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沈故渊,我是个瞎子,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福利院有很多的孩子,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但都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所以,没有人应该成为别人的负累。”
“他要学着自己生活,我成年之后都是自己养活自己的。”
所以陆满即便是看不见,也总是目视前方。
他脊背挺直,永远不卑不亢,除了偶尔为金钱妥协,其他时候他都很有准则。
“嗯,你很厉害。”沈故渊路过门口的烛台时,将那张红纸递上去,火苗将上面的字一个个吞噬。
沈故渊内心默默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生前不管身后事,好好安息吧。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檀香和纸灰的味道越来越淡,陆满的手腕轻轻动了动,他说:“沈故渊,谢谢你。”
“嗯。”沈故渊懒懒地应了一声。
一个没有说为什么要谢,一个什么也没有问就接受了道谢。
唯独没有完全燃尽的那张红纸,小小的一角在风的吹动下翻转过来,褪色的鎏金印花变得模糊不清。
陆满是凌晨一点开始发热的。
沈故渊不知怎么的就醒了,而后他听到陆满难受极了的哼唧声,还夹杂着压抑到极轻的咳嗽声。
“陆满?”沈故渊坐起身来喊了一声。
对面也只是紧了紧被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了?”沈故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的床边。
“没事,你睡吧。”陆满勉强张口道,声音又沙又哑。
他舔了舔粗糙干燥的唇瓣,翻了个身,感觉头晕晕乎乎的。
随后一只冰冰凉凉的手便贴到他的额头上,“陆满,你发烧了,有点烫啊。”
“唔,是吗?”陆满手有些无力地搭在自己的头上,却没有感觉到什么。
“沈故渊,我想喝水。”陆满感觉自己是有些热,胸膛里头又滚又烫,嗓子干的发紧。
“我去给你倒。”沈故渊按亮灯,倒了满满一杯水过来。
陆满已经坐起来,整个人有些虚弱的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有力气抬起来,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
沈故渊坐在床边,一手搭在陆满的肩上,一手拿着水杯凑到他的唇边,“别动,我喂你喝。”
嘴边就是带着凉意的水,陆满低头慢慢地喝着,整整一杯都被他喝完了。
“还要吗?”沈故渊胳膊抬起,睡衣的袖口顺手擦了擦他唇边的水渍。
“不要了。”陆满摇了摇头。
若不是沈故渊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陆满应该早就支撑不住躺下了。
沈故渊将水杯放在桌子上,又不放心的摸了摸陆满的头。
手贴在上头确实很烫,但额头温度和手温是不是本来就不太一样。
他将自己的头发往上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而后贴上去,两相触及,还是热。
“陆满,你有体温计和药吗?”沈故渊扶着人让他躺下来。
“有。”陆满轻咳一声,“在柜子里,有一个白色的箱子。”
沈故渊很快便找找到了,里面只有几种药,他不太认识。
就连温度计都不是他见过的红外测温枪,而是玻璃的,细细长长的一支。
“怎么用?”
陆满摆了摆手,失明之后他再没有用过,这会儿也看不见,“不用了。”
“应该就是发烧了,沈故渊你给我拿一颗布洛芬就好。”
“盒子上有名字。”
第47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就这么直接吃药能行吗?
真的是发烧吗?
以往沈故渊生病都是要医生来开药的,怎么能直接自己吃药。
沈故渊迟疑着,“要不我们去医院?”
陆满摇了摇头,“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吃药就好。”
沈故渊见陆满一脸的笃定,只得找到盒子,细细地看了一遍说明书,拿出一片药。
他重新倒了一杯水,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两指捏着药。
另一只手抬着陆满的下巴,像给哈皮喂药一样,贴着他湿润的舌尖放进去,而后又喂了一口水。
陆满咽下去,这会儿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
他的头就这么靠在沈故渊的肩上,低声呢喃道:“沈故渊。”
“我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嗯。”沈故渊扶着他躺下,严严实实地将被子掖好,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把凳子拖过来坐在床边。
陆满闭着眼睛,脸颊泛着红,眉头紧蹙着,看起来难受极了。
沈故渊拿着手机,一点半。
这么晚了估计人都睡着了,他只得先点开浏览器搜索。
发烧能吃布洛芬吗?
布洛芬能随便吃吗?
没有测体温不确定是不是发烧能吃布洛芬吗?
沈故渊越查眉头越皱,药怎么能随便吃?而且陆满还是个盲人。
搜索的前面又多了一个前缀,盲人能吃布洛芬吗?
搜了许久,他还是觉得得先确定陆满有没有发烧。
沈故渊看着盒子里的温度计,拍了个照搜来用法,按照视频里的步骤一步一步学着。
先握住玻璃端,将度数甩到35℃以下。
沈故渊甩了好几下,眯着眼,看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度数。
就在他耐心要完全耗尽,打算直接打120时,在某一个惊鸿一瞥的瞬间。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慢慢地调回那个角度,终于看到了水银柱指着的温度刻度线。
34℃,应该是可以了。
他看向手机,上面说将水银端放在腋下夹紧,5-10分钟后取出。
沈故渊小心地拿着温度计的玻璃端,坐在陆满旁边,轻声道:“陆满,我们测个体温好不好?”
陆满似乎睡沉了,只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
“陆满?”
陆满没有回应,沈故渊干脆自己动手,腋窝还是很好找的。
他的手顺着被子钻进来,陆满的睡衣很宽松,沈故渊轻易地就摸到他的一侧腰腹。
水银端顺着腰线顺利抵达胳肢窝,为了确保达到最末端,他整个人几乎半趴在陆满的身上。
确定前头已经没有路了,沈故渊这才停下来,半个小臂钻到陆满衣服里,贴着他的腰侧。
嗯,还要再夹紧。
沈故渊的右手握着陆满的胳膊往里推了推,直到确定温度计松开也不会掉下来,沈故渊才把手伸出来。
但右手一直牢牢的按着陆满的胳膊,生怕一不留神掉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他都有些出汗了。
终于到时间了,沈故渊小心翼翼地把温度计拿出来,对着光,一点一点调着角度。
他眯着眼,认真地数着上面的刻度线,38.3℃,确实发烧了。
布洛芬已经吃了再查也没有用了,那接下来就是捂汗。
沈故渊看着网上两极分化的说法,有的话可以,有的说不可以。
到底能不能行啊?
他想了想,实在没有别的可以问的人了,年轻的没有经验,估计都不懂,而他最信任的还是白姨。
沈故渊怀着极大的愧疚心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直到铃声快响完了才被接起来。
“小渊?”白燕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白姨,是我。”
“我舍友发烧了,我测过他的体温38.3℃。”
“他刚刚吃了一颗布洛芬,接下来怎么办呢?捂着被子出汗可以吗?”
白燕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联系人就是沈故渊,她打了个哈欠:“可以,适当出汗能降体温。”
“嗯,好,我知道了。”沈故渊这下放心了,“白姨你休息吧。”
白燕闭上眼睛,在进入沉睡之前,她竟然觉得有些庆幸。
还好只是一个男人,这要是能生孩子,孩子一生病,一天天的不得更麻烦。
沈故渊等了十几分钟,被子也捂的严严实实,不知道陆满出汗了没有?
一回生二回熟,他熟练地把手又伸进去,平坦的小腹十分干燥,没有一点点潮湿的水汽。
怎么不出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