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肚子里孩子没了之后,事业、感情、家庭都崩坏了。
方南雁的神色失落了一瞬。
金鲤以为戳中了他的伤心事,赶紧安慰道:“没事的小方哥!你还年轻呢,以后机会多得很!”
方南雁笑了,举起饮料跟他们碰杯。
这顿饭吃得非常热闹,方南雁心里却总是空空的。
没有楼烟蔷的时候,他穷的叮当都不响,别说聚餐了,随便在外面下个馆子都是想都不敢想的悠哉生活。
现在有了更好的生活,热闹的、欢腾的,只是少了某个很难哄的Alpha,心境竟完全失衡。
饭局结束之后方南雁把他们出门,陈小丰先走的,金鲤站在他旁边等车来接。
方南雁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卡递给金鲤,“你的小卡。物归原主。”
看到卡上印着的人,金鲤脸色煞白,“什么小卡啊……我不知道……”
方南雁抬手敲敲小卡的角落里,贴着一条非常不起眼的小鲤鱼,“你的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有一模一样的贴纸。”
金鲤攥住邹英的小卡,没了笑脸,“……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方南雁想起第一天到剧组,被刘助理撞到后,最先是金鲤想捡起这张小卡,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方南雁:“有次发烧,我在休息室睡觉,你帮我记了会议记录,我看到你的笔记本了。”
金鲤低下头,“我、我还以为装得很好。”
方南雁双手插进口袋里,说起金鲤很多次在他面前提起邹英的过往、死讯,甚至邹英碎掉的杯子本该被丢掉,是金鲤收起来,“忘了”丢。
这些他都记得。
甚至还有那句,《尉迟杯-闻丹霞谢世遥为一哭》是悼亡友人的词,他也记得。
方南雁问道:“你是他的粉丝?”
金鲤摇头,“不是……”
方南雁睁大了眼,“难道是……”
金鲤的脸迅速飞红,“当然不是!只是偶尔说说话的普通朋友。”
车来了,方南雁没再问,金鲤坐上后座。
车刚要开,她突然放下车窗,鼓足了勇气才说:“小方哥……对不起。”
方南雁笑了,朗声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和我都达到目的了,这叫一荣俱荣才对。”
金鲤愣住了,嘴唇颤了颤,眼眶瞬间红了,“是,一荣俱荣。”
方南雁对她挥手:“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车要开了,金鲤露出笑,说:“祝你高升,争取下次见面叫你方局啊。”
方南雁也笑了,这似乎有点遥远。
【作者有话说】
开启新篇章小方在升职的路上越走越远,咪忙完也要治疗他的妙脆角
最近收到了好多营养液,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99章 落地窗是亲热的好地方
聚完餐, 回归寂静。
方南雁没让司机接送,沿着滨江公园一路往家里走。
傍晚的公园很热闹,孩子们穿着厚厚的衣服, 像一颗颗圆滚的小团子,正在大型滑梯里钻上钻下。
童声笑语银铃一般萦绕在耳边, 许久没有知觉的腹部短暂传来一股痛意,方南雁深吸一口气按住肚子。
他紧了紧围巾, 凭着栏杆看落日。
其实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往常下了班就急着回家, 回到那个能庇护他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现在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到他了,他才第一次来到这一片绿化公园。
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真的是安宁的,祥和的。
一颗球撞到脚边, 白白净净的小孩扑过来捡球, 左脚绊了右脚, 方南雁眼疾手快抱住他。
软绵绵的宝宝笑出两颗小兔牙, 对他说谢谢哥哥。
看到这两颗牙, 方南雁笑出声,把他抱给他的父亲。
看着父子俩离开, 方南雁想起阿姨说, 楼烟蔷两岁多的时候皮得很, 还不爱洗澡。有次都快下水了, 白嫩嫩的团子抓着内裤头到处乱跑, 像一枚滑不溜秋的灵活的小萝卜,好几个人抓才把他逮回浴室下了锅。
他拍着栏杆,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又有好几天没见上面了。
楼烟蔷忙,他知道。但是没了孩子之后才忙,他又忍不住多想。
多想罢, 他笑着摇头,克制住想念和不安。
他踩碎了地上的落叶,叹着气抬起头,愣住了。
滨江公园里最大最古老的常青树下站着熟悉的人,对方抱着双臂,高挑的身影被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
他穿着一件休闲洁白的毛衣,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色毛边,比南山俱乐部的圣子像更神圣、高洁。
方南雁呼吸一滞,双腿从走不动道突然有了力气,几乎是没动脑子就冲那人飞奔而去。
双臂紧紧搂住楼烟蔷的腰,他用力喘上了气,清冽的酒味钻进鼻腔,是真的楼先生,是真的……!
楼烟蔷勾起嘴角,是很熟悉、很坏的笑,“想我了?”
方南雁在他怀里抬起下巴,白净的脸上被相互排斥的信息素熏出淡粉色,“嗯……”
楼烟蔷垂眸就笑了,笑完就咳嗽起来。
方南雁搂住他,这才看清他眼底的乌青,“你脸色不好,生病了?”
楼烟蔷上次回来还发着烧,找心理医师问过方南雁的测评报告,陪方南雁吃了顿晚饭,在沙发上温存了几分钟就走了。
或许根本就没有痊愈。
方南雁的心被攥得好紧,“你忙起来就不要命了。”
楼烟蔷还在笑,也还在咳,“是被你跑过来带起的冷风吹的。”
他回来是带了准确的消息,通知方南雁下周一去税务局报道。
方南雁看到正式的调令,有点愣住了。他又换了个新上司,但上司还是姓陈。
方南雁:“我去给陈局当秘书?”
楼烟蔷嗯了下,掰了一堆药碾碎了泡水,“嫌低也没用,《乱世》这锅粥煮烂了,表彰不够格往上走。”
方南雁连声说不是嫌低,“我看别人都是三十岁到这个位置,我才23……是不是有点太打眼?”
楼烟蔷一声不吭,喝完药也没理他,自顾自走进书房。
方南雁意识到他糟蹋了楼先生的心意,赶紧追上他,抱住他的腰,“是我说错话了。”
楼烟蔷撇他,还是不说话。
方南雁额头冒出几颗冷汗,尝试高情商化解眼前的困局:“我是担心抓尖冒头,树大招风。”
楼烟蔷冷笑了下,这才说:“不算快,给你你就好好干。”
他开了全息屏看新闻,正好播到B市跟S市的两期竞速意外酿成的惨案,两所竞速俱乐部同时接受整改。
方南雁静静地听着,身边坐着的人打了个哈欠,脑袋逐渐歪在他肩上。
方南雁搂着他,正要给他拿个毛毯,新闻里开始播放两市联合试点的交通新规。
他突然愣住了。这个新规条例他在进《乱世》剧组前就在楼烟蔷的电脑上看见过草拟版,许久没有动静了,他以为石沉大海……
居然在这个时候通过了试点审批……
方南雁后背一僵,冷汗顿时从额头滑到脸颊。楼烟蔷突然把他拉到沙发上看新闻是什么意思?特意让他看新规……是为了警告他下不为例?
肩上的人又打了个哈欠,把全息屏的声音调得更大。
方南雁的腰僵硬到发酸了,楼烟蔷才直起身,还带着病气的眉眼慵懒地看住他,语气里是漫不经心:“你怕什么?”
方南雁咬紧了牙,他就知道……楼烟蔷忙完了肯定会跟他算总账,悬在头上个把月的刀终于落下了。
楼烟蔷把控制器拍在桌面上,冷道:“我知道你的苦衷,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记好了,这种事不要再发生。”
方南雁按住小腹,点点头,“我知道。”
楼烟蔷的视线随之落到他手背,声音不再那么严肃,“我把新职位交给你,是希望你学会用更体面、合法的规矩去整顿、去填补改善那些漏洞。”
把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
方南雁垂首听话。他的预感没有错,确定他身体和心理都很健康之后,楼烟蔷不来见他就是为了敲打他。
他这次确实做的过分了,楼烟蔷才冷了他这许久。
方南雁抬起无辜的眼看他,“我知道了。”
一根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眉眼,方南雁以为他要打,闭上眼等着疼痛落下。
但楼烟蔷只是触了他的眉毛,淡然道:“终于舍得丢开那副破眼镜了?”
方南雁睁开眼,抬眸就渗透出收不住的光华和锐气,“嗯。不戴了。”
眼看他听懂了教训,楼烟蔷支着脑袋,抬起下巴看着他。
方南雁眼明心亮,看懂他的眼神,主动脱了上衣爬到他身上,有点紧张地抿着唇。
方南雁:“你不怪我了?”
楼烟蔷握住他的腰,“看你的表现。”
方南雁红着脸笑了一声,“是指工作还是现在?”
楼烟蔷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抽出一盒东西,自顾自打开。
方南雁以为他突然有事要看文件,很是知情识趣,枕在他肩头没去偷看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