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没想到,斐然这人还是有点心机,也不愧对他在南陵短短时间内就能让名声鹊起。
科考人就没有不在意的名声的,广博的名声不仅能让他们结识到更多的人,在考绩上,主考官也会有所好感,有时这一点小小的好感,就能决定成败。
这也是为什么不少成绩不济的人就喜欢走些旁门左道,手段百出的想要提高自己的名声,为此也不是没生出过龌龊事,最后被人揭穿后名声扫地的。
在董和思看来,斐然先前能让自己名声鹊起,这次来南川参加乡试的行为明显和他心机不符,属于下下策。
没想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人到南川后再请大夫:一来,不仅保住了自己南陵学子里的形象,同时,说不定还能获个病躯赴试的美名。二来,斐然就算不参加这次乡试,也有了充足的理由……
董和思摇摇头,他不太能看的上这样工于心计的人。
非南陵学子此时也明白过来,原来斐然是想这样干,确实,这方法也不算太蠢,算是遮丑的上上策了。
然而,相较于自认为将斐然的小把戏看了透的非南陵学子。南陵学子们则就有点扼腕了,他们到是真信斐然生病了,就是这个病不是时候啊!
好了吧,好了吧,让你这么不着调,现在完蛋了!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们本来还等着斐然给非南陵学子们带去一点点小震撼,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着急之余,他们的思想猝不及防的拐了一个弯。
斐然不行,他们行啊!
斐然是他们的案首, 水平在他们之上这点毋庸置疑。那么只要他们南陵的新秀才有人水平在非南陵学子之上,不就解决问题了?!
万万没想到,这次的震撼竟然要由他们自己来!
激动的心, 颤抖的手,南陵学子因为斐然病了其事, 突然间学习更卖力了, 宛若打了鸡血。
非南陵的学子们:……
真的是一点都不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但是, 两边交锋这么久, 南陵学子既然这么卖力,他们肯定也是要卷的。
以往快考试前夕, 总会有人受不了,三五作诗小聚排解紧张。
现在����
楼里吃饭时都是看书的人, 个个手不释卷, 废寝忘食,恨不得就墨吃饭, 一场无声战役迅速拉开。
小二上菜都是安静的, 生怕打扰了这些读书人。
卷读的氛围在南川迅速铺开。
斐慊知道此事时, 回家看了眼朝九晚五,其中还兼带摸鱼的斐然:……
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对斐然道:“算了,你已经还行了, 也不要太着急。”
不知怎么, 去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的小崽子嘴里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斐然将炒好的花揉搓掉皮,吹散, 手心里剩下的是脱皮的花生仁,疑惑:“儿子,你是说这些花生吗?”
斐然塞了一粒给斐慊:“想吃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一粒花生而已,爹不小气。”
嘴里被硬塞进一粒花生的斐慊:……
牙齿咬着花生,嘎嘣一下,斐慊看着斐然声音都像是再嚼人:“我、什、时、候、说、花、生、了。”
斐然仰头一把将剩余的花生塞进嘴里,嚼的喷香:“好事花生,好事花生,多吃花生好。”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
斐慊本想说说外面的情况,但想想万一影响斐然心态……
虽然他觉的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斐然真要背地里偷偷紧张了怎么办?
想了想,斐慊最后还是没说,反而改了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考试前夕,斐慊对斐然的耐心也是史无前例的。
斐然想了想,一把放下书,撸起袖子,义勇道:“儿子,让为父来,今天让爹给你小露一手。”
斐慊像是看透了一切。
他拿起书就差盖斐然脸上了:“晚上我抽查,读。”最后一个字说的不容反驳,掷地有声。
斐然:“……” 想要不读书的心思被识破了。
斐然难过的拿起书,委屈的看了斐慊一眼:“儿子,你好狠的心。”
斐慊不搭理他了。
一天不唱戏,他就浑身难受。
家里既然有炒的花生,晚上正好可以做点凉面,配着花生……
这也算是好事花生了吧……
看着斐慊走远,早早躲进房间的九皇子,此时探出一个脑袋左右张望,而后看向斐然,无声询问:“走了?”
斐然顿时望向他,眼神指责:“小九,你不讲江湖义气。”
九皇子嘿嘿笑的出来,为自己开脱:“我这不是害怕吗?”
最近,斐慊宛若开启了教鞭的开关。斐然读书,他也得读书,小花和小灰的吃食都不用他负责了。
睁眼读书,闭眼读书。
要不是他起来的晚,睡得又早,九皇子觉得自己都快赶上那些闻鸡起舞的人了。
九皇子看着斐然,义正言辞道:“我还是很讲义气的。”说这九皇子单手抱书,手伸进脖子后掏了什么出来。
斐然先发制人:“你不会在把好吃的藏背后了吧?我不吃。”
九皇子哼了声:“我可没那么不讲究。”
很快,九皇子把东西掏了出来,一个小小的黄色荷包。
斐然听到了叮叮的响声,忙凑过去:“钱?”
九皇子闻言也苟苟且且压低了声音:“嘘,小声点。”
两人的钱都被斐慊找了钱匣锁好放起来了,现在两人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九皇子将荷包藏着的钱倒出来,一共10文。
你一文,我一文,你一文,我一文,两人对半分,没几下就分完了。
两人各自盯着手里的五文钱,对视。
九皇子小声道:“听说南川有一道炙猪肉,很有名。”
斐然点头,小心将五文钱塞进衣服里:“找准时机。”
九皇子狠狠点头:“这次绝对行。”
乡试之前,两人都不背斐慊允许吃外面的东西,他们只能偷偷摸摸了。
就在这时,一道猝不及防的声音响起:“你们俩嘀嘀咕咕的又在干什么?”
斐慊本来已经进厨房有一会了,但是却突然感觉都不对,家里怎么会这么安静??
果然,一过来,就见两人好似再谋划着什么。
九皇子一惊,第一反应就迅将抱着的书塞进了斐然手里:“我再请教叔父问题!”
斐然立马接话:“我再给小九指点迷津。”
斐慊:“……”
“你俩最好是。”
两人本来是不是的,但意外的……
斐慊在厨房都能听到两人的议论声。
九皇子指着书诧异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不是说了,百姓无需了解背后的原因,直接按照引导道路走就行?”
斐然像是看笨蛋一样,道:“那万一有人把我带沟里呢?万一好心被人恶意曲解引起动乱呢?”
“那……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九皇子看着斐然新标的断句,思索道:“……百姓认可,就做?百姓不认可,就要让人他们了解清楚?”
斐然果断道:“这得要你自己想了,太深奥了,我可不会。”
九皇子:“……”
可恶,把他兴趣勾上来了,这人又摆烂了。
……
然而,听斐然解读书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九皇子一时间还有真有点上头。
两人不知何时讨论的越来越多,九皇子作为皇子,虽然不太喜欢读书,但在学识上并不差。斐然并不会在一件事上直接给他定论,却会从另一个角度给出不一样而想法,时不时让人陷入沉思。
九皇子迟疑:“……那你的意思是人不如鸟了?”
斐然:“……”
斐然拍了一下他头的:“不要诬陷我,我什么时候说人不如鸟了?上次的烤鸟蛋不是你掏的?”
九皇子:“……那《礼记��大学》中的“《诗》云:‘邦畿千里,维民所止。’和《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是什么意思?”.
九皇子本来理解和大众也没差:鸟都知道该栖息在什么地方,人自然也能,人总不能不如鸟???
但按照斐然的大白话就是:鸟脑子这么小,认定了目标也盛不下别的,但人脑子就很大了,脑子一大,目标就容易长芽,轻则走歪,重则迷失……
斐然扔了一粒花生到嘴里,嘎嘣嘎嘣脆,随口道:“自己想,凡事不能一概而论,老子不是说了‘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九皇子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都在沉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成长了,还是经历的多了,随着在斐然身边越久,九皇子日常思索都变的越发多了。
斐然端着凉面搅拌,酱汁挂面,香气浓郁,花生粒在里面简直是点睛之笔。
吸溜一大口,香软弹牙,十分筋道。
斐然分了一个大蒜给斐慊:“儿子,你手艺又精进了,到时候等我们回了京城,爹做官,你就支个面摊养我,爹到时一定给你争气。”
斐慊接过蒜:“……你也不嫌丢人。”
做官的人家哪有出来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