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个小哑巴 第68章

作者:寸寸大王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成长 狗血 HE 真假少爷 近代现代

他不意外,要说圈子里性取向这种东西反而不稀奇,有钱人有了钱,就追求些别的,女人,男人,哪怕不是人也没人关系,就算是这场宴会,被当成商品供人取乐的“号码牌”不再少数,都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黎家的事他最近听到风声,面不改色地和黎恪说了几句,无意间说起了枕家:“现在年轻人里能继承家族企业的没有几个,说来也巧,我刚才还看见小枕总,只是..”

没听他继续往下说,黎恪本就擎着不剩多少的耐心突然凝住,他唇角笑容敛去,说了句:“枕衔川?”

枕明月从卫生间洗完手后去了甲板边缘的地带。

算是游艇甲板的尾部,很少有人过来,很安静。

枕明月独自撑着甲板边缘的玻璃护栏呆了一会,海风吹过他的身体,额头几缕碎发散落遮住了些视线。

接近傍晚,大部分人都在宴会厅,甲板边缘地带稍显清冷。

他离开的时间有些长了,手机振动两声,黎恪发来消息问:[宝宝在哪呢?]

枕明月打字回过去:[在甲板,马上回去了哥哥]

收起手机,枕明月垂了垂眸,转身准备回去找黎恪。

他刚转身,视线中蓦地出现包裹在西装面料下修长笔直发小腿和一双黑色皮鞋。

枕明月愣了下,抬头。

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眼睛倒影中。

枕衔川站在他面前,灰色西装衬得他沉冷矜贵,每根发丝都透着一丝不苟与冷漠。

他直视枕明月,声音一如既往平淡:"枕枕。"

枕明月半张着唇,他无暇去想枕衔川怎么站在他面前,看着枕衔川鼻梁处的淤青痕迹,他怔愣片刻后才低头打字:[你的鼻梁....]

字没打完,枕衔川抬手遮住他的屏幕,低声说:"我没事,不小心摔了。"

想到自上次那场和黎恪的谈话,枕衔川呼吸沉了很多,他没想过会在今天碰到枕明月,也没想过黎恪竟然把枕明月带到这样的场合。

黎恪这么几乎是在光明正大告诉所以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

他怎么敢?!

枕衔川看向还没从呆怔中回过神的人,深深吸了口气:"我前几天去了咖啡厅,你没来。"

枕明月下意识打手语说:[我最近学校很忙...]

他刚抬手说了半句手语,蓦地想起枕衔川最讨厌他用手语说话,只能拿手机去打字:[我最近学校很忙,很少去兼职了]

枕衔川:"为什么去兼职,钱不够花?我给你那张卡你从没用过。"

就算听不出他的语气,枕明月也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仿佛带着浓重不解,他想了想后如实说:[我没看见过那张卡...]

枕衔川没想过枕明月竟没见过那张卡,他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抹冷色:"这件事我会解决,你只要回家就好,爸妈很想你。"

枕衔川顿了一下:"我也很想你,枕枕。"

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枕明月半天才迟钝地意识到,枕衔川希望他回家。

可枕家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他压下心中情绪,慢慢打字举到枕衔川面前:[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我不应该再回去枕家了]

"我说过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着眼前一向乖顺的人拒绝了他,积攒在内心多日的烦闷终于控制不住,枕衔川说话时声音带上了起伏:

"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出来了,跟原来没什么区别,我保证载雪不会找你麻烦,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依旧是枕家的小少爷。"

枕明月心跳有些乱,枕衔川鲜少有这样直白袒露情绪的时候,他觉得从枕衔川变了很多。

过往十八年一向淡漠严厉的哥哥突然像是变了人,枕明月一时间有些无措,心里也酸涩极了,离开枕家时积攒下的情绪不住地扰乱他的思绪。

他几乎就要点头,对枕衔川说离开枕家的那段时间他也很想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可现在他已经不是刚离开枕家的枕明月了。

他摇摇头,对枕衔川说:[这样对枕载雪不公平,而且枕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他不会有任何意见,你们都是枕家的孩子。"枕衔川突然顿声,随后放低了声音:"你不回来,是因为黎恪?因为你们在一起了?"

枕明月心头一颤,睫羽落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

枕衔川眼神意味分明,在过往十八年中对枕衔川本能的顺从与信任让他眼神中的想法毫无遮拦地显露在枕衔川面前。

枕衔川的目光直白而穿透力十足的落下来,眼神看见枕明月颈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红痕后仅剩的理智也消失,咬紧槽牙肉眼可见地阴鸷:“你喜欢他?”

这样的表情连枕明月都察觉到不对劲,他身体有些僵硬,可面对他的问题还是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枕衔川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轻声说:“枕枕,你喜欢他什么?是因为他在你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你,对你虚情假意稍付真心就认为他也同样喜欢你吗?”

“枕枕,他的绯闻早在欧洲就已经铺天盖地,与他传过绯闻的女模甚至是这场晚宴的表演嘉宾,他曾送过对方一艘上亿游轮,这种人的钱与真心最廉价,你又怎么觉得他会喜欢你?”

见枕明月楞在原地,枕衔川找回些理智,沉声说:“如果你喜欢男人,哥哥会为你筛选最好的,足够爱你,足够可以保护你的男人,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黎恪。”

他字咬得极慢,一字一句从嘴里溢出来,像是对这场滑稽的感情宣判最终死刑。

枕明月从他的口型中拼凑出每一个晦涩而复杂的字,海风刺骨刮在他身上,他的指尖冰凉,蜷缩着不住颤抖。

几秒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哥哥,不是的]

他抬手,食指指向自己,另一只手食指微曲,指尖抵于颌下,在空中写下黎恪的名字:

[我,喜欢,黎恪]

他继续抬手做动作说:

[他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我会努力,更加,努力]

枕明月直直看着枕衔川,眼神中前所未有的释然与执着:[我不跟你回家,是因为枕家已经不是,我的家。谢谢哥哥和爸爸妈妈养我,长大,但以后的人生,与路,都和哥哥,和枕家,没有关系了。]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哥哥,谢谢你关心我,但是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第76章 你也在找妈妈?

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是枕明月知道枕衔川能看懂他的手语。

枕衔川从不和他用手语沟通,但他曾看见过很多次,他在和家教老师学习手语的画面。

很长一段时间的缄默后, 枕衔川问:“你是这样想的吗?”

枕明月不经思索的点了点头, 对他抿唇笑了下。

他终于从离开枕家的事实中释然, 说出这些的时候他心中只有很少的遗憾,但并不难过, 更多的是想要见到黎恪。枕衔川说有钱人的真心最廉价, 可是他浑身最拿得出的只有对黎恪的真心, 是他更需要黎恪。

枕衔川看着枕明月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明白曾经天真单纯的枕明月长大了, 也真正的, 毫不留情的离开他了。

这或许是枕明月最后一次叫他哥哥。

他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去填补这块缝隙,更多的是因为枕明月刚才的一番话而感到无力, 犹如半个月前黎恪在雅间对他说的那句:“你不配当他哥哥,更不配打着为小月亮好的借口满足自己内心肮脏的控制欲”

他不可否认因为这句话已经很多个夜晚没有睡过好觉。

可现在于事无补, 枕明月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了他。

枕明月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他一直知道,而现在这双眼睛蕴含着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与坚定。

他闭上眼, 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欠了眼前的人一句话。

“对不起,我没把你照顾得很好。”

枕明月摇头, 他一直是感谢枕家的, 感谢枕家给了他优渥的生长的环境, 让他接受到很多聋哑人都没机会得到的良好的教育。

只是现在他和枕家的关系终于画上了句号。

枕明月心中病没有感到难过, 他在屏幕上低头打字:我得回去了,哥哥在等我。

枕衔川知道他说的哥哥不是自己, 哪怕他现在无法接受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他侧身后退一步,在枕明月即将要离开时突然抬手,用手语跟他说:[之前强迫你和别人打字交流,是因为外人不会因为你身体的残缺而为你学习手语,旁人只会用不理解与不寻常眼光去看你,他们可怜你,唯独你融入,才能避免沟通障碍。]

他的肢体语言如他这个人一样简洁刻板,枕衔川很少会和他用手语沟通,枕明月一时有怔然。

许久后他轻轻笑了下,依旧在手机里打字:[可我本身就是身体残缺的人呀,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总有人会对我投来不一样的目光,我应该,学会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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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甲板到宴会的距离并不短,枕明月回到宴厅,并没有在原来离开的位置看见黎恪。

他孤身只影,茫然的神色在宾客中格外醒目,还没给黎恪发消息问他在哪,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抓住了。

枕明月转身,视线向下落下,刚刚到他腰部的金发男孩正在看着他。

没想到游艇上竟然有小孩子,枕明月从他身上穿着做工精致的小燕尾服猜他应该是哪个客人的孩子。

但一场商业性质的成人晚宴出现半大的孩子显然是不合理的。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看见眼前金发的小男孩对他说了句话。

从唇形看是一串字母,枕明月没办法看出来他说的是什么。只能指了指自己唇,示意他发不出声音。

小男孩似乎没懂他的话,歪头又对他说了句:“Vous aussi perdu?”

他依旧无法理解,这样的状况让他有些局促,他拿出手机蹲下,猜测小男孩说的是英语,在手机上找到翻译器后输入“你好,你说了什么?”后播放给小男孩听。

但小男孩只是眨眨眼,神情迷茫,又扯了扯他的衣服,指着枕明月袖子上的袖扣说了一句话。

枕明月没有办法,换了其他的语言翻译放给他听。

连续放了两个国家语言小男孩都没反应,枕明月想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去找服务生帮忙。

但金发小孩在他再次切换国家翻译时终于变了表情。

他凑上前,熟稔地对翻译器说出一句话。

声音被翻译软件显示出中文,上边写:[哥哥,你迷路了吗?]

枕明月有些意外,想了想才摇头,微微弯腰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哥哥在找人]

小男孩好像突然懂了,站在枕明月面前,一张精致脸蛋带上几分得意:[哥哥也在找妈妈]

他这幅神情让枕明月稍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枕明月竟然感觉这个金发小孩的身上有几分黎恪的影子。

目光在小男孩脸上停了很久,直到小男孩对他投来疑惑表情枕明月才回神,他没来得及想,神色柔和地对小男孩抿唇笑了下问:[你是不是和你妈妈走丢了?]

小男孩歪了下脑袋,目光四处看了看才有些露出挫败的神情,一张小脸有些害羞似的泛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