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也是啊,这条街都快拆了,能在S市上城区和下城区的边界线上选出这样一个穷地方,选址的手段跟方南雁选凶宅有得一拼。
他往上看了一眼,旧成这个样子,穷得旗鼓相当,难怪是朋友呢。
他眼睛很大,稍稍往上看就会很像翻白眼,方南雁从前会慌,现在倒是无所谓,拉着他的手说事儿办完了,回家。
说到最后一个字,楼烟蔷的脸色好多了。
其实回家也没啥事,他看是楼烟蔷犯困了,要找他陪着睡觉。
两人盖了被子纯睡觉,方南雁乖乖搂着他,楼烟蔷很快睡得很沉。
方南雁掀了被子到客厅,特助正跟人分派任务,看到他出来,笑道:“他睡了?”
方南雁嗯了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给特助倒了杯水,算是招待了。
特助笑着说了几个“客气”,“楼先生在下城区视察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劲了,我看他心烦,尽可能把流程缩短才偷来半日闲。”
换作之前方南雁还挺高兴,现在完全平静了,靠在沙发上捧着新的资料书看。
特助讨了个没趣,心想这俩人肯定又吵架了。
楼先生急着睡觉结果找不到人,在车上就发了一通火,在最荒废的地方接到小方,气才顺了些。
特助偶尔也觉着奇怪,楼先生处事周全,但某些时候跟个小孩子一样,困了还闹觉。
这下好了,好脾气的小方都被楼先生搞烦了。
方南雁看两个小时书,特助的电话就没停过,频率越来越高。
他不禁多看了特助几眼,见特助的额头上冷汗越来越多,他主动开口道:“我去把他叫醒?”
特助如释重负:“那再好不过了。”
方南雁回到床边,楼烟蔷睡得很沉,眼底还泛着灰白的青,明显累得不轻。
方南雁叉着腰,一口气梗在胸腔里,最后还是摇了他的胳膊。
楼烟蔷揉着眼睛醒来,嗓子很哑,“嗯?”
奇怪,以前方南雁会轻轻把他摸醒,怎么突然换了方式……下手好重。
方南雁把他从床上扯起来,“有急事。”
楼烟蔷眸光一怔,披上外套往外走。
特助焦急地跟他说下城区什么什么的,大概是又出事了。
一行人急吼吼离开,方南雁的小屋回归平静。
楼烟蔷上了车,看到乱七八糟的数据糟心了一瞬间,处理间还有心思跟特助说:“记得安排人给方南雁做饭。”
从他病了之后,家里好几天没开火了,找别人来做方便些。
特助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低着头附和道:“是啊,刚吵完架说不定都不想吃饭的,找人做放心。”
楼烟蔷安排了几项任务之后才问他:“什么吵架?”
特助一愣,“我看小方心情很差,不是吵架了吗?”
“没有。”
楼烟蔷不知道方南雁在气什么,可能是跟着陈局开会开累了吧,他开会久了也会很烦的。
楼烟蔷没放在心上,随口叮嘱:“反正你安排人给他做饭。”
正说着话,楼上的老抽油烟机的外机呼噜噜地响起来,整个破旧小区都知道谁家开始做饭了。
特助把脑袋伸出窗外,往楼上看,紧接着是菜下了油锅滋啦啦的恐怖音效。
香辣味刺进车内,楼烟蔷打了个喷嚏,特助赶紧关上窗,“看来不需要找人了吧?”
楼烟蔷没吱声,方南雁在爆炒小黄鱼呢,根本没有生气。
他就知道特助这个笨蛋一点也不了解方南雁。
楼烟蔷这一走又是两天。方南雁从新闻里得知下城区又出事了,一场事故,三条人命。
至于是否是美化后的数据,方南雁不知道。
他只在第三天晚上又接到了玉老板的消息,说是朋友的赌场的系统让人黑了,亏几百万了,请他去搞定。
方南雁一下班就去了,门口的人恭恭敬敬接他进后台,问题还蛮简单,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老板感激得不行,说开个房给他玩,赚了算他的,赔了算老板的。
方南雁没有这个癖好,拒绝了。
刚走到门口,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钻出来:“哥!好巧啊。”
方南雁的后背瞬间僵硬了。
他后悔了,该去疯玩一把的。
【作者有话说】
弟弟上线了
方局就像一只小母鸡,只要不偷他孵的蛋,不打扰他安宁的生活,他很能忍
谁敢伸手,他就叨死
第110章 楼先生的忙碌源于小方
那双握紧他手腕的手指非常粗糙, 指腹上有程度不轻的老茧,根据看刑侦片的经验,他猜测是枪茧。
方南雁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眼珠往左瞟,是舞池和嗨得发疯的人群, 眼珠往右瞟,是一批又一批准备进赌场玩的年轻人。
往哪里逃, 去哪里把身后的人解决掉?
犹豫了三秒, 身后的人用力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方南雁坐在洗手池上,看到一个染得跟扫把似的脑袋,而扫把管他叫哥,手在他身上摸上摸下, 把他的包翻了个底朝天, 从里面找出三张红票子。
“嘁, 这么多年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穷!”
方南雁捏紧了拳头, 眉心不耐烦地皱起来。
他有个不成器的弟弟,方文心。
父母离婚之后, 方南雁跟妈妈换了个城市生活, 而方文心跟着父亲, 不学无术, 爱跟一群街头混混疯玩, 走上了跟父亲一样嗜赌成性的道路。
这些年,先是为了躲父亲,后是为了躲方文心,他跟妈妈搬了很多次家……明明已经甩掉过很多次,偏偏又让他遇到了!
方文心一巴掌拍在方南雁脸上, “就这么点钱?!”
方南雁被他打得侧过脸,没有表情地说:“就这些。”
方文心咒骂他是个窝囊费,劈手夺走他的背包,“嚯,还是个三无,牌子都没有!”
方南雁淡然道:“你可以留着用。”
方文心还真背起来,对方南雁竖起一根中指,“给老子弄笔钱来!老子要开张了!”
方南雁慢悠悠地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方文心扯着嘴角,像是等着方南雁问,“你脚底下踩着的这块地儿,是我大哥的。”
想起方才要给他开个房间玩的老板,方南雁问:“栗色头发的那个吗?”
方文心点了烟,说不是,“那个是二把手,我大哥现在是明昭,嘁,说了你也不认识。”
明昭?好熟悉的名字。
方南雁又问:“这个赌场是他的?”
方文心:“对啊,S市三分之一姓明,你今天才知道?傻B。”
一口烟吹到脸上,方南雁捂住口鼻,硬是忍住了干呕。
方文心像是看到有趣的反应,一把抓住方南雁的头发,往他脸上吹烟,“哈哈,你现在还怕啊?”
他用力把烟头往方南雁手腕上按,一股烧焦的肉味熏得方南雁想吐,方文心丢下一句:“明天晚上,把钱拿来,呵,不拿就等老子弄死你。”
方文心松开手,门关上,方南雁扶着洗手台呕吐不止。
双手捏到泛白,他用力捧起水洗了脸。
他有时候怀疑跟文字辈的人犯冲,刚摆平了王文义……方文心又冒出来。
为什么,他只想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过他平静的生活,一个二个偏偏要冒出来,个个都想毁掉他的一亩三分地!
这些年,他跟妈妈过了几天好日子,狗屁倒灶的爹就欠了赌债,逼妈妈拿他读书的钱还债……那时他刚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父亲不仅要他的学费,还要夺走奖学金和助学金……
不给,他就去学校门口闹。
……
他在档案上抹除掉这个父亲存在的痕迹,抹除了方文心存在的痕迹……
明明已经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非要冒出来!
拳头紧紧地攥着,他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用力伸直手指抹去脸上的水珠,掀起衣服下摆擦干脸。
他顶着潮湿的头发走出后门,刚到地铁站,电话打进来。
是特助。
方南雁情绪稳定,问他有什么事。
特助打了个哈哈,“还没下班呀?楼先生已经到你家了……”
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远处飘来一句:“谁让你这样说的。”
方南雁听出他很生气,于是咳嗽了几声。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特助问道:“感冒了啊?最近确实降温了,楼……呱!”
他像是被人掐了一把,稳住声线,成熟稳重地说:“你还在单位吗?我派人接你。”
方南雁更用力地咳了好几下,把声音咳得沙哑才说:“在回家的路上,有人抢了我的包。”
楼烟蔷十分钟后接到方南雁,包的定位是十五分钟之后出来。