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个小哑巴 第80章

作者:寸寸大王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成长 狗血 HE 真假少爷 近代现代

枕明月被他说得赧然,明知道是调侃的话,脸上温度还是升高了些。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傍晚,校门口和王瑜告别后枕明月看见了不远处的黎恪。

他快步走过去。

黎恪接过他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和他并肩往回家方向走。

这个时间校门前正热闹,枕明月偶尔抬头看见黎恪棱角分明的下颌与弧度俊挺的鼻梁在路灯映射中打下一小片阴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般鼓胀,恰好被偷看的人察觉到他的实现,侧过头眼底带笑,意味分明问在看什么。

枕明月摇了摇头,抿了下唇,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与黎恪十指相扣。

晚饭过后,黎恪拥着他在靠在沙发上,提起王渝因为考试临阵磨枪的事来。

[他没有别的朋友?总让你来陪]

他的话里充斥着不满和不悦,怪这人占了枕明月的时间。

枕明月看了出来,却不知道怎么被他毫不掩饰的刻薄染上几分好笑。

他从黎恪怀里坐正,用手语回黎恪:[他是我很好的朋友,等考完试,就不用再去复习]

大三期末考试后的学生就陆续准备要实习,连在校的时间都会少很多。

想到实习,王瑜前几天还问了他实习的打算。

枕明月其实没什么打算,美术专业的就业途径算不上多,大多数人选择专业对应的方向实习或者成为独立的艺术创作者,剩下一部分选择继续深造。

听力障碍者比普通人的机会更要少些,他没有去实习的打算,在家里一直画下去也很好,足够生活就已经很满足了。

黎恪看出他的思绪出神,亲了亲他的唇角,手语问他在想什么。

枕明月敛下思绪,说了刚才在想事情。

黎恪问他:[小月亮这样打算?]

枕明月点点头。

黎恪就笑,表情无所谓:[那还在想什么,有我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他的想法再明确不过,枕明月只需要做他想要做的事儿,一切都有他在。

枕明月睫毛颤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大三最后的寒假,枕明月和黎恪回了欧洲。

徐晶晶听说他出国,连着发了几条消息:

[天啊!!!]

[我的梦中情国,我最想去旅游的国家!]

[等我这次考完试,我也要攒钱出国一次!]

[对了枕枕,你是不是见到他家人了?]

[怎么样,还好吗?黎恪哥家里那么有钱,没刁难你吧?]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枕明月无声笑笑,认真回她:[你考试复习的怎么样?]

回完这句,他落在徐晶晶最后的消息上面。

这座南欧城市正直冬季,黎恪带他来时赶上了圣诞节,街道挂满暖灯与松枝装饰,整座城市都弥漫在圣诞节的热络气氛中。

平安夜当晚,黎恪家人在庄园举办了一场长桌圣诞晚宴,宴会除了家人外没有其他人,黎恪妈妈在长桌前把他介绍给了所有人。

这是枕明月第一次见到黎恪的妈妈,和想象中大相径庭,是个锋利而不失温柔的优雅女人。

[早在你没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爱你了,你是我特殊的小儿子]

她用流畅的手语说欢迎枕明月回家,随后笑笑,问自己的手语怎么样,又感谢枕明月的到来让她又学会一种特殊的语言。

枕明月在此之前一直对见家长是不安的,尽管黎恪总对他说自己的家人会喜欢他,可他仍然在见面前紧张了几个夜晚。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黎恪的话,不由心中烫热,有些不太好意思黎恪妈妈的热情。

黎恪看出来,牵起他的手说:“别太激动了,他还不习惯呢。”

黎恪妈妈了然,很温柔的告诉枕明月:[像自己家一样,我很爱你。]

她的手语像是冬季温暖阳光照在身上,抚平了枕明月心口的紧张与惴惴不安。

他回徐晶晶:[他的家人是很好的人]

徐晶晶明显松了口气,发了露露子的表情包过来:[那就好,如果不开心你千万要和我说,虽然我没办法帮你什么,但至少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一直在哦!]

尽管习惯她这样直白的表达和宽慰,枕明月依旧感到心口一暖,回她说好。

这个冬天枕明月和黎恪都没有回国。

黎恪带他去了南部的私人庄园生活,因为临近雪山山脉,附近只坐落几座小镇,只出门不远就能看见雪山湖泊,枕明月把这样的景色拍给徐晶晶,告诉她真实景色远比视频中更壮阔神圣。

黎恪披着浴巾从楼上下来,他头发没完全干透,悠闲走到枕明月面前,从额头一路轻啄到唇边,与枕明月厮磨着问和谁在聊天。

枕明月把和徐晶晶的聊天给她看,眼中含着柔和的光。

黎恪目光不在他们的聊天上,他不在乎徐晶晶的惊叹和热络,视线无端落在枕明月那双明亮温润的眼睛上,他被枕明月吸引,身体也有了反应,随便撇了一眼就回:

[如果你觉得寂寞无聊可以邀请她过来]

他这样说着,心里却不怎么情愿,怕徐晶晶抢走枕明月的时间,又更怕枕明月和他待腻了。

他和井然说过这事儿,井然问他这样患得患失为什么不和枕明月结婚。

“结婚?”

这个让黎恪感到陌生的词突兀地落在他的心上。

第90章 生病

“对, 有了法律和婚约的约束,你就不用担心他会离开你。”井然说。

黎恪对此嗤之以鼻:“我妈和老黎结了婚,不过是多走一道程序。”

国内同性婚姻还没合法, 但欧洲部分国家已经承认同性婚姻并给予与异性婚姻同等的法律支持。

但黎恪对结婚没什么想法, 婚姻的法律约束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

井然对此持有不同的态度:“婚姻可以赋予你们法律意义上的合法权益...从某种程度来说, 婚姻等同与你建立了自己的家庭。”

黎恪不以为然,枕明月的意义远大于一纸证书, 他的小月亮在哪, 他b家就在哪。

他没把井然的话放在心上, 吻了吻枕明月的眼睛,听见庄园门铃被按响。

这个时间过来的只有医生, 他低头用手语告诉枕明月医生来了。

枕明月眼尾还泛着淡淡红晕, 他看黎恪身上仅有的一条围在腰间的浴巾, 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

黎恪被他神态逗乐了,抓住他的手问:“看过多少遍了, 还害羞?”

枕明月被说得脸红更盛,想起医生快要进来, 他轻推了黎恪小腹。

黎恪不知道哪里被戳中, 自顾地笑了会,偏不去换, “小月亮要说什么?”

枕明月用手语说:[哥哥,去换衣服]

黎恪不依不饶, 抵着他的额头低语:“说出来, 你说出来我就去。”

枕明月楞了下, 抬眼看见黎恪那双蛊惑般的绿色眼睛。

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团棉花填满,他努力想要表达几个明确的音调, 最终却只像上了锈的齿轮,锈涩而尖锐的:“啊……啊”

最终他祈求般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不出来。

“很棒了,我听见小月亮在说话。”黎恪低头去亲他的眼皮,安抚着说:“哥哥错了,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枕明月敛着眼眸,睫毛微微颤着。

气氛陷入了安静,只有黎恪在抚摸着他的眼睛,一遍一遍用手语安抚着他。

很快医生到了门口。

黎恪上楼换了衣服,下楼时医生已经在为枕明月做检查。

枕明月坐在医生面前配合着,偶尔医生用手语询问他:[最近感觉怎么样?有尝试发音吗?]

枕明月点点头:[我,说不出来。]

医生姓托马斯,四十多岁,是非常著名的言语治疗专家,这已经是他为枕明月治疗的第二年。

他对眼前这个过于年轻的中国人印象很好,温和地笑笑:[不要着急,克服心里障碍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生的课题,而你勇敢面对,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枕明月抿唇浅笑了下。

检查结束后,托马斯和他的团队又对枕明月进行治疗干预。

从枕明月和黎恪住到这里为止,每周三天的语言康复锻炼,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

六十分钟后,托马斯和他的团队收起医疗设备,临走时黎恪叫住他:“怎么样?”

托马斯摇摇头:“黎先生,您伴侣拥有非常完整的构声系统,尽管耳部神经永久受损,但他依旧拥有发声的能力,他积极尝试,可我认为他仍然无法突破内心。”

黎恪没说话。

“这很正常,每146名听力障碍人士中就有1.4%罹患失语症,听力系统与构声系统的不同步和您伴侣在语言发展的关键期并未及时干预,他虽然努力治疗,但这样下去可能效果并不明显。”

托马斯离开后,枕明月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托马斯医生刚才和黎恪说了什么,用手语和手机打字是他习惯的语言方式,他越是想要去说话,反而越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种自相矛盾的冲突感让他陷入迷茫和焦虑。

黎恪送走医生后捕捉到了他自以为隐秘的情绪,略微眯了下眼后抬手用手语说:[托马斯说你进步很大。]

枕明月摇头:[我太笨了]

[哪笨了?]

黎恪没想到枕明月说出这一句话,他几乎要气笑了,而后蔓延上来是种不是滋味儿的心疼。

他的小月亮总把什么事儿都落在自己身上,偏偏他是最不愿意看枕明月的听话和懂事,他想也没想就说:[没见过哪个笨蛋能每年拿到奖学金,也没见过那个笨蛋能画出那么美的画,更没见过哪个笨蛋像我的宝贝一样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