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但,现在,大脑都像是被暖烘烘的被窝给黏糊住了般,耷拉着眼皮,思考艰难。
像是马上就要睡过去。
不行。
他今天还有事做,不能睡。
倏地,斐舟一个激灵的睁开眼,一侧眸就看间同样睡的正香的斐然。
他脸色已经没有了之前苍白,不知是是不是这两天吃的好的原因,还是因为新棉被太暖和睡出来的热气,面上多了几分润色。
看着不像是马上就能下葬的人了。
但是这也不能抵消斐舟觉得,斐然将他当陪葬品培养的念头。
吃的好,用的好,睡的好,脚架在他腿上也不会被嫌弃……
想着,斐舟架在斐然身上的脚,作怪的轻轻抬起敲了下。
斐然迷糊的呼噜一下小崽子的头,“老实点。”
斐舟挣了挣从斐然手底下冒出头来。
仰着脑袋瞪着斐然那张相较于常人还是苍白过剩的脸,然后,伸出了手,想要去捏斐然的鼻头。
不过,斐然却像是手长了眼睛似的,先一步摸索着捏住了他的鼻头,眯缝着睁开眼睛,说话还有点含糊,左右晃了晃斐舟的鼻尖:“大冷天的,你不睡觉,你想干嘛。”
一醒来,就牯扭着不老实。
斐舟挣了一下,没挣脱,他索性伸手去掀斐然的眼皮。
说话声因为斐然捏着他的鼻子,本来恶狠狠的腔调透出几分嗡气的黏糊来:“你就不要妄想了,我最多只能给你送葬!”
还陪葬,想都不要想!
大清早的,斐然还很困。
迷迷糊糊想,“送送送,马上就把你葬了。”
说着,拉起被子把人裹住,掖紧:“别动,一会再葬。”
被窝里,斐舟鼻子气歪。
果然。
这个脑子有病的!
一大早起来,斐舟就对斐然甩脾气,脸子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几乎看斐然那那都不顺眼,找到机会就要骂上几句。
啊大觑着在屋里的斐舟,手抄袖口里凑近正在弄动物皮毛斐然,小声问:“帮主,舟老大他怎么了?怎么感觉他早上嘴里塞鞭炮了?”
这两天,啊大也算是见识到了。
帮主是会被舟老大骂的,但帮主的东西却是任何人都不能动的,包括舟老大自己。
帮主这地位在家里就很是玄乎。
他还是得听舟老大的。
斐然咳了声,想了想:“估计是怕送我下葬。”
啊大瞬间哽声。
这个家,可真是他见过最不避讳生死的家。
……不愧是他们脑子有病帮!
不过,啊大凑近,瞧了瞧他们帮主苍白的脸色,也有点担心:“帮主,你不会真要完了吧……”
“你才要完了。”手里抱着碗的斐舟,突然拄着棍出来,表情阴鸷:“你是想要给你帮主陪葬吗?”
对于斐舟这张嘴,啊大很能认的清形式。
连忙否认,否认完还机智的添上一句:“那哪能呢,我们帮主必定长命百岁。”
斐然没忍住咳了咳。
斐舟听的手里的棍恨恨往地上杵了杵:“我看他离下葬也不远了。”
家里有关斐然的药一点也没有。
啊大看着斐舟一手拿碗,一手抱棍,很有他们丐帮的架势,凑过去:“舟老大,你要不要入帮,你看你这天生就是我们帮派的人。”
斐舟想都没想,就拍开了他偷摸碗沿的手,一边睇他,一边提高声音,似是故意让某人听到似的:“想偷吃?这是用来抹脚的,你们脑子有病帮这么不讲究的吗。”
刚沾到碗沿的啊大,雷劈了般。
抹……脚……的……
三个字似撞响的大钟,在啊大脑子里来回的荡。
啊大想起他刚刚偷吃的药膏。
呕。
眼看啊大要跑到一边吐。
斐舟靠在柱子上,一边用碗里的药膏,给自己抹耳朵抹手。
一边哼声:“好啊,我就知道你偷吃了。”
啊大流泪。
他不就甜了下嘴。
啊大嘴唇颤抖的回头望,目光遥遥:“你们……奢侈。”用这么好的东西抹脚……
斐舟看着捂着胸口,似是真的要吐啊大,赶忙阻止:“别吐,这药膏是新搅的,没动过,不要浪费了早饭。”
啊大:……
从来没觉得活的这么艰难过。
啊大愤怒的拿起了斧头继续劈柴。
斐舟则抱着碗,翘鼻子翘眼的看向正在弄动物皮毛的斐然,俯视道:“看到了吧,你们帮也是很不讲究的。”
斐然觑了崽子一眼:“儿子,你刚才搅和的时候确定没偷吃?”
斐舟眼神有点不自然的动了动,而后,他又小下巴一扬,掷地有声道:“当然没有,你以为我和你们帮的人一样。”
斐然挑笑:“儿子,你擦擦嘴,嘴上还剩了点。”
斐舟下意识伸舌头一舔。
什么都没有。
“你骗我?!”
“儿子,爹决定,这个脑子有病帮的帮主,让你来当,爹的优雅,简直和你们格格不入。”
第049章 第四十九章
斐舟气倒。
啊大一斧劈开柴, 高声喊:“帮主你可不能退位让贤啊,我们可以把舟老大吸收进来,扩大帮门!”
“妄想!”
最后, 扩大帮派规模的提议,在斐舟冷笑的白日做梦里,遭到了一言堂, 以及不容置喙的否决。
“嗯?你想去哪?”
斐然一把揪住小崽子的后衣领,看着他抹完药拄着棍就要出门的样子。
斐然挑眉:“脚都这样了, 你还想上天?”
斐舟挣扎:“松手, 我去哪还需要跟你商量吗。”
斐然一指弹在小崽子脑门上, 嘣的一声:“不用去买药, 爹死不了,金豆子你自己留着。”
斐舟眼睛瞪大, 下意识捂住了腰包:“谁要用金豆子给你买药了,你在做什么美梦呢。”不过话没说全, 斐舟又趾高气昂的道:“那一百两剩的零头, 到时可以勉强给你买点。”
“买了,爹也是不会吃的。”斐然去掏他腰包, “有这钱, 还不如让爹吃顿好的。”
斐舟连忙捂住自己腰包, 一股郁气升在胸口,“吃顿好的,然后送你上路吗?”
斐然:“有个药方,叫作食补。”
“快死的人就应该吃药。”斐舟一边挡着斐然掏他钱的动作, 嘴里的话一边恨不得直戳斐然面门:“你一个都开始准备陪葬品的����”
“陪葬品?什么陪葬品?现在就开始准备了吗?”一道小心翼翼, 又有点颤抖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院子里的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就见刘大壮, 一手拎着轮椅,一手拎着大筐。
刘大壮走到近前,轻手轻脚的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似是怕再说大声点,就把人给震没了。
他先是看了眼斐然,然否压低嗓音凑近了斐舟,问:“叔……马上就要完了吗?”
他瞧着斐然脸色也挺好的啊。
身板看着也比以前能走动的多了,这怎么就突然就要完了呢??
刘大壮很是不解。
他小钱还没赚够呢。
忽的,刘大壮灵光一现,明白了。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十分险恶的用心般,他憨厚的脸,陡然抬起看向斐然,震声道:“叔,你给我的小钱,不会是让我用来给你买陪葬品的吧!你好邪恶!”
活的时候花出去的钱,死的时候再赚回去。
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斐舟:……
斐然:……
劈柴的啊大:……
斧头一个劈歪,斐舟手里的棍顿时在刘大壮小腿上,敲了一下,恼火道:“你说谁要死呢。”
刘大壮侧身躲开,“不是你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