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寸寸大王
偏偏店员临走前补了一句:“像是亲子款嗳,真合适。”
枕明月没看见她说话,只看见黎恪听到什么,侧头低声笑了下,像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
他妈的亲子款。
第21章 我弟弟不爱说话
宁州市九月的天气依旧炎热,蝉鸣声此起彼伏。
学校校区里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送孩子的家长,校门前路两边水泄不通。
宁州美术学院在美术界名气不小,是屹立百年底蕴丰富的古老院校,被称之为八大美术学院之一,现在开学,校门口不乏豪车接送。
一辆法拉利银色suv疾驰驶入校园,轰鸣声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车门打开,身材高大的男人长腿一跨便下了车,白衬衫和银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把他衬得贵气逼人。
黎恪没在乎别人的目光,绕到后备箱去给枕明月拿行李箱,看着枕明月的眼睛再次问了一遍:“真不在家住?”
他说的自然,仿佛那个房子是他和枕明月两个人的家。
光线太刺眼,枕明月抬手挡了挡,他能清晰看见黎恪看他的眼神,也能清晰听到自己心里想要留下的声音。
可他最后还是摇头,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全部都改成了手机上的一行字:[嗯,我还是想住校的,哥哥。]
“好吧。”黎恪见他态度坚决,洋装伤心叹了一口气:“小月亮不在家我好寂寞啊。”
枕明月本来还沉浸在要分别的情绪里,蓦地就被黎恪这幅语气和表情逗笑了,他摇头的幅度大了一点,笑着打字:
[哥哥要是想我,周末放假我就回去了呀。]
“我当然想你,阿姨也会想你。”黎恪随手摸了下枕明月的脑袋:“好忍心啊小月亮,把阿姨快要70岁的老人扔在家,她都要成孤寡老人了。”
阿姨今年才63岁,分明是平时操心照顾人的人,在黎恪嘴里说成不能自理的孤寡老人,枕明月眼睛弯起来,伸出食指竖在黎恪的唇上,[不要被阿姨听见了,她会伤心。]
指腹落在唇上的触感柔软,枕明月一双琥珀色的杏眼弯弯地看着他,显得很乖,也很鲜活。
黎恪要被他看得心要麻了,反手把送到唇边的手握在手心里笑道:“没有告状精,阿姨怎么听见啊。”
枕明月低头给黎恪发了个兔子抱萝卜生气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我不是告状精。]
枕明月的寝室在三楼,四人间,上下铺,他和黎恪进宿舍的时候已经先到了两个人,一个稍微胖一点,另一个比较瘦,头发也比较长,穿着白色短t和牛仔破洞裤,十足的文艺气息。
看见有人来了,两人都向门口看过来。
那个胖一点的学生看到枕明月和黎恪后明显愣了神,几秒后才主动开口:“你是新生吗,我也刚到不久,我叫宋文翰,视觉传达专业的。”
枕明月想过很多和新室友打招呼的画面,比如先比手语,告诉对方他是聋哑人,然后在手机打字给对方看。
但是他还没做动作,身后就又进来了一个人。
他推着行李箱进来,头发像是刚刚剃了短寸,刚进来就抹了把汗:“我靠外头现在比军训的时候都热,我这头发剃的不亏啊。”
尽管他剪了头,枕明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那天在二手店遇到的,那个和他买了同一个品牌颜料的人。
他还记得这人叫王瑜。
王瑜也一眼就认出他和黎恪,脸上是完全没想到的诧异和惊喜:“竟然是你啊同学!我那天就说我们搞不好还是校友,你也是大一新生吗?我们还一个宿舍,这也太巧了!”
他想起那天还没问出来的名字,笑嘻嘻凑到枕明月身边问:“对了同学,我那天就想问你叫什么来着。”
枕明月把写好的名字从相册里找出来,照片里是一张a4纸,上面写了枕明月三个字,笔锋柔和并不锋利,看上去很舒服。
“枕明月”王瑜把他名字读出来,惊叹道:“你名字也太好听了,像是女孩子。”
这样的话不止一个人对枕明月说过,当初在咖啡厅的时候徐晶晶也这样说,枕明月已经习惯了,对他抿唇笑笑,没打算解释。
“原来你就是军训请假的那个人。”宋文翰早就听说班里有个特殊同学,他看见枕明月就全明白了,只是没表露出来什么情绪,自然地插嘴问王瑜了一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对啊。”王瑜回头和宋文翰说:“我俩之前在二手画材店认识的,没想到竟然成室友了哈哈。”
宁州美院的军训在开学前,枕明月因为身体的原因和学校申请了请假,直到正式开学才第一次来报道,其他人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
枕明月也很意外,没想到王瑜竟然和自己是室友,刚入学就有熟悉的人,让枕明月心里的对开学的不安驱散了些。
王瑜还打算说什么,结果他目光突然看见黎恪正握着枕明月的手上。一时间他要说什么也忘了,脑袋一快就蹦出来了句:“你..那个..你男朋友来送你啊。”
话一出,空气顿时凝滞。
枕明月很慢地读懂他的话,一时间呼吸也停了一瞬。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还被黎恪牵着,他像是触电一样把手抽出来,绯红从他耳后肉眼可见地飞速蔓延攀爬。
他想要解释,抬手闭了动作后才发现对方看不懂,只能眼神尴尬无措地摆了摆手去否认。
手心中柔软的触感离开,黎恪眼神不易察觉的渐沉,他心中不爽,抬眼向王瑜看过去。
王瑜本来看见枕明月的手语还想要说话,但他视线不经意一撇,蓦地对上了一双深邃的暗绿眼眸。
这样的眼神太有压迫感,王瑜莫名其妙的快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不知道自己那说错了,呆呆站在那,挺大个小伙子显出两分的局促出来。
眼见枕明月急的不行,甚至开始拿出手机在打字,黎恪才终于说:“你误会了,我是他哥,开学来送送他。”
“...原来是误会啊..哈哈..哈哈哈,太不好意思了实在是,对不起真对不起。”
王瑜快要尴尬死了,不过不是他心里想的那样他反而松了口气,他没和同性恋接触过,要是枕明月是同性恋,他肯定会心里别扭。
黎恪余光还能瞥见小孩通红的后颈,他收回视线,笑起来说:“没事儿,我家小孩不爱说话,也怕生,大家住一个寝室,就多麻烦大家照顾了。”
宋文翰被这么一句话说得诧异,聋哑人不爱说话?
还能这么说?
第22章 他是我弟弟
王瑜没反应过来,连声说没问题,为表示自己的善意,还上前搭在枕明月的肩膀上:“放心吧哥,有我在保证不让你弟在学校受欺负,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噢,那实在是太好了,谢谢你。”黎恪眼神落在他搭在枕明月肩膀那只胳膊上,他走过去站在枕明月面前把他拉到床位前,笑着问:“要住上铺还是下铺?我给你铺床。”
床位还有两个空位,枕明月打字问了王瑜要哪个,王瑜说都可以,他选了上铺的位置,王瑜刚好住在他对面,看着黎恪给他铺床羡慕道:“你哥对你可真好,我就说你俩眉眼有点像,当初怎么没注意到呢,害的我都误会你和你哥了。”
枕明月的迫窘还没完全散掉,看见王瑜这么说更是睫毛颤了颤,低头去打字给王瑜看:“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王瑜一时无语。
他就不明白自己怎么能说一句话踩一句雷,累了炸了毁灭吧。他决定今天还是少说话。
床被铺好,黎恪接了个电话后就要离开,临走前嘱咐枕明月:“胃不好早上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想吃什么发短信给阿姨,她做好给你送学校来,我周末来接你回家?嗯?”
枕明月点点头,觉得黎恪这幅在叮嘱小孩子的样子很好笑。
他抬起手给黎恪打手语:[我不是小孩,可以照顾自己,哥哥再见,路上小心。]
谁曾想黎恪轻勾唇角,也给他回了手语:[知道了,等我来接你,乖啊。]
黎恪走了。
王瑜坐在床上和枕明月唏嘘:“你哥对你真好,我姨家也有个哥,除了打游戏的时候叫我,平时只会欺负我,哪像你哥,还给你拎行李和铺床,哦,对了,你哥是混血吗?我靠那么帅,跟巴黎时装周模特似的。”
宋文翰笑他:“你看过巴黎时装周吗你就在这说。”
“咋没看过,刷视频看过啊,所以我说他哥肯定是混血,是不是啊枕枕。”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枕明月其实跟不太上他们说话的速度,有些不清楚的发音说出来看不清晰,只能根据只言片语来猜他们说什么后抿唇笑笑。
宋文翰和王瑜还在继续说着,他的思绪却飘出了很远。
他还在想刚才黎恪的手语,他不知道黎恪是什么时候学的,动作很标准,也很温柔。
枕明月想,黎恪的声音真的很好看。
王瑜这边还在继续问:“枕枕,你哥是哪国和哪国的混血啊,我这辈子也就见过他这么一个帅的人神共怒的帅哥了,不过枕枕你也特好看,皮肤也特别白,一看就是那些女同学特喜欢的类型。”
宋文翰撇他眼:“你这辈子才多长啊,长得帅算什么,没看明月他哥手上那块表,比你大学四年的学费都要贵个几十倍。”
他家里做了点生意,眼界也要更高一点,从枕明月哥哥进来的时候就看出来这一定是个非富即贵的人,所以才主动过去搭话。
王瑜叫了一声:“我靠。”
宿舍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冷冷嗤笑一声:“有钱算个屁,吸的都是我们这些穷人的血。”
像是才注意到这么一个人,王瑜不说话了,对隔壁的宋文翰挤眼色:仇富哥。
他们的聊天枕明月没有看见,人多的时候枕明月没办法看清每一个人的口型,也不能跟上别人聊天的速度和话题,这让他一度成为上学时被孤立的存在。
枕明月已经习惯了,而且他的新室友都很友善,刻意避开了关于他听力的问题,在几天的相处中都把他当做正常人来对待,由其是王瑜,几乎不管他听不听见,都无时无刻在和他说话。
枕明月的校园生活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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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二少家里养了个小孩,这件事在宁州的豪门圈子里快要传开了。
有钱人纸醉金迷,更别提黎二少这样的人,养个人太正常不过,只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前不久在宁州引起议论纷纷的枕家小少爷。
不说人是个哑巴,就连血缘也和枕家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就这样的人不管以什么身份被黎恪带回家,也无疑是在打枕家的脸,也有人说枕家的假少爷真是命好,枕家不要他了,转头就攀上更厉害的黎家,这样的人也是不得了。
而现在,小枕总和黎二少同时参加了一个晚宴,不由就让旁人多了几分揣测和看戏的意味。
“听说你要出差?”黎恪抽了支烟出来,看见枕衔川在看他,反手把烟盒对向枕衔川。
“谢谢,我不抽烟。”枕衔川简单的解释:“明天十点的航班,去南城签合同。”
黎恪微笑不语,今天是著名奢侈品品牌华区vp举办的晚宴,不少公司都在争取和这个品牌合作,他在这里遇见枕衔川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枕衔川会主动来找他:“有时间么,我们聊聊?”
“好啊,聊什么?生意上的事情就算了,我可不太擅长这个。”黎恪把烟收起来,自己手里那支也没点火。
他今天穿了身深色西装,水晶灯光映照下五官深邃得像是雕刻出来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漫不经心。
枕衔川收回目光,声音平稳淡漠:“不聊生意,老朋友叙旧而已,你回来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机会和你叙叙,在这边还习惯么?”
“还行吧。”黎恪说:“这气候很糟糕,我不太习惯,但这也很安全。”
两秒钟的寂静无声,枕衔川才敛眸,“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枕明月,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不一定,看我心情和情况吧。”黎恪咧嘴笑了:“况且如果我走了,小月亮怎么办啊?”
枕衔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枕明月是枕家的人,你可以放心的离开,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上了学,生活方面相信他可以自己处理。”
听见这话黎恪撩起眼皮,嘴角了笑容扩散得更大:“衔川,你当初要我照顾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他算哪门子的枕家人,你说的放心就是让他再去打工养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