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个小哑巴 第4章

作者:寸寸大王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成长 狗血 HE 真假少爷 近代现代

房间里枕明月已经睡得昏沉,黎恪在客厅开了瓶红酒,随后看也没看把枕衔川发过来的消息删了,点开另一个人的对话框发了句语音。

“帮我查个人。”

枕明月第二天醒了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烧了,不过到底是大病一场,小脸儿苍白的吓人。

或许是黎恪家的床太舒服柔软,枕明月从离开枕家到今天的半个月内第一次没有做恶梦。

他从床上下来,过于宽大的短t遮住膝盖上方。黎恪比他高很多,现在他穿着黎恪的衣服看起来不伦不类。

枕明月就穿着这身并不合身的一副推开门,顺着楼梯下楼,刚好和端着小碗粥要上楼的阿姨迎面相撞。

阿姨见他下来,急急忙忙放下粥去扶他。她原本是黎家的家政阿姨,前几天被调到这边照顾二少爷的生活起居,没成想才没几天黎二少就往回家带了人,只对她说要好好照顾人。

有钱人做这些事在正常不过,她本来没有多嘴的打算,结果看见这个过于秀气的男孩对她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她愣了半天,问了又问,最后在枕明月指自己嘴摇头的动作才恍然,原来二少带回家的人是个哑巴。

她在枕明月连续说了好几遍的口型里勉强看出来要找人。

“你是要找二少吧?”阿姨对枕明月不会说话这件事震惊了一会,心里暗道可惜这么标致的一个人。

她很快用手指了指,大声说:“他在楼下。”

枕明月对阿姨笑笑,权当道谢。

黎恪正在客厅打电话,枕明月下楼的时候他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挂掉了电话。

“醒这么早?”

黎恪走到枕明月身前,用手背摸了摸枕明月额头的温度,“这回真退烧了。”

枕明月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近距离接触,就算是他曾经的哥哥枕衔川也没有对他动作这样亲昵过。

他指尖攥着衣摆,唇越抿越紧,等黎恪手从他的额头离开的时候才放松下来,用手机给黎恪打了两个字。

[谢谢。]

他皮肤很白,睫毛又纤长,垂在眼眸前透出几分无辜的清纯模样。

是很容易让人掀起保护欲的模样。

黎恪记得离开的时候枕明月还是个没长大的小白萝卜,没想到一晃过去男大十八变。

他和枕明月对视几秒,突然笑了:“谢谢谁?叫声哥听听。”

枕明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额头上还残留着黎恪手背上的温度,温暖燥热。

他移开目光,咬着唇,薄薄的眼皮轻微发烫,半晌才张口说:[谢谢..黎恪哥。]

分明没有任何声音,不过黎恪心情愉悦了不少,他坐到餐桌前,让阿姨把要端上楼的粥拿回来,对枕明月招手:“过来吃饭。”

枕明月坐在黎恪的对面,他走过来的时候慢吞吞,吃饭的速度也很慢,总是小口小口的吃,等面前碗里的粥见了底的时候黎恪已经吃完了。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黎恪,轻抿了下唇,打字给黎恪说:[下午我可以去上班了,衣服我会带回去洗干净还给你,钱...我也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怎么还?在咖啡厅当服务员吗。”黎恪轻挑眉梢,墨绿瞳孔和深邃的眉骨让他看谁都多两分别样意味:“小月亮以身相许吧,刚好我没有弟弟。”

枕明月第一次知道话还能这样说,他呆了呆,脑袋有点短路。

黎恪看得直乐,笑了一阵,看着枕明月苍白懵懂的脸色语气才恢复正常:“衣服你要带回哪?”

枕明月还沉浸在黎恪看不懂的话里面,看见黎恪问他,下意识在手机打了字:[带回我的宿舍。]

他已经给黎恪添了很多麻烦了,不想在给黎恪带来困扰..更何况他只请了半天的假,上午还没来得及和店长说,估计要被扣掉一天的工资...

他这样想着,脸色就愈发的苍白。

马上要开学了,他很缺钱。

黎恪看明白他的心思,站起来,目光扫过枕明月宽大衣摆下的一抹白皙。

或许是因为枕明月过于白皙和笔直的腿,他在上面停留两秒才转而看向枕明月:“放心住这,是你哥让我暂时照顾你。”

枕明月蓦地睁大眼睛,没多久眼眶中又是氤氲满了湿润,确是喜悦的,眸色都亮了两分。

他不去想其他的,连打字都很急切,抬头是满眼希冀:[真的吗?]

一晃多年不见,黎恪必须承认枕明月张开了很多,从小时候的软软团子长成现在这样,他第一次见到枕明月也差点没认出来。

不像有些人的眼尾上挑,枕明月的眼睛却是轻轻垂落的,不去看谁的时候像是一个人发呆,抬起眼时又显出几分无辜,他的鼻梁没有很高,鼻尖却是微微翘起来的,五官不是特别艳丽,却一眼让人看起来觉得清纯惊艳。

现在枕明月用这样一双眼睛像是小鹿一样看这样他,黎恪顿了下。

他把手放在枕明月柔软的黑发上,不紧不慢地揉了两下,应声点头。

枕明月没有注意到黎恪放在他发顶的手,只觉得鼻尖有些酸涩,他想:太好了,哥哥没有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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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黎恪说是哥哥让他在这里住下来,但是毕竟是别人家里,枕明月不是很自在,吃完早餐就去帮着阿姨洗碗,然后去和在客厅用电脑看什么数据的黎恪说下午要去上班。

“不是说好我养你?”黎恪合上笔记本,从枕明月手机备忘录上移开视线,抬起唇角对枕明月说:“哥哥又不是养不起。”

枕明月因为他的这句话顿了顿,才打字:[要去的,已经很麻烦你了..黎恪哥。]

黎恪看着他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和苍白的脸色,还有无时无刻都在和他拉开距离感的疏离感和刻意,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还记得他离开之前的小孩,糯糯地,弯着一双月牙的眼睛张嘴叫着哥哥两个字的口型,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要叫到他的心里去。

和现在垂眸咬唇的小男孩简直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黎恪皱眉“啧”了一声。

第5章 他成年了吗?

“这里到你工作的地方没有公交,天天打车过去快抵上你一个月工资。”他故作声音低沉,看不出神色:“病还没好,再生病要我照顾你才是真麻烦我。”

枕明月愣了片刻,随后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浅灰色的釉面大理石。

黎恪说的没错,他刚才还搜了这里到咖啡店的距离,虽然不远,不过公交是不通。想要去只能走过去或打车。

咖啡店上班时间是六点,他走过去要早起很久。况且也不单单是因为距离,冯家辉已经知道他在那里上班,说不定会再去找他。

枕明月犹豫了半天,最后才在黎恪的目光中点了头。

胃已经不疼了,下午的时候黎恪又强行给他量了体温,看见体温计上的数字在正常温度范围内才满意。

虽然已经退了烧,枕明月看起来还是病色浓重,黎恪怀疑他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一秒又要烧起来。

医生在下午四点的时候被他叫过来,这回医生给枕明月开了药,顺便告诉黎恪他贫血贫的严重。

简直像是在后妈家被虐待的小白菜,医生和黎恪说这些的时候枕明月已经睡着了,双手规规矩矩的埋在被子里,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和医生一起来的还有井然,黎家的律师,也是和黎恪一起长大的朋友,外表衣冠楚楚,实际上替黎家做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医生离开后井然没走,他在客厅从黎恪的冰箱里开了瓶啤酒,想起刚才在客房门口瞥见的小孩,精致得不像真人。

“成年了吗?”他问黎恪。

“半个月前满十八。”

“你有点分寸。”

黎恪听明白什么意思,皱眉骂了句,“衔川让我帮忙照顾他。”

到是井然没想到的,他诧异看了黎恪一眼,其实他早知道枕明月的存在,黎恪走之前有多拿枕明月当回事他能看见,可这么多年没见,有多少感情他不知道,况且刚才看见的人着实惊艳,他只是试探了下黎恪。没想到黎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井然很快说:“抱歉。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开玩笑的。”

“玩笑不是这么开,你当我是我哥呢?”黎恪对井然道:“嫂子。”

井然身躯明显一顿,他低声叫了句黎恪的名字,随后把手里的资料放到黎恪面前,力气带了重量,几页纸放到桌面上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你要的资料。”

黎恪看着井然离开的背影,很快收回目光。

井然走后,枕明月又睡了一个小时才慢慢转醒,无论是身下柔软的触感还是干净没有污渍的天花板都再一次提醒他现在没在宿舍里。

枕明月有种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他其实在医生来的时候已经很困倦了,只是一只不敢睡,也不舍得睡觉,怕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他依然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他不是想要心安理得的住在黎恪这里,只是在黎恪说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幻想,如果他住在这里,哥哥是不是就能来看他了呢?

纷繁念头在他脑海挥之不去,枕明月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小会才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刚刚那个阿姨在他睡着的时候端了小碗粥进来,还温热着,这次粥里加了软烂的瘦肉,混着青菜和不多的皮蛋,入口即化,很香。

眼泪从眼眶滚落成珠掉落在洁白的被子上,胃里随着粥滑入喉咙落下而温暖舒适,枕明月任由眼泪无声涌出,直到碗里的粥都见了底。

他不想哭的。

可他真的太想家了。

枕明月对着手里的空碗默默发呆,脑海中不受控制想妈妈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在厨房亲自忙碌,做了一家人都喜欢吃的晚饭。

那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就这样默默想着,窗外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他轻轻吸了下鼻子,抹掉眼睛里的泪水,撑起身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徐晶晶看见他今天没来已经给他发了很多条关心的消息,他一一回复,随后给店长发了离职和申请提前结算工资的短信。

马上要开学了,他的学费还差四千五,枕明月想自己可以找一个离近一点的兼职,如果运气好他的画能卖出去,就可以给黎恪当做他住在这里的生活费。

他被录取的学院是宁州美术学院,并列于全国八大顶尖的美术学府之一,枕明月喜欢油画,在枕家的时候枕夫人给他准备了一间属于他的画室,墙上已经快被他的画挂满了,管家伯伯会帮他把多余的画买到网上去,偶尔有人买下,被枕夫人视为骄傲。

枕明月还记得第一幅画被卖出去的时候枕夫人给家里所有阿姨和姐姐都加了工资,当天做了很丰盛的晚餐。

可这样的回忆现在成了让枕明月难过的画面。

他不再去想,眼睛里的水汽却愈发浓厚。

手机振动两下。

店长给他发了些挽留的话。

枕明月定定看着这些消息,在模糊视线中拒绝了店长。

见他态度坚决,店长说了几句话后给他发了这段时间的结算工资,比他正常的薪水还多了两百。

枕明月鼻腔愈发酸涩,收下钱后说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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