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头剁椒鱼
第二天郁休是被阳光唤醒的,omega皱着眉,感觉到有人在玩他头发。
郁休睁开眼,薄竞坐在铁架床边的折叠椅上,两只脚翘在铁架床尾,赤裸着伤痕累累的上半身,专注看着前面的电视。
郁休不耐地把自己头发抽回来,撑起身子顺着alpha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
联盟早间新闻正在播报,画面里一个穿着副官制服的omega被押出军部大楼,镜头推的很近,没有打码,那张脸很素净清冷,看着不像会犯罪的人。
薄竞关了电视,站起来随手拿了件衣服披上:“要不要下山吃早饭?”
郁休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你都这样了还下山折腾什么?医生说感染期不能吹风。”
“山下有家小笼包特别好吃,只开到早上十点,现在出发还赶得上哦。”
薄竞单手系好扣子靠在桌边,低头看向omega:“味道真的特别正,今天周五,还有早集呢。”
郁休没有犹豫太久,迅速洗漱完从alpha手里抢过车钥匙,把人塞进副驾驶。
两人在山下吃了早饭逛了早集,薄竞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套完善的钓鱼设备,带着郁休换了个地方垂钓。
直到傍晚时分,郁休才依依不舍地拎着桶上车回程,今天没有空手而归,水桶里游着一尾小鱼,颜色很漂亮。
外营地的铁丝网出现在视野,郁休远远就看见营地门口多了好几排车,清一色的防暴装甲车。
曾经萧条的大门两侧站了两排戴着钢盔的士兵,都是生面孔,营地探照灯全部提前打开,照得亮如白昼。
郁休下意识放慢车速,外营地多了好几道临时岗哨,来来往往的巡逻队制服上带着特殊臂章。
“怎么回事?哪位排场这么大,莅临边境驻地视察工作啊?”
omega看向薄竞,alpha脸色比早上出门前苍白,看上去有些疲惫。
“不知道呢,看着应该是很大的官呢。”alpha嘴角一贯的笑淡了些。
车一路被审查盘问,磕磕绊绊开进内营地,平时嘈杂的声音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没出现过的整齐操练口令。
郁休被指引着把车停到指定区域,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薄竞身上浅色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渗出一小片红色血渍,郁休眼尖看见,带着几分愧疚将alpha扶下来。
不得不说,薄竞对omega来说是个很合格的alpha。
一个伤患陪着他在山下玩了一整天,现在看起来伤势又加重了不少。
omega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没有在意alpha揽在他腰上的手不断收紧。
越往里走,巡逻队越多,领队的目光在看过来时都会顿一顿,接着就会给两人颔首示意。
郁休看向薄竞:“你面子还挺大。”
薄竞挑眉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顾峥那几人罕见地制服穿得规整,老老实实围聚在训练场旁边,神色严肃紧绷,没有一丝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
“郁休你个鳖孙!!!”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郁休好奇转头,一个青年正朝他冲来,头发很乱,衣服也没穿好,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路跑过来的。
青年在离郁休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胸口上下起伏剧烈,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撸袖子挥拳揍过来。
郁休这股火气弄得莫名其妙。
青年的目光死死盯着郁休的脸,眼眶一点点泛红,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你个孙子没死也不跟我说一声。”
青年声音沙哑,听着像是要哭出来一般矫情兮兮的。
“亏我还年年给你上坟烧纸,让你这孙子多捞了一笔。”
这个beta很讨嫌啊,嘴巴怎么这么不干净,张嘴闭嘴咒他死。
郁休歪头:“你谁啊??”
青年表情扭曲,原本悲痛欲绝的表情变得不可置信,最后回到了最开始的暴跳如雷。
“操你大爷的郁休,你别以为你装傻充愣就可以逃过一劫,我告诉你你完了,你死定了,我要跟你一笔笔算账!!!”
青年说到算账两个字声音又抖了起来,眼泪涌出,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beta随意抹了把脸,指着omega的鼻尖想继续放狠话,声音忽然哽住,手指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营地里的士兵同时调转方向,朝着郁休身后立正敬礼,军靴撞击的声音在瞬间安静下来的营地格外响亮。
“司令。”
第149章 郁休,过来
149
司令?
郁休一听那两个字精神一震。
那可是联盟权力最大的人了,居然会来这种偏僻荒凉的驻地。
这段时间联盟新闻露脸的都是老头,郁休对这个据说很年轻的司令长相有些好奇。
omega同步转身,视线跟随那些士兵转向的方向,身体不自觉站直。
不知道司令会在驻地逗留多久,他得在司令面前多刷刷脸,表现表现自己,说不定就能得到司令青睐,直接从后勤调去作战组。
郁休大脑盘算着事情,腰上忽然一紧,omega没站稳往alpha怀里一撞。
薄竞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模样,郁休见状伸手探了探alpha发烫的额头,压低声音:
“你没事吧,我等会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薄竞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虚弱偏头靠在郁休身上:“宝贝今天照顾我辛苦了,等会儿我们回房间休息,你多陪陪我就好。”
“…...哦。”
郁休每次对alpha嘘寒问暖都有种赶鸭子上架的心虚感。
日暮西下,最后一丝暖意褪去,头一次人满为患的营地气氛带着山雨欲来的冷涩。
气氛有点奇怪。
顾峥几人表情比刚才那个无缘无故骂人的beta还诡异。
这些人眼角余光老看他干什么。
对了,司令长什么样。
郁休注意力从薄竞身上移开,好奇抬眸环视。
前方迎面而来一批人,清一色的军官制服,肩章品级都不低,气场沉稳,跟内营地那些alpha截然不同。
人群正中的alpha很快吸引了郁休的注意,五官深邃俊美,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气,漆黑的眼眸盯过来,情绪晦涩难辨。
所有人下意识垂肩低头收敛气息,傍晚的凉风带不动凝滞的气氛,现场沉寂下来。
alpha坐着轮椅,膝上盖着薄毯,面无血色,一眼便能察觉状态很差重病缠身。
郁休扶着薄竞往边上避了避,这个alpha看着很不好相处,让人后颈发毛。
推轮椅的alpha剃着板寸,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视线在郁休和薄竞之间不敢置信来回扫视,手从轮椅扶手抬起,微微颤颤地指着两人。
“不是....薄竞你…..郁休你……不是......你们两个????”
板寸alpha语无伦次。
郁休一头雾水,薄竞把他往怀里一搂,冲轮椅上的alpha敬了个礼,姿势标准挑不出错,语气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司令亲临驻地指导工作辛苦了。”
郁休一听这个称谓,不由得又多看了轮椅上的alpha两眼。
都这样了还亲临边境,这么尽职尽责。
不愧是司令,即使是个残疾人,但至高无上的地位带来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权力真香啊,能让轮椅也坐出美感,别有一番风味。
omega羡慕起来,alpha那张本就出众的脸在omega眼里顿时镀上了一层金光。
“我们擅离职守下山约会,是我的错,我认错,我接受处罚。”
郁休表情瞬间凝固,扶在薄竞腰侧的手指收紧,用力一拧,alpha吃痛闷哼一声,偏头看向他,眼神无辜。
“你说这个干嘛??”郁休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薄竞这个蠢货!
omega心里大骂,他立功的奖励还没着落呢。
alpha把omega的手握进掌心:“我错了,下次一定跟宝贝对好口供。”
太阳落山,天色彻底暗沉,营地里冷风飕飕。
“……不是......”
王禺很想退休,他觉得这份工作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前段时间顶着舆论和那群老头的压力,帮缺席的alpha看场子,气血亏空,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到。
他当时看见秦司朔的样子还以为人死透了,心脏都要跟着骤停。
alpha衣服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护士不得不用小剪子把衣料一点一点小心剪开。
剪开之后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身上满是刀痕,几十处交叠,很显然是被人反复割伤,反复敷衍包扎,结疤后又反复撕裂再次割开。
有几道口子深可见骨,周围皮肤组织坏死。
不让人断气又不让人好过。
下指令的人对alpha显然恨极。
别说alpha胸口还有没处理干净的枪伤。
那天医疗部的灯亮了一整夜,好几批专家连轴转,监护仪的警报响了停,停了又响,几次病危预警。
王禺守在手术室外,就那么站了二十几个小时,直到手术室灯灭,医生出来告诉他命保住了,只不过会有些后遗症,他的膝盖才软下去整个人瘫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