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阿渊,要我帮你吗?”江景赫也很生气,喜欢男人怎么了?
他知道他们家小满喜欢男人的时候,可是很尊重的,打孩子算什么本事。
一个好的父亲应该是查一查孩子喜欢的男人到底可不可靠,而不是把怒气撒在孩子身上。
但凡愿意了解一下,就会知道他们家小满,要样貌有样貌,要品行有品行,要家世有家世,在同龄人中哪样不是个中楚翘。
一个小小的沈纬还敢不满意。
“爸,先不用,我哥有他的打算。”沈故渊摇了摇头,沈家的糟心事情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
“嗯。”江景赫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就和我说。”
沈故渊抬着脖子捧着手,小心翼翼地和陆满回了卧室。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陆满轻轻地给沈故渊上好药,伤口已经快愈合了,陆满干脆就没有再贴纱布。
“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陆满有些愧疚道,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男人,沈纬怎么会动手。
“没有。”沈故渊把头埋在陆满的怀里,黏黏糊糊道,“我本来就不喜欢他,我愿意喜欢谁是我的自由,都不用告诉他的,我今天是陪我哥回去的。”
“嗯,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我保护你。”陆满轻轻地摸了摸沈故渊的头。
“以后都不回去了,讨厌的人干脆就不去见他。”沈故渊往陆满下巴那里蹭了蹭。
“阿满,你说,如果,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事情可能知道真相会让你很难过,那你还要不要知道呢?”沈故渊环着陆满的腰,微微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真相很重要吗?如果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或者事,那我还是要知道的。”
“就算不高兴,也不能给自己留有遗憾,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都有释怀的那一天。”
“但如果永远不知道真相,对真相里的人而言,是不公平的。”
陆满不知道沈故渊在问什么,但既然他在纠结了,就说明沈故渊其实很想知道,只是缺一点点勇气。
“那,那你能陪我一起看吗?”沈故渊缓缓地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日记,“这是我妈妈的日记。”
“阿满,我一会儿可能会哭,你记得要抱抱我。”沈故渊捧着日记本看着陆满缓缓道。
他想就算林若雪一点都不爱他也没有关系,他可以理解的,毕竟她已经很难过了。
她没有嫁给最爱的人,生了不想要的孩子,却还是努力地给他们留下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而他还有陆满陪着。
“嗯,我陪你一起看,我抱着你看。”陆满两只胳膊环在沈故渊的腰上,靠在他的肩上。
两人一起慢慢读完了这本独属于林若雪的饱含着人生五味的日记。
第一页,最上面的角落里描着一颗红红的搏动的心。
遇到他的第一天,我怦然心动。
怦然这两字念出来就带着心跳的节奏,
就如同此时此刻,当我写下这行字时,脑海里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他弯月般温和明亮的眼睛和山间清风般的笑容。
难以想象我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人。
唔,一见钟情,好俗。
我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但这一瞬间他格外夺目,完美有了实体,连掉在地上被他捡起来的那本书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而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第二页,角落里勾勒着一朵小小的花。
我去图书馆的次数越发频繁了,目光总在那一行的那一排来回晃荡,我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那他呢?
他很年轻的样子,应该也是学生吧。
图书馆借书的时限是十五天,上一次被他捧在手里的书是机械理论和微积分,是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却带着阳光的温度。
我知道,我可能有点魔怔了。
第三页,同样的位置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竟然真的见到了他,他还记得我。
他说,好巧。
我却慢慢低下了头,不是巧合,是刻意为之,是蓄谋已久。
我看着他手里的书,这次却不是机械,不是数学,而是泰戈尔。
我说:“你喜欢泰戈尔吗?”
他说:“我叫骆南知。”
他答非所问,我浮想联翩。
我在想,林若雪和骆南知,好像有点配。
我完蛋了,我想我可能是个恋爱脑。
就像泰戈尔诗里的,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第四页。
明明没有约定,我们却总会在图书馆相遇。
他在读书,我也在读书。
他会送我回宿舍,而我给他讲泰戈尔,讲雪莱,讲但丁。
他红着脸,明明听不懂,却还在试图回应着我。
他好可爱。
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
…………
直到这一页,角落里贴了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一个书卷气满满的男人,他轻轻抿着的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旁边是一个手绘的可爱小女孩,满心满意地看着喜欢的人。
我们在一起了。
这条路,这棵树,我们从郁郁葱葱走到枯叶渐落,从诗歌聊到绘画,从动量守恒聊到中值定理。
再聊下去,我怕我要忍不住亲他了。
他像一根木头,就这么笔直地站着,红着脸,磕磕巴巴的表白。
他问我,可以在一起吗?
我还是没有忍住,亲了他。
他抱着我茫然又无措,我们在一起了。
如果他是一棵橡树,那我就做舒婷笔下的那棵木棉。
站在他近旁,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第143章 143章 我愿他岁岁常安,季季无忧
一页一页翻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活泼开朗的可爱,都裹挟着槐花蜜般的清甜。
林若雪是诗人,是画家,她浪漫的好像漆黑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好像瓢泼大雨后在阳光下如梦如幻的彩虹。
沈故渊不敢再翻了,这么美好的爱情,这么幸福的林若雪,如果日记里的这一刻是永恒就好了。
他甚至不敢看到自己的出生,会生生将这样的幸福割裂。
他不知道当年的沈池林又是如何看完的。
所有的欢喜在这一天戛然而止,笔迹变得仓促而混乱,每一页都画着可爱图标的角落也变得空荡荡的。
原来他们没有那么爱我。
小时候,爸爸说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弟弟说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姐姐。
生活无忧无虑,而我自由自在。
我想我的一生大抵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一份简单的工作,从日出到日落。
而现在,他们却告诉我,爱和自由都是要金钱来支撑的,享受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
衣食无忧的小公主,也应该做出一些贡献。
他们要我去相亲。
今天是我和南知一起去的,他说他陪我,我想我有男朋友,我有喜欢的人,没有人会这样委屈自己,包括要和我即将相亲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那个叫沈纬的人为什么会答应下来,明明他见到了南知,他知道我喜欢别人。
我哭闹,我歇斯底里,我把所有的体面都踩在脚底,甚至我卑微地去祈求。
但他们跪了下来,脊梁是弯的,却是在求着我,想把我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强奸。
他们说林家没有钱了,公司要融资,沈家有钱,这是双赢的,我们只是需要婚姻来维系两家的关系。
我想逃走,逃到天涯海角。
他们却用南知,用南知的家人来威胁我。
我突然懂了,喜欢一个人,要把他藏起来。
我们告别了,我和我的爱情告别了。
我的心大概也死了,在那一晚,我们拥抱接吻,在我们彻底拥有彼此的那一晚里我的心燃烧殆尽,灰飞烟灭。
我吻着他的唇,我说我要嫁人了,很难过不是你,也很难过没有机会再拥有你。
但我爱你,从不后悔爱你。
他却说,那你会离婚吗?
如果会的话,我等你。
如果不会的话,我大概还是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