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他出去玩了!
文恩侯不是没和斐海一样,起过让斐然避开这次乡试念头,等下一届再说,到时有关斐然的言论也就自然而然消下去了。
但,文恩侯知道时已经为时已晚,斐然参加这届乡试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就这样,斐然还没回来!还没回来!
文恩侯捂着胸口看向侯夫人:“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想让侯府大起大落一遭?”
侯夫人坐在桌前拿着剪刀修了修桂花枝,兴致勃勃:“看,漂不漂亮?”
文恩侯:“……”
他要躺倒。
侯夫人是个及时行乐的人,她可不操心这些,不说庶子她插手的少,就是亲子她也插手的也不多。
她没有文恩侯过着现在操着以后的那种心。
斐然案首之事让她在赏菊宴时大大风光了一把,现在还处于开心时刻,对于文恩侯的姿态很是不认同:“你怎么不想想,斐然一离了侯府,就考了案首,说不定你克他?所以还是不能听你的,想开点,与你相反,说不定斐然出去玩就是好事。”
文恩侯:“……”
文恩侯气的哆嗦。
对于文恩侯可能克自己的事,斐然一无所知,在南陵学子热买吃食,找他借书的时候,他们三人终于到达了庐北。
高耸的瀑布从山间落下来,激流敲打着石块,带着水汽的凉意铺面而来,山涧里鸟鸣雀雀。
几个人脱了鞋,挽了裤腿就扑棱了下去。
“鱼鱼鱼,有鱼!”
“今天吃鱼!”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水流里, 几人来回扑腾,斐慊和九皇子两人围堵一条大鱼,几次都抓了空。
两人身上从头发都衣服都扑棱了个湿透, 脚丫子踩到流水哗哗的石头上,脚心冰冰凉凉,没抓到鱼也不恼, 转头就盯上了另一条。
鱼似是成了他们玩水的添头。
一路庐北,两人都黑瘦了不少, 同时, 两人身板也结实了不少, 一脸健康气, 整天精神奕奕。
斐然手里拿着木棍,看向扑倒在水里森*晚*整*理, 一个不妨一屁股再坐到地上的两人,得意道:“看好了, 是时候向你们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两人不约而同都盯向了斐然手里的木棍, 眼神炯炯。
顶端微微削尖的木棍,对准一条大鱼, 掷出的一瞬间, 大鱼扎串。
木棍举起, 鱼尾带起的水花洒了几人一脸,阳光下波动的水珠熠熠生辉。
斐然举着鱼,笑得猖狂:“最牛的还得是我,你们不行。” 那骄傲的姿态蔑视的眼神, 顿时激起了两个小崽子的志气。
“行, 我们怎么不行,你等着瞧。”
两人连摸带爬的从水里站起来, 然后狂往岸上的树林里奔,他们觉得他们与成功得距离差的也不过是一截木棍!
斐然插着大鱼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见两人光着脚丫子跑远,上岸被扎了一后,又急急忙忙回来穿鞋,拖着鞋继续跑,似是生怕慢了一步会落在另一个身后似的。
泥土地上印出一个又一个的湿脚印,像是小孩的涂鸦。
斐然扛着大鱼颠颠上岸。
将鱼放在一旁,倒插在地上竖起,顺手捞起一旁小池子里凉水浸过的西瓜,劈掌敲开,掰断。红红的西瓜瓤露出来,带着凉意,口感沙脆沙脆,糖分十足。
急急忙忙弄来木棍的两人,一走近就闻到瀑布凉意下混合的西瓜甜味,手里的木棍顿时就有些拿不动了。
斐慊拄着木棍过去,表情矜持:“我也来点。”
九皇子夹着木棍奔过去:“我也要,我也要。”
瀑布的山泉落下来,声音激荡,流水哗哗,迎着扑面来的水凉意,几人坐在大石头上,一人抱着一块不规则的西瓜啃,颊边蹭上了红瓤。
斐慊自认为吃的还算矜持,并没有像九皇子那样埋汰,头都要埋在西瓜里了。
然而,下一瞬他就僵了。
“儿子,你脸上有瓜籽。”
斐慊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然而,斐然已经用西瓜皮尖尖把他脸上的西瓜子勾下来了,绿皮尖尖上赫然是一颗黑褐色的西瓜籽。
斐慊裂开。
他顿时虎视眈眈看向斐然:“这一定是栽����”
赃子还没说完,斐然就一巴掌呼他头上,斐慊头朝下猝不及防点了一下。
斐然:“爹看你是想栽跟头。”
斐慊:“……”
斐慊老实了,他恨恨啃了一大口西瓜。
但对于那颗西瓜籽,他是不承认的,一直到回去的路上,他对于此都是一副‘全是谣言’的样子。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瀑布下虽然凉快,但也不能多待,几人回去洗好热水澡后都各自换了身衣服。
当然,换下的衣服,是需要他们手洗。
临时租的小院里,斐慊和九皇子坐在院里的木盆前吭哧吭哧的洗衣服,厨房里斐然在做菜。两人最后还是没捕到鱼,只有斐然拎回来那一条大鱼。
中午吃红烧鱼。
鱼身开好花刀,滚过热油,表面微微金黄后捞出、再将提前切碎的青红椒放里面爆炒,加入其他配料,放入水,再放入鱼,关火焖盖就好。
随着锅里的咕嘟声,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院子里洗衣服的两人,顿时鼻头翕动。
九皇子瞬间加快搓衣服的速度,现在他已经练就了一边洗衣服一边聊天的技能:“表哥,好香!”
斐然要么不做饭,一做饭就是香飘十里,这一路来两人没少吃斐然做的饭。
想到斐慊很可能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九皇子呜咽:“表哥,你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斐慊:“……”
他手里的衣服差点搓出去,顿了一下,而后白瞎了九皇子一眼:“那你可真容易幸福。”
九皇子点点头:“对,我也是最幸福的小孩。”他父皇也好好的。
九皇子卖力洗衣服:“等我回去,我就给我爹洗衣服,让他也感受一下幸福!”
京城的崇安帝时不时就能收到九皇子的消息,当知道九皇子回来要给自己洗衣服时,他嘴角抽了抽,就他那个洗法,得洗一件坏一件。
虽然崇安帝嘴里嫌弃,但心理却止不住的熨帖。
当初将九皇子留下做法是对的,眼见着人成长了很多,早这样,当初他也不至于偷吃东西被人找到机会弄出去。
对于一早就注意到的斐然,崇安帝好感更甚。
对于斐然一口气到金銮殿的言论,他也是有耳闻的,这让他对斐然也更加关注。
斐然做事虽然看起来毫无章法,但结果无一不是好的,再加上他雨灾时的表现,不管他书读的如何,在崇安帝心中,斐然是归属到能臣行列里的。
这次斐然取得南陵案首,也不由的让人惊喜。就像一些人猜测的那样,虽没有到侯夫人说的文恩侯克斐然地不,但也不由让人怀疑文恩侯府和斐然不相合。
要不然,怎么斐然离了侯府,就高中了呢?而且还是实打实的。
崇安帝想到文恩侯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由的皱眉,他心底也是有点认同文恩侯府和斐然不相合的说法的。
在崇安帝看来,这简直耽误了他的一个能臣。
斐然在院试时所写的策论已经被新上任的知府连同学政呈来了上来。
从农业到水利,从安居到乐业,不少策略都具备直接可行性的,并没有其他学子那种空中楼阁的悬浮。
崇安帝已经派人小范围下去试验了,要是真的效果显著,斐然就算不能一口气到金銮殿,他也能直接把人提上来。
虽然那样多少点遗憾,但能臣难得,再加上他年龄大了,继位之事要考虑人选了……
陈王事出后,其他人到是安分了不少,想到小九,他的年龄……
崇安帝皱眉。
有些事还是要趁早安排好。
如果斐然真有一路走上金銮殿的实力……崇安帝眯了眯眼,他能给的可不止打马游街。
不知道自己想要给崇安帝洗衣服行为能让崇安帝想到这么多的九皇子,他哐哐朗朗的将洗干净的清了清侯,迅速拧干挂到绳上,扑扑展展平,然后盆里水还没倒就转头往厨房里冲。
然而,被眼疾手快的斐慊一个迅速拉住衣领,九皇子猝不及防原地踏步了几下,扭回头:“你嫉妒我先洗完?”
斐慊:“狗才嫉妒你,倒水。”
九皇子:“……我这是大意了。”
九皇子赶紧返回头去倒水,然而就这么点功夫,斐慊已经迅速的将盆里的衣服挂好展平,快速进了厨房。
九皇子手里还掀着空空的盆,看见斐慊这不做人的举动,瞬间吱哇乱叫的大喊:“斐慊你个狗。”
斐慊不搭理他。
胜者才不屑争辩,他大步迈进厨房,很是稳重:“我来端饭。”
厨房的白烟蕴蕴。
斐然看到小崽子,顺手将一块蒸好的腊肠塞进他嘴里:“儿子,蒸腊肠。”
斐慊张嘴。
微烫的腊肠入口,油润咸香味带着微微的热气在口中爆开,斐慊塞腮帮子鼓动,矜持:“还不错。”
慢赶一步而来九皇子,已经自己自足的嚼了一块,拨正道:“是很不错。”
这腊肉和香肠,都是他们路过一户农家买的,今天才有机会吃上。
真香。
三个人,六双手,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往饭桌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