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寸寸大王
一句话黎恪硬是看出了小心翼翼的味道,他愈发好笑:“我有什么忙的,我闲都闲死了,是我求小月亮陪我啊,我好孤单,得有人陪才行。”
枕明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黎恪还在看他,眼底含着笑意,珀绿眸子中倒映出他的影子,和窗外的漆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这样的目光下,枕明月感觉自己心头发热,他顿了几秒才很缓慢地点了下头。
黎恪满意了,随意把他按在怀里,播了一部欧美电影出来,很快投影中出现了风格明亮的片头和故事开始的字幕。
熟悉的味道把枕明月包裹,覆盖住雨季的闷热潮湿。
枕明月被黎恪抱进怀里的时候身体下意识一僵,可他转念想起王瑜说的话,一颗因为黎恪随意的亲密动作而猛然跳动的心脏又轻轻落了回去。
他喜欢哥哥身上的味道,也喜欢哥哥的怀抱。
很温暖。
枕明月轻轻靠在黎恪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安静地看着投影中正在播放的电影。
两个人分明是很暧昧的动作,却不带任何旖旎地气氛,更像是在雨夜中两只互相取暖的动物依偎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枕明月看着电影中明媚的夏天和南欧小镇湛蓝的海风,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雨季也没有那么的不好。
枕明月和黎恪看了三个小时的电影,期间中途的时候黎恪去冰箱拿了箱啤酒,给枕明月的是一杯加热后的牛奶。
他打开啤酒,像模像样地和枕明月碰了个杯,看电影时遇到有趣环节的时候他也会和枕明月一起笑,动作自然地绕过枕明月的后颈,把胳膊搭在小孩的肩膀上。
枕明月感受到肩膀的沉甸甸的重量,他心头一颤,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开始渐渐地攀升。
窗外雨势依旧没有减小的趋势,枕明月感受着属于黎恪温暖的体温,很久后半垂着眼睛,在微信里打出了那句做了一整晚心理斗争的话。
黎恪微信嗡嗡震动两声,他喝完手里这瓶酒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直到看见是枕明月的消息才神情一顿。
点开微信,对话框中突兀地躺着一条由身边人发过来的最新消息:
[哥哥,我今天能和你一起睡吗?]
黎恪注视了这行字几秒,视线又移到枕明月的脸上,小孩因为他的目光下意识咬了下嘴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似乎有点紧张的摸样完完全全地落入黎恪眼中,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眸。
短暂的几秒钟对于枕明月来说却很漫长。
他因为黎恪看他目光心忍不住提起来,想要开口说,实在不行就算了,他一个人睡也没关系。
直到下一秒,他看见黎恪蓦地笑了。
身材高出他很多的男人扔下手机把他单手搂过来,像是大型犬对待幼崽那样的神色和语气笑着说道:“这还用问,当然可以,不止今天,哪天都行。”
枕明月愣了一下,瞳孔因为黎恪突如其来的靠近下意识放大,没等他回神,视线又直撞地和黎恪交汇在一起,这双眼睛中没有任何的冷漠与严厉,不会因为他的懦弱胆怯的行为而斥责他,更不会用淡漠的神情对他说:枕枕,你已经长大了,要自己一个人睡。
因为雨夜焦虑一整晚的心突然就落了下去。
枕明月低头,再次抬起眼眸时眸光逐渐明亮,对黎恪很浅的弯了弯眼睛说:[谢谢哥哥。]
“谢什么?哥的床装下一个你绰绰有余。”
黎恪脑海里浮现前不久枕明月睡在自己床上的画面,他睡觉的时候总躺在最边缘的地方,本来就很瘦的小身板像怕挤到他一样,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那么宽的距离。
黎恪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六岁睡觉还能滚到他床尾的小外甥,心想世界上怎么能有枕明月这么乖的人。
乖得他心里发痒。
第32章 可爱吗
窗外的雨下了很长时间, 投影里的电影也放到凌晨才结束,黎恪喝掉最后一瓶啤酒,想问枕明月要不要睡觉。
谁知道他一低头, 发现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困倦地阖上眼, 靠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 沉沉地睡了过去。
似乎察觉到凉意,枕明月蜷曲着身体往他怀里钻了钻, 柔软发丝蹭在他的下巴上泛起痒意。
都困成了这样也不吭不响地陪他看电影。
黎恪无声地勾了勾唇, 伸手关掉了投影幕布。
外面雨声渐小, 细雨轻飘飘划过玻璃,黎恪把枕明月连同他身上盖着的薄毯一起抱起来回卧室。
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 眉梢不安地轻轻皱起来, 直到闻到呼吸中熟悉的味道才渐渐放开戒备, 乖顺地任由黎恪把他放在卧室的床上。
看着床上像卷饼一样的枕明月,黎恪觉得好笑, 心中某个地方又像是被填满一样臌胀。
他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在枕家见到枕明月,他16岁, 枕明月6岁。
那时候枕明月小小的一团, 比一只金毛高不了多少的个头,一双漂亮杏眼睁得很大, 抓着枕衔川的衣摆从枕衔川身后探出头,胆怯地对他比划手语说哥哥好。
枕衔川面无表情地握住他的手, 低头告诉他正常人不会看懂手语, 想要交流就要写字。
六岁的枕明月缩了缩肩膀, 犹豫很久后含着眼泪在本子上写下歪歪扭扭地字。
他在其他小孩连拼音都没学习的时候已经可以很流畅的写很多字, 甚至是完整的句子。黎恪现在还记得当时枕衔川说,“这是我弟弟, 枕明月。”
像是应了他的名字,枕明月就像是一轮漂亮满月被枕家捧在了手掌心里。
枕夫人对枕明月很好,或许是因为多年前那场由于保姆看护不周造成了枕明月双耳失聪的那场病,枕夫人心中愧疚,一方面在物质上补偿枕明月,一方面又因为外面传言枕家小儿子是个残疾人而感到失了脸面。
黎恪知道枕家对待手心里这捧月亮并没有旁人嘴里那么珍贵。
现在月亮从天边坠落,被他捡回到家里。
黎恪盯着枕明月的睡颜看了一会,愈发觉得枕明月睡颜可爱,人也乖巧。
没有比枕明月更让人省心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井然发了消息。
井然看到短信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半梦半醒中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一条黎恪发来的消息悬在屏幕最上方。
他顿了顿,看见消息是凌晨一点发过来,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心中蓦地紧张了下,睡意也散去了很多。
他很快点开这条消息,没想到屏幕中只有一张照片和简洁的一句话:
[我弟弟,可爱吗?]
井然:“.....?”
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腰上,面容凌厉的男人控制欲极强地将表情凝滞的井然揽过来,他面无表情地亲吻在井然的唇上,舌尖探入井然的齿关交缠。
井然淡漠的双眸雾气弥漫,他在交换空气的缝隙中皱眉道:“黎谨,不要闹。”
黎谨意犹未尽地吻在他的唇上,目光撇过已经息屏的手机,不经意问:“这么早,谁给你发来的消息?”
井然推开他,胸膛断续起伏,“你弟。”
黎谨沉默了,表情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问井然:“他给你发什么了?”
井然也沉默,再次看了看手机上的内容 ,试图在上面找到一点正常的信息。
可惜他很快就完完全全地明白了,井然眉宇间的疲惫和麻木几乎要化作实质,在身后人想要继续的动作中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家有精神疾病家族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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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第二天已经完全停下了,窗外的空气里沁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让九月的尾巴终于多了些秋天的味道。
枕明月忘记自己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他依稀记得最后电影已经快接近尾声。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黎恪的床上。
床的另一侧已经没有人,窗帘拉开了一半,光线就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落在床尾,把房间切割成了一明一暗的两个空间。
枕明月还没有特别清醒,他在床上坐了五分钟才揉揉眼睛,下床把另一半窗帘彻底拉开。
大片温暖阳光洒在他身上,枕明月清醒了不少,在房间晒了会太阳后才拖着睡意没有完全消散的身体走出卧室。
一楼客厅里只有阿姨忙碌的身影,阿姨听见声音见他从楼梯上下来,本来着笑的眼睛瞄到枕明月的脚后顿时急了,“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
她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去给枕明月拿拖鞋“地上多凉啊,现在入秋了不比之前夏天,二少今天一早还穿了外套出门呢。”
枕明月迷迷糊糊穿上阿姨递过来的脱鞋,从阿姨的嘴型里抓到了几个重要的字眼。
他顿了顿,低头用手机打字给阿姨看:[哥哥出门了吗?]
手机上的字体太小,阿姨眼神又不太好,只能眯着眼睛凑近屏幕看“..二少?”
“二少今天一早就出门,还特意嘱咐等你醒了要给你温一杯牛奶。”阿姨彻底看清了字,对他解释道。
原来是出门了...
枕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有点失落,可能是黎恪不在的家里太清冷空旷,他会有一点寂寞。
家里。
枕明月僵僵地垂下眼睛,他后知后觉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黎恪的家理所当然地当做了自己的家。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梦见枕衔川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清爽,可能是刚下完一场秋雨的缘故,公司里的员工表情都看起来少了些闷沉,气氛轻松了不少。
黎恪今天难得大早到公司。
今天中午公司有会,本来和黎恪没什么关系,但井然在一早给他打电话说参加不了。
听着手机另一边中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黎恪难得爽快答应,也算当了一回好心人。
只是他现在坐在办公桌前,看见空荡的桌面终于想起来自己今天忘了什么。
他把存着文件的电脑落在了家里。
助理看见他盯着桌面出神神情,问了嘴:“怎么了吗?小黎总。”
他问完,看见这位穿着黑色连帽衣和牛仔裤,和氛围严肃色调清冷的办公室格格不入的男人语气轻松说:“没什么,我把电脑落家了。”
助理看着他随意的姿态自己也松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完全放下,他表情突然凝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开会用的电脑吗?”
助理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眼前比模特还英俊的混血男人浑不在意地点点头。
....这是能随便落在家里的东西吗?
助理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