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头剁椒鱼
他剪开郁休身上被血浸透的纱布时眉毛一直皱着。
“你这些伤口怎么回事?”
beta似乎以为是什么校园霸凌事件,表情严肃腾出手就要打电话上报。
郁休打了个喷嚏,脑子里突然闪出段言昼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不知道死透了没。
omega懒洋洋地随口说道:“我这人有点特殊癖好,不碍事。”
beta手在空中定住:“......”
“你们年纪还小,有时候有些玩法太花不适合你们,不要为了一时的爽感......”
beta喋喋不休。
郁休安静听着,配合地抬起手臂,让他一圈圈重新缠纱布。
包扎完,beta收拾器械的动作匆忙,他看了眼挂钟,叮嘱omega三天内别再做大幅度动作,消炎药按时吃。
话音刚落,他就匆匆推开门离开,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隐约的通话声。
郁休慢腾腾地从诊床上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头一阵晕呼呼。
脚下地板仿佛是被雨浸泡的海绵,踩上去软软的,一点也不稳。
omega扶住床边沿,等那阵眩晕过去。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阻隔贴还在,但腺体的位置隐隐发烫。
郁休皱眉,按理说他还没到发情期。
他从进军校起就开始定期私自注射断潮针,跟抑制剂不同,断潮针并不流通。
这针剂不仅能让发情期频率下降,使omega在生理上达到和beta相近的稳定状态,对a级以下的alpha的信息素还有一定免疫作用。
副作用就是一旦突破药物压制进入发情期,身体会用最极端的方式代偿。
浑身剧痛,止痛剂都效果甚微。
用疼痛来压制情欲,长期使用对腺体有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断潮针一直被列为违禁药物。
但郁休无所谓这些。
比起疼痛他更不想在任何一个alpha面前,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应该不是发情期吧。
郁休歪头想了想,大概是受伤后身体虚弱,今天情绪起伏太大,又淋了雨,信息素有点不稳定。
好好休息就行。
雨还没停,但比之前小了些。
omega没有伞,他靠在雨棚的长椅上,把腿伸直,手插在裤兜,眯眼看着细密雨丝在路灯下飞舞。
校园很安静,还没被修缮完的路面积着几片水洼。
宿舍楼亮着几扇窗,郁休举起手指仔细数着楼层。
他的寝室暗着灯。
雨又小了一点。
郁休一抹头发,头也不回地冲入雨中。
室友林志安果然不在,omega遗憾叹气。
随便洗漱完摔进床铺,郁休饿着肚子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好温暖……
omega脸上挂着如春日暖阳般的温柔笑容,轻抚着趴在他腿上酣睡的男孩柔软的红发。
男孩足足睡了五个小时。
omega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见男孩迷迷糊糊睁眼,弯腰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我们小郁休真是又贪吃又爱睡懒觉。”
那个同样一头红发的男人声音轻软,抱着男孩,额头相抵,满眼宠溺和爱意。
男孩被养得圆滚白净。
男人的脸忽然变得迷蒙。
他手上拿着刀,朝着郁休一步步走来。
声音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你是我生出来的,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男人脸上短暂闪过一丝过往的温柔,眨眼间又变得扭曲。
“我的孩子,你也要离开我吗?”
黑暗中,omega眉头越皱越紧,体温冷热交替,心脏好似移位到了后颈,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腺体破土而出。
从后颈开始,突如其来的尖锐钝痛顺着脊骨游走到四肢关节,然后是更深处的内脏。
每一处都像被一点点掰断碾碎,骨头碎裂扎进血肉,疼痛随着呼吸往胸腔翻涌。
郁休感觉自己皮肉下面没一处是完好的,被钝刀割着的痛感缠满全身。
闷哼被牙关死死压了回去,他想擦掉淌下的冷汗,手却已经抬不起来,他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omega知道怎么忍,他很擅长这个。
时间变得漫长又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就几分钟,又或许几小时。
窗外雨声变大,敲在紧闭的玻璃上,成了寂静夜晚的唯一声响。
郁休的意识浮沉,他似乎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有一股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雨幕,轻轻落在他的身上。
郁休意识陷入黑暗。
第17章 同床建议
17
郁休鼻腔萦绕着一股好闻的熏香味。
好舒服。
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omega缓缓睁眼,眼前的场景有点眼熟。
窗帘敞开,月光洒进,不同于上次的昏暗无光。
吊灯亮晃晃地照着床铺,房间被暖光填满。
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比医务室缠得仔细些。
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五十多岁,鬓角花白,见他醒了目光从便携医疗终端屏幕上移开,看向了虚弱的omega。
“你除了抑制剂还注射过其它平复浪潮期的药物吗?”
郁休蜷缩了下手指,面上带着刚退烧病人的虚弱:“没有啊,出什么问题了?”
医生看着郁休半晌,见人满脸困惑担忧,没有继续追问:“常规抑制剂对s级alpha的标记代谢期来说,稳定效果只有百分之十几。”
“你这次发情期来得汹涌,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这段时间你需要停一停抑制剂。”
“可以适当向你的alpha寻求帮助。”
医生意有所指。
郁休表情乖巧,嘴里一直嗯嗯答应着,背后薄汗随着松下的那口气一点点干褪。
医生收拾好东西又叮嘱了几句往外走去。
门打开又关上。
带着酒意的甜腻气息随着床上omega的一呼一吸,缠绕进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郁休的头开始晕。
断潮针名如其效,副作用如同海边潮水,每天两涨两落,残余疼痛如同退潮后的贝壳碎片,扎在沙滩里,细小又繁碎。
医生没有离开,往负一层走去,敲了敲一扇厚重金属门,门滴地一声划开。
空气中带着并不难闻的机油气味。
站在操作台边的青年身型挺拔,一身黑色作训服,挽起半截袖口,垂眸慢条斯理地拆解着枪械。
程厉是秦家家养医生,从秦司朔母亲分化期开始,就驻家做些日常检测的工作。
也算是看着秦司朔长大的,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郁少爷那边暂时稳定住了。”
“他这次发情期来得凶猛,和之前你们那次临时标记脱不开关系。”
“s级的alpha的临时标记对omega的激素系统影响很大,他的身体在应激。”
秦司朔手上动作未停,依旧摆弄着零件,语气寡淡: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