骗我,加重手上的烧伤,我一生气,你就卖惨装可怜……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闻巡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阵狂喜,雪照明知道他在故意卖惨,却还是会对他心软,这意味着什么呢?
“老婆!!”他一把抱住了雪照,“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没兴趣听。”雪照冷笑,一把推开了这狗东西,居高临下地道:“但我知道,你今晚,这个沙发是睡定了!”
闻巡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163章 功德为负
雪照心软的时候是真心软,心硬起来也是不遑多让。任闻巡如何求饶卖惨,他也不为所动,连个枕头都不给,硬生生让闻巡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嘶……”
瞟了眼对面安静喝粥的雪照,闻巡呲牙咧嘴地活动着手臂,超绝不经意地道:“沙发空间太小,活动不过来,手酸腿也酸……”
雪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做没听见。
“昨晚没睡好,好像有黑眼圈了……”
雪照打开短视频软件,调高了手机音量。
“老婆,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在举办婚礼。在交换戒指环节,你突然从我身边消失了。我从噩梦中惊醒,一觉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里播放着一个视频。
“如何鉴别渣男?渣男最擅长卖惨装可怜,常用话术就是原生家庭的痛、前女友背叛、为你而受伤之类的,心疼渣男就是自己倒霉的开始……”
雪照的音量调到了最大,闻巡就算是不想听,也被迫听得清清楚楚。他脸色一僵,这话里话外的,是在点谁呢?
他昨天真是昏了头了。
雪照对他纵容了一点,他就激动的情难自抑,直接自爆卡车了……
真是不争气!
现在好了,又把老婆惹生气了……
“老婆。”辨别渣男的小视频还在播放着,闻巡悄咪咪走到了雪照旁边,像只大狗似的蹲在他腿边,“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雪照这才关了视频,瞥了他一眼,微笑:“你能有什么错?我觉得你说的话很对,我就是不能对你太好了。”
给他点颜色就开染房,一天天只会想东想西……
这个多愁善感的死怨夫!
现在不还是在和他装惨卖可怜吗?
“我当时脑子抽了,老婆。”
闻巡又是老一套,大狗依人的把脑袋往雪照的怀里拱,“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一时受宠若惊,说话就没过脑子。”
“其实我巴不得你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但是我又害怕你把我惯坏了,我会不知满足,伤害到你……老婆,我到底该怎么办?”
雪照准备拍掉闻巡狗爪子的手顿了顿。
过了一会儿,他邦邦在这人的脑袋上敲两下,“又在卖惨装可怜!”
“对。”闻巡抬起眼皮,漆黑如墨的眼中流淌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老婆还会纵容着我吗?”
雪照伸出食指,点在闻巡眉心,将他给推开,“……看你表现。”
闻巡捞过雪照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意有所指:“我一定好好表现。”
雪照耳根瞬间爆红。
“滚啊!”
这狗东西还想怎么表现?!
-
两人没闹多久,就很有孝心的去医院探病了。
雪照和闻巡到病房的时候,闻昌平正穿着蓝色病号服靠在床头喝粥。他瘫了半边身子,动弹不得,是护工一勺一勺喂到他嘴里的。
他的嘴歪着,白粥时不时会从嘴角流下来,难堪又狼狈。
闻巡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到门口牵着手的闻巡和雪照,闻昌平瞬间激动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身体抖动着,含糊地喊:“泥则个醋、醋生……”
“呦,闻老爷子真是人老心不老。”闻巡挑了挑眉,打量了闻昌平一番,“一把年纪了还卖萌呢,鹅、鹅心心~”
“噗����”
雪照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闻巡这张嘴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但是骂的是讨厌的人,听着就很爽了。
“泥、泥……”
闻昌平勉强抬起了手指,嘴唇像得了帕金森似的抽搐着,显然是气的不轻。旁边的心电图疯狂跳动,喂饭的护工见状,连忙按了紧急呼叫。
“医生,医生……”
在旁边守着的护工连忙走过来,礼貌的请闻巡和雪照离开。
走出病房,闻巡一脸不敢置信:“不是吧?这老登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脆弱?我记得我只说了一句话吧?”
他忽然生起种感慨:闻昌平是真的老了啊。
在小时候的闻巡眼里,闻昌平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有一群人把他压进小黑屋,逼迫他跪着抄写佛经,不抄完就不给吃饭。
可是现在的闻昌平呢?
只会无能狂怒,因为他随便说的几句话就能被气到中风,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得了。”雪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张破嘴的杀伤力,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我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咳,这个,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闻巡连忙接通了电话。
“闻巡!”
闻长行声音中满是怒火,显然是知道闻巡去刺激闻昌平的事了,“你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吗?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爷爷!”
啧。
消息真灵通。
闻巡懒洋洋的:“正因为他是我的亲爷爷,所以我才特意带着我心爱的老婆去探望他,谁能想到他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这不着调的狗东西!
雪照红着耳根拧了他一把。
闻巡勾了勾唇,反手牵住了他的手。
“你带着……总之,你别再刺激他了。”闻长行那边应该是在深呼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会拦着他,不让他找你们麻烦。”
闻巡也不乐意天天见到闻昌平那张枯树皮老脸,“行啊,我听您的话,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