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斐城坐在榕树下的石桌前,一只腿轻搭在另一个膝上,他身子微往后倾斜,手里握着一本书,看得极为专注,阳光伴着绿荫落在他身上,宛若入画的电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气质两字。
其余年轻人扛着锄头紧跟在陈安身后,同样看到这一幕,一时间没忍住发出哇哦的声音。
“弟弟,你今天很帅啊。”众人七嘴八舌的夸赞。
斐城像是才意识到有人来了般,他抬头看过去,微微颔首,略显谦虚:“还行。”
众人扛着锄头好奇的凑过来。
“看什么呢?让哥也看看。”
斐城矜持的轻合上书,声音稳健:“也没看什么,就是习惯陶冶一下情操而已。”
斐城早上本来想在家里找一个杯子,泡上一杯他带来的咖啡,然后端到院子品评一番。
但没想到,一个杯子而已,他怎么找都没找到。
好在,他急中生智,想起圆台下看到的书,想都没想就拿过来。
斐城满意。
书也是彰显品味的一种。
“《母猪的产后护理》??”
有人看到书名,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很面子的拍了拍斐城的肩膀,夸赞道:“弟弟,你陶冶情操的品味还挺独特啊!”
什、什么……母、母猪的、的产后护理!
斐城脚一动,身子差点整个往后跌倒。
好在他快速稳住,垂眸快速的扫过合上的书皮。
而后轻轻的自然的将书悄悄的藏到了身后。
不用在意这点小事。
他可以。
然而,众人已经很上道的开口。
“走,哥哥带你亲自看一看看。”
“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论养猪,东叔是咱们村最牛的。”
“这种小事,交代一句,哥哥带你飞,比看书还靠谱!”
“让哥来告诉你,什么叫白白胖胖最好吃的猪!”
白嫩的土猪在猪圈里哼哧哼哧的啃粮,一群年轻人扛着锄头围成一圈看猪吃饭
顺便指导斐城,那只猪是最好吃的猪。
斐城站在猪圈的外围,人群的中间,脸上的笑像是挂住的浆,浑身僵硬。
他不太明白,他怎么就站到了猪圈外面。
【哈哈哈哈,放心,你就是站在猪圈外面,你依然是最帅的,十分亮眼】
【哎呦!笑的肚子疼,橙橙弟弟,你是猪圈里最帅的人!】
东叔正吃着早饭,奇奇怪怪的看着村里的小辈们大清早的过来看猪。
他端着碗,边吸溜着吃饭,边走过:“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弟弟要学怎么养猪,我们带他过来看看咱们山橙乡最好的猪!”
东叔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他在行啊。
“这个猪啊……”
打扮了一早的斐城,在猪圈听了一篇养猪论。
灵魂都在飘荡,恍惚。
他是谁。
他在哪?
他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养猪……
【哈哈哈,橙弟以后一定是村子最强的养猪小能手!】
东叔说完,还意犹未尽道:“……到时候,你过来,我亲自带你,一定教你养出最好吃的猪!”
斐城嗓音干涩:“谢、谢。”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老儿子,你吃饭了没?然哥是不是还没起床呢?走,去我家吃饭。”
说完,东叔就想拉人。
斐城甚至都来不及拒绝。
不过,好在一早就来找斐城的小年轻们,不乐意放人:“东叔,你自己吃吧,东婶早上没做饭吧?就你那手艺闻着味就知道,斐哥的一半都比不上,橙弟才不吃,我们给他准备了更好的!”
“对,更好的,早上太阳轻,不热,我们还赶着下地锄草呢,就先走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拉着斐城就走了。
东叔看着一群生龙活虎的小辈,笑骂了一句:“嘿,这群小兔崽子。”
下地?锄草?
什么时候的事?!
斐城僵着身子的跟着众人往上山走,手里还被塞了一把锄头:“城弟,抗好,这是我们特意为你准备的锄头。”
“不愧是我们山橙乡的人,早上起来就看母猪的产后护理,你这是想把我们都比下去啊。”
“不过,在山橙乡,种地才是我们的主业,斐哥给你留的草我们盯了好久了,就等你来了。”
“吃饭了没,喏,哥哥们投票选出来的最大的红薯,趁着早上凉快,赶紧吃,吃饱了我们就开工,哥哥带你飞。”
手里握着红薯,肩上扛着锄头,斐城宛若行尸走肉般上了山。
嘴咬上红薯的那一刻。
斐城回想起昨晚的晚饭。
暖色调的灯光下,三个稍大的盘子摆放在桌子中间,每个盘子里都像花瓣绽开一般摆放着不同的菜。
斐城好奇:“这是什么?”
“村里每一家今晚做的菜,给你的接风宴。”
斐城在原地怔了好一会。
从没有过的感觉在心底震颤。
但现在,他更震颤。
斐然早上醒来后,没见到崽子,还有些奇怪。
不过,在村子里,人又不会丢。
斐然就没在意。
而后在村里溜达一圈才知道,斐城竟然一大早就被带去锄草了。
斐然想象了一下自家崽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
然后断了和村里人寒暄,回去做饭去了。
斐然从菜地里摘些青菜,又泡点蘑菇,拿了两个西红柿。
午饭做好的时候,太阳已经高升,却丝毫不见斐城回来。
斐然没有意外。
他将做好的饭打包带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样拎着饭食上山的人。
“然哥,上山去啊。”
“小然,给老儿子送饭去啊。”
“……”
因为不能打农药,果园里的杂草都是手锄,大山里一些草种会突然飞过来落地生根,为了高效锄草,山上的区域分为几块,大家分别负责,确保土壤的充足效力。
而且与别处不同的时,在山橙乡的果园里锄草,必须识药懂草,每一棵橙树的周围都种了不同的药草,树牌上挂着各种注意事项,包括一些相辅相成的野草,不到年纪也是不能根除的。
锄草,对山上的果园来说,算是一件大事,整个山橙乡的人都很慎重。
斐然留给斐城的草,一直都没锄,这让早就盯着那片草恨不得亲自上手的小辈来说,像是抓心的痒般,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拉上了斐城。
可一上午别说锄草了,光是懂草,认草,识药,各种注意事项,都让人脑袋大了。
斐然到山上时,就看到握着锄头,顶着大太阳,一个人努力吭哧吭哧的崽子。
斐城头上顶着一个边缘缺了口的草帽,袖子恨不能撸到手臂的最顶上,两个裤腿挽起,脚上踏着双灰色的拖鞋,拖鞋的大拇指口处,还能清晰的看到裂开的缝,随着斐城起起落落的锄头,裂开的鞋口也跟着一张一合。
斐然走近,眉眼轻笑,嘴角挑起:“儿子,你现在是不是很快乐?”
忽的,正努努力力的斐城,猛的抬头,看到斐然的一瞬间,眼睛都似是要委屈的落下泪来般。
【啊啊啊!!爸爸!!你终于来了,快救救孩子吧!!】
【哈哈哈哈!橙弟弟一定很快乐,爸爸你这就问的多余了】
时间回到,公寓回村前。
斐城坚决不同意斐然用花床单当包裹,作为有身份的人,他拿出了自己昂贵的行李箱。
但是……
最后……
他发现带的东西太多,行李箱明显没有床单能装。
他期期艾艾的看向斐然,最后还是拿出了床单。
床单铺在桌上,斐然看着崽放的东西,给出作为父亲最真诚的建议:“儿子,你有没有觉的只带T恤和裤子就行了?”
斐城当即就表示了否定:“那怎么行,这些都是我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