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沈故渊全身一软,仿佛死心一般,干脆直接趴在床上,好在脱裤子后没有再被衣服磨着,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
他的屁股还是得晾着。
沈故渊吸了吸鼻子,很难过道:“没有妈妈。”
“以后谁都没有了,我们被卖到了这里。”
“哥哥,哥哥也没有了。”
说着说着,他就又哭出了声,“我想要哥哥。”
“我想我哥哥了。”
小满想安慰他,但看着他好像很疼的屁股还是决定先找妈妈去,刚推开门跑出去就碰到了安梦歌。
他拉着妈妈的手,有些着急地将她带到屋子里,让她看沈故渊屁股上的伤。
安梦歌皱着眉,这伤口一看就是被打的,这个小孩,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被邀请过来的。
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随即联系了家庭医生让他来一趟。
沈故渊现在又累又难受,没有一点力气了,他抬头看了安梦歌一眼,警惕地朝着小孩招了招手,“你过来,要离人贩子远一点。”
小满有些疑惑,但还是朝着沈故渊走近,紧挨着他,伸出小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我帮你揉一揉吧,揉揉就不疼了。”
“不用,你到床上来,陪我说说话吧。”沈故渊抹了抹脸上的泪,抓着小满的手,他感觉说话的时候,屁股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
安梦歌没有阻止,只是好奇地看着小满的反应。
她感觉小满对这个小孩好像格外有耐心,毕竟之前来家里的小朋友可没有被他带回卧室的。
果然,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他们家小满就脱了鞋爬到床上,侧躺在旁边,眉头微微蹙着:“你的屁股怎么了?”
沈故渊瘪了瘪嘴,看起来很难过:“被我爸爸打的。”
“他为什么打你啊?”小满很疑惑,他爸爸就从来没有打过他。
“他是人贩子,他要把我卖掉。”
“他让我来伺候江家的小少爷,让我给别人做童养媳,不听话就打我。”
“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哥哥了。”沈故渊说着说着眼角又流下一滴泪。
小满轻轻地啊了一声,很震惊,虽然他没有完全听懂,但也知道这是很坏的事情。
“妈妈,我们帮帮他吧。”浑然不知道自己就是江家小少爷的小满,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安梦歌。
安梦歌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小满不用担心,妈妈找了医生,一会儿来给哥哥治伤。”
她一边联系江景赫让他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温声询问着沈故渊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故渊紧闭着嘴,他才不会随便和别人说话的。
一旁听着的小满见他不回答,着急了,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小满。”
沈故渊看了他一眼,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我叫阿渊。”
“阿渊哥哥,这是我妈妈,她不是坏人,她可以帮你的。”小满格外认真地看着他。
沈故渊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懵了,他觉得小满看起来很可靠,下意识便相信了他的话,老老实实回答着安梦歌的问题。
得知他有一个很亲的哥哥,安梦歌决定干脆先联系一下他的哥哥,“阿渊,你知道哥哥的电话吗?”
沈故渊点了点头,哥哥会带着手机,他也有的,可是这会儿他的留在教室里了。
现在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哥哥没有找到他,一定很着急。
安梦歌拿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刚刚打过去才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的急促的喘息,说话的声音却很稚嫩,也是一个小孩。
沈池林的联系方式只有阿渊和白姨还有白泽霖知道,这会儿阿渊不见了,电话响了,他慌忙接了起来。
“阿渊,是你吗?”沈池林站在家门口,弯着腰,大口的喘着气,一旁是和他一样着急的白泽霖。
两人每天中午吃饭时会去找阿渊一起,带他到四年级这边吃。
可是今天却一直没有找到,问过班主任之后才知道阿渊被沈纬带走了。
为什么会突然把阿渊一个人带走,沈池林给沈纬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他越发着急了,当即就要回家去找阿渊。
班主任被吓了一跳,不就是被爸爸接走吗?这有什么?
但沈池林一再坚持,还给白姨打了电话,他匆匆忙忙跑到校门口,根本来不及等白姨来接,一路飞奔往家里跑去。
家里都被他翻了个遍,直到景晓慧告诉他,沈纬带沈故渊去参加什么生日宴了。
这会儿白燕也给白泽霖回了电话,让他们不要着急,她马上开车过来接他们。
“你好,是阿渊的哥哥吗?他现在在我这里。”安梦歌虽然很惊讶,这个哥哥的声音听着也像是孩子,但还是接着说道。
“是,我是他哥哥,能让我和他说句话吗?”沈池林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着。
手机那头,停顿一瞬后,传来了沈故渊带着哭腔的声音。
“哥哥,我是阿渊。”
“呜呜呜,我被人卖掉了。”
“沈纬把我卖了。”
“你来救我好不好?”
沈池林紧握着手机一瞬间就红了眼睛,他也快要哭了,“乖阿渊,不哭,你等我,哥哥这就来找你。”
“嗯,你快来吧,我乖乖等你。”沈故渊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委屈溢满心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着,一旁的小孩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着。
安梦歌本以为和小孩沟通会有些困难,但接电话的人却在一开始的惊慌之后,立刻沉稳下来,简洁明了地问清地址后,他们很快就来了。
是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人带着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匆匆赶来。
看见她时,那人微微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孩子可能误会什么了。”
第173章 番外假如没有人贩子5
安梦歌摇了摇头,颇为歉意道:“是我们考虑不周,这才把孩子吓坏了。”
这么一会儿,江景赫就已经查清楚了沈家的情况,也告诉了安梦歌。
她知道沈家有两个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沈纬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大多数时候两小孩都是跟着管家阿姨。
“我们进里面说,阿渊才抹完药,这会儿已经不哭了。”
半个小时前,小满的卧室里,沈故渊的屁股蛋上抹了一层凉凉的药油,正趴在空气中晾着。
小满贴心地拿着自己的小被子,帮他把小腿盖着。
担惊受怕一整个上午,沈故渊这会儿终于松懈下来了。
刚刚还在电话里听到哥哥的声音,知道他们一会儿就会来找自己,他便没有那么害怕了。
沈故渊一边揉着手里的被单,一边和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孩说着话,他看起来就像一块软乎乎的棉花糖,比沈故渊见过的任何一个小孩都好看,“小满,你今年几岁了?”
“五岁。”小满侧着头,看着沈故渊哭的红红的眼睛,感觉他像一只小兔子。
“哦,我七岁,现在二年级了。”沈故渊握着小满放在床上的手,揉搓着圆乎乎的指腹。
“我还在上幼儿园,不过妈妈说我很快就能上一年级了。”小满没有躲开,反而有些新奇的看着沈故渊的动作。
同时嘴里信誓旦旦地强调着,他马上就是一个小学生了。
沈故渊嗯了一声,高兴道:“到时候你来和我上一个学校,我保护你,没有人敢欺负你,我在学校很厉害的。”
小满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太相信,毕竟这个人很爱哭,不过他好像是有点想上一年级了。
沈故渊说着说着眼皮越来越重,没多久便睡着了,手指始终牢牢握着小满的手。
小满则一点都不瞌睡,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感觉很刺激,而且他觉得这个人好有意思啊,比九连环还有意思。
妈妈说让他和好朋友玩。
如果阿渊哥哥是他的朋友,他应该会很喜欢。
当安梦歌推开门时,沈故渊已经睡得很香了。
小满听到声音,左手忙伸出一根指头,比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们声音要低一点,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沈池林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到阿渊了。
红红的屁股蛋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狰狞,沈池林还带着稚气的一张脸冷了下来。
看过阿渊之后,他们便先离开房间,安梦歌将人带到客厅里,坐下来详细地解释了一番今天的事情。
错不在江家,是沈纬急着上来讨好人家的,沈池林只觉得气愤,他没有想到沈纬会这样恐吓甚至于对阿渊动手。
“白姨,我要告他家暴。”沈池林紧蹙着眉头。
白燕点了点头,“是不能就这么放过去,这件事情我先去处理,急不来。”
安梦歌看着也还是孩子的沈池林,想到刚刚江景赫告诉他的情况,也忍不住心疼。
都是当妈的人,她佩服白燕的善良,也感慨林若雪的遇人不淑,但更心疼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摊上了这样的爸。
她温声安抚道:“今天是小满的生日,你们能来就是缘分,这急匆匆的应该都还没有吃午饭呢吧,不嫌弃的话吃个庆生宴。”
“阿渊才抹了药,哭了一上午,估计也累了,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回头再一起回去,你们也休息休息。”
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安梦歌再回到房间,才发现小满也睡着了。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躺在床上,阿渊身子微微侧着,好在没有压到药膏。
安梦歌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又给小满盖了一层薄被。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下帷幕,终于睡醒了的沈故渊一脸委屈地抱着自己的哥哥,不肯撒手,小嘴叭叭地控诉着沈纬的恶行。
白燕也耐心的给他解释了事情的原委,沈纬没有想把他卖掉,但是确实很坏。
而今天是小满的生日,白燕笑道:“阿渊,你是不是应该祝小满生日快乐呢?”
沈故渊点了点头,这会儿,他终于知道了安梦歌不是坏人,是小满的妈妈。
他也不用给江家的小少爷做童养媳,只是来庆祝生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