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嘛小废物
李朝书笑了一下，转身去试水温。他弯下腰，脊背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肩胛骨在皮肤下轻轻滑动。
“可以了。”他直起身，伸手牵过盛其臻，“进来吧。”
盛其臻被他拉着走进淋浴间。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包裹全身。他下意识闭上眼，让水流冲刷过脸颊、肩膀、胸膛。
李朝书就在他对面，也在水中。他的头发被打湿了，服帖地垂在额前，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揉开，然后覆上盛其臻的肩膀。
盛其臻微微一僵。
“放松。”李朝书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轻而柔，“您太紧绷了。”
他的手掌贴着盛其臻的肩颈，从斜方肌缓缓推向外侧，力道不重，但恰到好处。盛其臻的肌肉在他的按压下一点点松开，像是被温水泡开的茶。
李朝书的手继续往下，沿着脊柱两侧缓缓揉按。他的手法很专业，每个穴位都找得很准，力度由浅入深。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盛其臻问，声音有些低哑。
“博物馆里修复文物，”李朝书说，“经常低头，颈椎不好，同事教我的。”他的拇指按在盛其臻肩胛骨内侧某个点上，轻轻施力，“这里是不是很酸？”
盛其臻闷哼了一声。
李朝书便在那个位置多停留了一会儿，指尖打着圈揉开紧绷的肌肉。热水还在不断落下，浴室里雾气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带着湿润的暖意。
“对了，”李朝书忽然说，“这个精油有特殊香味。”
盛其臻这才注意到，空气里浮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花香����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洗发水，是一种更清幽、更绵长的气息。
“什么花？”他问。
“月下香。”李朝书说，“朋友从东南亚带回来的，说能舒缓神经。”他顿了顿，又补充，“也能暖身。”
他的手重新沾了些精油，从盛其臻的后腰缓缓推上去，沿着脊柱两侧，一路推到肩颈。那香味便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浓郁，丝丝缕缕钻入呼吸。
盛其臻感到身体深处有什么在苏醒。
不是猛烈的情欲，而是一种更柔和的、缓慢的暖意，像冬日的阳光，从皮肤慢慢渗入血液，再流向四肢百骸。他的肩膀不再紧绷，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你那个师弟，”盛其臻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低哑，“不能留在实验室。”
李朝书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我会安排他转到其他项目组。”盛其臻继续说，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隔壁学校有个课题组，方向和他匹配，导师也是业内资深。”
他没有说“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他只是陈述自己的安排，像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李朝书的手停在他腰侧。
“不是开除，”盛其臻补充，声音低了几分，“也不会影响他毕业。”
沉默。
水声哗哗，雾气氤氲。
“好。”李朝书说。
盛其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都听您的。”李朝书的手又动起来，重新将精油涂抹在他胸口，指尖顺着胸肌的轮廓缓缓滑动。
“……”
盛其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个字：
“……哦。”
他的脸颊在水汽中泛着红，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
李朝书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继续按摩，手法依然专业，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总在那些敏感地带流连����腰侧，肋下，小腹边缘。那月下香的香味越来越浓，盛其臻的呼吸越来越重。
“李朝书。”盛其臻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是故意的。”
李朝书抬起头，脸上是坦然的困惑：“什么故意的？”
盛其臻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无辜，像一个问“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的小学生。
盛其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这精油……”
“月下香。”李朝书好心地提醒，“有暖身功效。”
“……暖身？”盛其臻的声音有些抖，“你管这个叫暖身？”
李朝书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那盛先生觉得应该叫什么？”
盛其臻没有回答。他正在与身体里那股汹涌的热潮搏斗，额角已经沁出汗珠����不是热水淋的，是别的什么。
李朝书的手还在他腰间，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小腹下方。
“您刚才说，”李朝书轻声说，“安排师弟转去别的课题组。”
盛其臻咬着牙：“嗯。”
“派人送他报到。”
“嗯。”
“谢谢盛先生。”李朝书说。
然后他吻上了盛其臻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盛其臻甚至来不及反应，李朝书已经退开了，唇上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这是谢礼。”李朝书说，眼睛弯弯的。盛其臻看着他，理智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不够。”他说，声音低沉沙哑。
李朝书眨了眨眼：“什么不够？”
盛其臻没有回答。他握住李朝书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抬头吻了上去。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他撬开李朝书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李朝书被他吻得微微仰头，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喉间逸出一声轻哼。
水还在落，淋湿了两人纠缠的身体。
盛其臻的理智还在����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还在。
他能感觉到李朝书的手指插入他湿透的发间，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能感觉到李朝书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后腰的皮肤；能感觉到那月下香的香味越来越浓，浓到几乎醉人。
他想起刚才李朝书说“这是谢礼”。
不够，远远不够。
他放开李朝书的唇，抬眸同对方注视。
盛其臻自己的嘴唇被吻得嫣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亮晶晶的。
“盛先生在想什么？”李朝书轻声问。
盛其臻没有回答。他缓缓矮下身。
李朝书低头看着他，看着盛其臻湿漉漉的黑发、抬起的眼眸、还有那双总是冷静此刻却燃着暗火的眼。
盛其臻吻了吻他的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湿透的布料。
李朝书的手指轻轻插入他发间。
浴室的雾气越来越浓，镜面已经完全模糊，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有水声，呼吸声，偶尔溢出的一两声低喘。
盛其臻向来是个骄傲的人。他在商场上从不低头，在谈判桌上从不让步，在任何领域都不曾向任何人服软。
但此刻他跪在李朝书面前。
不是屈服，是把自己最脆弱、最柔软的部分，完完全全交付出去。
李朝书低头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他轻抚着盛其臻的耳廓，指尖描摹他的轮廓，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文物。
那月下香的香味在雾气中愈发浓郁，盛其臻的理智在这浓郁中一点点消融。他能感觉到李朝书的指尖在轻颤，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盛其臻终于直起身。他的眼角被水汽和别的东西熏得泛红，嘴唇湿润，呼吸不稳。
李朝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捧着盛其臻的脸。
那张总是冷峻的脸此刻在水汽中柔和得不可思议，眼尾红着，睫毛湿着，嘴唇微微张开。
他从来不知道盛其臻可以这样好看����不是那种凌厉的、居高临下的好看，而是一种更柔软、更脆弱的、会让人心尖发疼的好看。
“盛先生。”李朝书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盛其臻应着，眼睛却有些失焦。
李朝书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滑下来，最后停在他唇边。
“你刚才，”李朝书轻声说，“是不是吃醋了？”
盛其臻看着他。那双眼睛被水汽和情欲熏得有些迷蒙，但在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努力聚焦，认真地看他。
“……嗯。”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水声盖过。
但李朝书听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盛其臻揽进怀里，让他的脸靠在自己肩窝。盛其臻没有反抗，顺从地靠着他，呼吸逐渐平缓。
水还在落，温暖地冲刷着两人的身体。那月下香的香味依然弥漫，但此刻已不再是催动情欲的引子，而是一种温柔的、安心的包裹。
李朝书低头吻了吻盛其臻湿透的发顶。
盛其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接下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彼此占有，只不过这次，盛其臻情绪起伏过大，被累到直接昏睡过去。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紧绷的身体一寸寸放松，最终完全靠在李朝书身上。
李朝书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